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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嘴嫂卖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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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 吴嫂,五十八岁,一头斑白头发衬托着一副衰老的脸庞,看去就似年过古稀。由于她嘴巴比较阔,许多人背地里总叫她阔嘴嫂。 阔嘴嫂最近一年来,神情更形憔悴。她有时状似遭了电触,突然僵立许久,喃喃自语。可是,今天她却反常地脸上挂着一层喜色,很早就从“是乐园”做完晨运回来。 早餐后,她拿出那张昨天才从银行保险柜取回来的地契,坐在饭桌旁呆呆凝视,像要从它里头找出什么似的。 阔嘴嫂排不上富有之列,但这十年来她手头上的钞票倒是多多;五口子的家,生活过得颇舒适。她时常得意地对人说起她二十多岁跟小吴结婚后的情形;两个穷光蛋毫无计划的组成一个空荡荡的家,一架风扇一个衣橱都没有。婚后夫妻含辛茹苦,埋头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坎坷路程,生活在勤俭之下稳步前进,从两手空空到小有积蓄。 小吴素性勤俭,喜欢交朋友,他常说自己可以省吃俭用,但交朋友则不能总是一副吝啬相。 十多年前,小吴拿出一笔积蓄参加朋友组织的房地产生意。在朋友们通力合作、经营有方之下,业务蒸蒸日上,又逢上数年大好形势,业绩更是斐然。四年前公司结束时,小吴分了可观的一笔钱。 嗨!阔嘴嫂倒抽一口气,心头一阵哀伤:小吴真是苦命人,一生只有吃苦的份儿,没有安享的福气,几十年来整副精神就是投在操劳上面,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豁出去。勤俭到超越了线,结果把自已的生命摧毁了。 小吴留下的财产可说不少,现金就有六百万,还有两小块地皮;一小块地皮出租,每月租金四万铢,加上放贷及银行的利息,一家生活倒是相当写意。可是意外的可怕事件在一夜之间发生,泰国的经济突然如高楼倒塌那样崩溃了,商情一片混乱,无数生计遭受冲击。 “哎呀,阿松……”阔嘴嫂摇头叹息指着女婿手里的报纸。“今天又有谁自杀?现今的世界变得很可怕,不少人的心肠变得恶毒枭横……一不谨慎便可能活活被捏死……”她想起那个向她贷去四百万铢的老张,整年来不肯还利息,也不肯还母钱,一口咬定“没有钱”三个字。可是他的车新新,每天去股票市场。 此时阔嘴嫂正等着儿子回来,以便仝往签卖地皮的合约;因为要卖的地皮是儿子的名字。时间已十点多了,仍不见儿子的踪影。 屋里一片寂静,她望着静静在阅报的女婿,不期然有所感触;如果阿牛像他姐丈一样念完大学,做一份正正当当的工作,那就……。 她的这个独生子花名就叫阿牛,一表人材,惟商业学校都没毕业;性格粗暴孤僻,就像一头牛,好的朋友没交上,所交往的几个朋友,不是赌徒酒鬼便是夜游神。 “为什么会这样?”阔嘴嫂常会向自己提问。她想起女婿的家里情景,有点懊悔自己,也埋怨小吴;如果当日能把家庭生活较有计划地调理,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关照孩子,也许阿牛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小吴临终前几个月,给阿牛结了婚,寄望以妻儿的爱来改变他的人生观。岂料希望都化为泡影。 阿牛婚后一直依然是我行我素,酒照饮博照赌。终于一年前的新年期间,赌输了七百多万的巨数,没办法给赌场作交代,只好逃亡到内地避“难”,一直没回来。 阔嘴嫂得悉阿牛赌债的事,顿时坐食不安,眼泪向肚里吞,又愁又怕。她很清楚;赌场的债是赖不了的,如果要儿子的生命平安,就必须筹款代儿子把赌债清还。 过去阔嘴嫂是每月向银行收取利息,可是这一年多来却是每月给银行缴付利息;每月六万多的利息,还得手软,还得心痛,如一把匕首扎入心坎那么痛。 这块面积两莱半值两千多万的地皮,挂牌一年多,最近才有人找上。阔嘴嫂打算卖了这块地,除了还银行数百万后可存下千多万铢,届时收点利息维持生活,渡过晚年也就算了。 卖掉这块地,阔嘴嫂虽然好心痛,但债务还清,心头上的大石也就搬开了……她想着想着。忽然一阵电单车的噪音在门口煞住,邮差送来一封快信。她拆开信封见是泰文信,交给女婿读。女婿看了又看,额头渗出汗珠;“是阿牛……是阿牛写的信……” “阿牛写的信。”阔嘴嫂心里顿感诧异:“信里说什么?信里……”急切地追问。 “信里说……信里说那块二莱半的地皮已是别人的。” “什么?”她从椅子站起来:“地契在这里呢,怎么说地已是别人的?” “地契可以报失落,然后另补做一张……” “你是说……你是说……”阔嘴嫂脸色苍白,双脚一软,蹲下而晕倒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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