::: 兩對藍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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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助橋 有兩對藍眼睛,一直在我腦際閃爍 第一對出現在短篇小說《蘇聯作家七人集》,裡面有篇《第四十一個》,主人公是蘇俄革命時期的女紅軍,一位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在戰場上,每當她瞄準目標,扣動槍機時,就喃喃地唸道:“他媽媽的,第三十九個”、“第四十個”、“第四十一個……”。也許是天意,第四十一個并沒有被擊中,成了俘虜。後面的情節我記不清了,似乎是船翻了,在冰天雪地中,只剩下女紅軍和她的戰虜——自衛軍青年軍官,他有一雙動人的藍眼睛。在特殊的環境下這對孤男寡女不得不相依為命,結果,女紅軍反而成爲感情的俘虜。不過那地方不是伊甸園,他們像孤島上的魯賓遜,渴望有人前來搭救。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望見一艘船,他們狂喜地奔過去,跑近時,女的發現是敵船,慌忙停步,并呼喊藍眼睛站住;他還是跑去,她舉槍射擊,第四十一個應聲倒下。船上的人都看得傻了眼。 一陣沉寂之後,她像瘋了似的撲上去,抱起藍眼睛的屍體,放聲痛哭…… 另一對藍眼晴,來自曾心的微型小說《藍眼晴》。在這篇泰華讀者很熟悉的作品中,寫了一位極不願意孩子跟異族通婚的華人母親,留學美國的兒子卻偏偏帶回一位藍眼睛女友,使老娘不勝凄楚。可是,當她發現藍眼睛不僅能流利地說華語,唱華語歌曲,還是硏究中國歷史的博士生後,她化憂爲喜,從心底裡接納了藍眼睛的準媳婦。作家爲我們展示了一幅詳和的世界圖景。 回首上個世紀,我忽然發覺,兩對藍眼睛正好映現了二十世紀不同的時代風雲。 二十世紀上半截,爆發過兩次世界大戰,發生了俄國十月革命和連年的中國內戰,隨後還有兩極對峙的韓戰和越戰,死了幾千萬人。《第四十一個》僅是戰爭年代的一個小插曲。藍眼晴是人間的一種美,男女相悅是人類的愛,戰火中,美和愛都毁滅了。這是中學讀的課外書,時隔四十餘年,我心靈的震撼至今不息。 二戰後幸得沒有再出現希特勒,暴力革命的理論,似乎也該進歷史博物館了。人類從野蠻文明跨進了一大步。 二十世紀後期,世界局勢趨向緩和,柏林圍牆倒了,封閉的國家相繼開放,隨著科技迅速發展,經濟全球化浪潮勢不可擋,國際間的往來合作越來越多,涉外婚姻與日俱增,地球真的成了一個“村”,美籍教授趙浩生是中國人,每年都要回中國三四趟,夫人是日本人,定居美國,女兒在紐約大學教書,兒子在泰國,找了個菲律賓姑娘做妻子,生的孫子則是泰國籍,真是一個家庭聯合國。 “情人的眼裡是沒有國家和民族的界限了。”這是(蓝眼晴》表達的題旨之一,而消除界限的途徑,是不同文化的溝通。 在新舊世紀交接的時候,中國著名作家余秋雨曾從東方文明到西方文明的發祥地考察了幾萬里。千禧回眸使他對人類發展前景樂觀,并認爲美國學者亨廷頓的“文化衝突論”忽視了不同文化交流匯合的主流走向。世界還沒有天下太平,但和平發展已是定局,廣泛的、不同層次的文化交流的現象尤其令人鼓舞。例如詩琳通公主到北大進修中文,便是舉世矚目、影響深遠的大好事。北京最近舉辦第六屆外國人演唱華語歌曲大賽,不同膚色的外國人,穿著旗袍(如曾心筆下的李密)、唐装,以極爲興奮的心情參加盛會。一位美國婦女帶著她領養的兩個中國小女孩一起登台,聲情並茂地演唱了一首中國味十足的歌曲《常回家看看》。這位美國婦女並不是衝著比賽來北京的,她表示要經常帶兩個女孩回中國,回到生身父母身邊,讓她們充份接受華夏文化的薰陶。這可以說是各國人民和平共處的典範。 在文學作品中,見過不少藍眼睛,常常是很漂亮的但最令我難以忘懷的,則是《第四十一個》和《蓝眼睛》中遇到的兩對。一對是痛苦的,一對是甜美的,從兩對瞳孔中分別看得到上個世紀不同時代的縮影。在那麽短小的篇幅中,居然能達到這麽大的藝術效果,也是我經常想到這兩對藍眼睛的另一個原因。 作者:泰國華文作家協會會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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