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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簷前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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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雄生 长乐巷内的一间租屋,住着母子两人,做娘的面貌秀丽,徐娘半老,人家给她一个称号,叫做“雅姐”,儿子名叫“是抄”,正在攻读大学。二年前雅姐不幸丧偶,家庭失了掌舵,幸而她丈夫生前买了卅万铢的人寿保险,给她为受益人,才免在外面抛头露脸。雅姐自从丈夫死后,唯一的生路就是依靠这点人寿金过活,儿子的学费,家庭的开支,都要依赖它,雅姐生性懒惰,不想要做生意,可来帮助家庭的开支,终日招摇过市,结交了一些赌友、长舌妇,有时成群结队,逛逛商场。近金者赤,近墨者黑,最近还跟人去牌场赌博。“十赌九输” ,古有明训,雅姐焉能例外,把丈夫的人寿金赌得所存无几。 今天,雅姐垂头丧气步出牌场,到了自家门首,看见邮箱夹着一封信,原来是县署军营部的通知书,叫是抄于四月三号,到附近某佛寺广场,接受检查征兵名役,雅姐芳心惶惶,自忖儿子正在攻读大学,岂可投笔从戎,前功尽弃,若是请求延期,则明年也是兵役难逃,不如进行贿赂,一劳永逸,高枕无忧。主意已定,即托人进行此事,议价一万五千铢。约定交钱的前一天,雅姐提了这最后的存款,在银行门口遇见姐微,彼此寒暄几句,打动了雅姐的心,她此刻似是赌鬼緾身,忘记了一切,把带来买儿子自由身的钱,跟姐微在牌场孤注一掷,全军尽墨,此时头脑略为清醒,忽想钱已输尽,愀然失色,儿子的兵役,许下人家的诺言,这些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忘记它呢,此刻悔已太迟,她想不通出路,站在墙边泫然流涕。 舍汪在牌场出来,看见雅姐站在墙边泪珠下滴,上前问道:“你有什么伤心事,为何在此哭泣?” 雅姐哽咽地诉说从头,舍汪惺惺相惜,甚表同情,他慷慨地脱下手中的璇戒指说:“你拿去典当,一万五千铢是有余,可济燃眉之急,当票拿来还我,我可预先将之赎回,才免费多利息”。 雅姐此刻穷途末路,就拿去典当,提钱往找接洽人,但接洽人说“昭乃”不肯受贿“放水”,只好作罢,又往牌场图侥倖,结果又是有去无回。 她拿了当票交给舍汪,舍汪接过手后,发出一声狞笑,反脸地说,“你偷了我的璇戒,拿去典当,证据在握,不怕你抵赖,同往警局理论。” “你为何诬我,含血喷人,这戒指明明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叫我去当。” “有谁作证,这枚璇式指于三天前失窃,我已报案,狡辩无益,相信吃亏的总是你。” 雅姐受屈,有冤难伸,妇人家口斗不过舍汪的阴险奸滑,只有眼泪纾解她心中的苦闷。舍汪非常得意的说:“也罢,你要官休或是私休?”“官休怎样,私休又知何?” 原来舍汪在牌场对雅姐觊觎已久,不得其便,每次邀她外出,总被婉言拒绝,而今施用奸计,使雅姐处于窘境,进退维艰,他装作若有所思,然后慢慢地说:“官休,就同上警署,偷窃属于刑事,监禁,罚款,由法庭判决。私休,你跟我燕好三天,当票还你,万事皆休。” 雅姐心想,原来他另有企图,普天下男人,那个有施恩不望报呢?我今处于下风,不得不依。她衡量轻重得失,一万五千铢,跟他三天,以我这种年龄,每天值有五千铢,身价如此高昂,算是值得,于是一言为定,马上成交。 舍汪不择手段,把雅姐搞上手,三天之后,舍汪带着疲倦的身躯,内心非常甜蜜地含笑回家,他看见房门反锁,连叫数声,并无回音,索性破门而入,不见有人,打开衣橱,空无一物,只见桌上放着一封信,拆开一看,里面这样写着:“汪:我自跟你结婚以来,从未真正得到幸福,长夜漫漫,辗转不能成眠,翻来覆去,总是孤床独枕,你每晚借口应酬,有时整夜不归,从未给我充份的时间,缺乏灌溉的草木,那有茁壮的花朵,你不能给我心中所需的东西,我也不能保持节烈,别了!莲书。” 舍汪拿着莲的信,抬头盯着天花板,呆呆出神,彷佛期待妻子的倩影,在天花板上出现,他想了良久,仍无出路,又羞戴禄巾,次日,他往附近佛寺找住持僧,说明来意,欲皈依佛门。住持僧向来知舍汪是个花花公子,风流成性,烟酒茶赌,十八般武艺,件件精通,若给此人在本寺皈依,恐他捣乱清规,调唆门徒破戒,本寺则永无宁日。若不顺他要求,本埠人仕则有偏见,真教住持左右为难。大师无可奈何问舍汪:“你为什么想要皈依?应该实说,起码也不犯了第四戒的妄语条规。” 大师先扼住他的咽喉,使他不攻撒谎,舍汪到此地步,也与大师一样地左右为难,若是实说,自己脸上无光,若不实说,大师已提出第四戒的条规,先来一个下马威,他想了片刻,反正是要皈依佛门,杜绝俗念,又何必要撒谎,于是一言不漏,从头到尾向大师告诉,今后必改过自新。大师听后,低头地说:“罪孽,罪孽”老僧有一言相赠,你先回家去想,想通了才来剃度“淫人妻子笑呵呵,妻子淫人意如何,公道只有簷前水,点点滴滴无差池。” 舍汪回家默默地想,当晚他不能成眠,辗转反复,才体会到孤床独枕的滋味。对大师的赠言只是一知半解,他继续再想,再想……。 翌日,有邻居告诉他,他妻子是去与雅姐的儿子是抄同居……。至此,他总算搞通大师赠言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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