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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之交一瞬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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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 四月份挂在空中的太阳似乎比任何一个月令来得接近大地,它那灼热的阳光撒满整个曼谷都市,烘得屋顶,马路,人行道热气腾腾,袅袅上升,市府为绿化曼谷都市种植在人行道旁的树木枝叶低垂枯黄,像历尽沧桑的人颤巍巍的苦撑着残喘性命。气温摄氏四十度左右,闷热得教人喘不过气来。下午五点半,该是白衣领带受薪阶级人士下班时刻,陈阿钦与一众同事步出公司大门,马路上的尘埃:汽车尾烟管喷出来的灰烟,参杂着燃烧未完的敏升油气味随风飘来,他顿感觉鼻孔一阵刺激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本能的举起左手在额角搭起帐蓬似的遮住眼睛,不让斜阳的光线刺痛,他阔步跑到公共汽车站等他每天必乘回家的火共汽车,在公共汽车厢上像罐头鲫鱼似的挤了一个钟头方到达他下车的车站,抵达家门已是将近晚上七点了。 “阿钦快来接电话,是阿强打来的电话!” 甫抵家门还来不及脱下长恤衣鞋袜,就听见母亲高呼他去接电话。 阿钦急不容缓跑过去从母亲手中接过听筒:“阿啰!阿强吗?有什么机会?” “明天是宋干节!你我都有三天假日,阿华邀我们去罗勇府他叔父的榴槤园玩玩,同行还有阿雄,都市的生活如此紧张,难得有三天假日,到郊外去调剂一下生活。就这样决定,明天见早晨七点正在阿家相会,别失约……”。电话的另一头侃侃说了一大堆,简直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更不征求他的意见就放下听筒。 说到阿强,他是阿钦从小学到中学时的同班同学,读大学时虽不同系,但也是同在一个大学围墙内就读,毕业后踏进这五花八门的现实社会,各自就业而分开,但一有假日他们还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同逛洋行,同看电影,至于阿华与阿雄两人却是就业后在一个宴会上相识的,也时有来往。 翌日早晨,阿钦告别母亲提了小旅行包赴约,阿强,阿雄早已在阿华家等他了,四个小伙子碰在一起可就活泼得像小孩子一般,嘻嘻哈哈,你一句我一句尽说些惹笑的话,他们告辞阿华双亲一齐钻进轿车里,阿华当司机开动汽车马达朝罗勇府进发。 阿的叔父是一个五旬开外的人,他在罗勇府拥有二百余莱地皮种植各种名种榴槤,当这四个曼谷青年抵达他家时刚好是中午时分,他拿出各种榴槤及糯米饭当午膳招待他们,这四个青年腹中咕噜噜正闹饥饿,也不客气像生龙活虎似的边剖撕榴槤边抓糯米饭吃得津津有味,榴槤皮,核堆满一桌。 阿华对其叔父的榴槤园路径甚稔熟,知道在榴槤园不远处有一条河,河水急湍清澈,是游泳好去处,这里虽然充满着园林气息,林荫蓊郁 ,但是这四月天的天气,虽有微风吹拂,还是教人满身淌汗,阿华提议到河去游泳,他们兴趣焕发,纷纷脱下外衣鞋袜各自围着一条浴巾随阿华到河去游泳。 到了河边梯头,河面刮来阵阵凉风,带来浓重农林泥土气味,这种气味毕竟与大城市充满着微尘,和汽车喷出来的敏升油烟味空气截然不同,简朴宁静环境教人返璞归真,生活在繁忙嚣杂的城市人永远无法享受到,他们精神振奋,扑通几声,不约而同跳下河去。 不一会,阿钦面色青绿,头部在河面乍露乍沉,双手乱舞,嘴里吱吱唔唔,断断续续叫喊着:“我小腿搐 ……筋……快救……我!”他头脑倒还清醒,斜眼看见阿强距离他最近,肯定阿强会伸出援手救他,但出他意料之外,阿强看到他如此情景愣了一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转了好几遍:“给他抱住如何是好,岂不是与他同日做水鬼?”他不假思索尽力脚手并用拨动水力泅去,唯恐慢了撇不开他,让他缠住可不得了!阿钦一眼瞟见阿强弃他而去,离他越来越远,顿时心头凉了大半,那瞬间母亲慈祥的面容在脑海闪现,他自幼失怙,母亲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母子相依为命,但是他此刻的情景母亲怎能知道?死神正在夺他的性命 ,母亲再也不能盼他回去,往后的日子将怎么过?……悲哀,绝望,愤恼交织涌上心头几乎爆炸,垂死竭力挣扎也不能使他身体不往下沉,鼻孔,嘴巴吸进不少河水,突然他觉得有一只粗扩的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部提出水面,又有另一只手臂在他胁下环抱着使他身躯不往下沉。 “手别乱舞,我和阿华帮你……”阿钦隐约认出是阿雄的声音,也隐约感觉有两人一左一右挟住他扶出水面,三个青年人出尽混身气力拨动水力向河边泅去,激起的浪花溅了他们满面,呼吸甚困难,他们乍浮乍沉与死神作殊死斗,泅过去又被滔滔河水冲开来险象环生,像拉锯般进寸退分,挣扎着与死神博斗,最后终于战胜死神靠岸了,阿华与阿雄把阿钦拖上岸,阿雄用力在阿钦小腹按了几下,河水从阿钦口鼻喷出,阿钦神智渐渐清醒,呼吸舒畅了些,但小腿抽筋严重阵阵作痛,过了好一会他定了定神,双臂按地支撑着疲惫身躯坐起来,阿华和阿雄气罄力竭还仰卧在他旁边,他俩粗重的喘气声隐隐可闻,他想起刚才惊心动魄情景毛骨悚然,若没有这两个只是泛泛之交的朋友在千钧一发,出生入死奋力拯救,下场不堪设想,内心对他俩感激难以言喻,他瞥阿强这个平素相交甚笃的朋友坐在另一边对他讪讪笑着,内心又涌起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 陈阿钦自从在鬼门关问转回来后,对世事理解更透澈,此不寻常的一课使他终生难忘,他体会到亲近的人不一定不是“过河抽板”,“落井下石”之辈,只是那个时刻未来到罢了。在危急当头,素不相识或数面之交的人不一定不会“拔刀相助” ,这正义良知人性也唯有在危急那一瞬间方能表露出来,平时难以体会,他老成持重多了,那逛洋行,观电影无聊勾当渐渐少了,一有空常常偕同母亲带些青果食品到阿华及阿雄家串门,成为那两家人座上常客:他想起阿强这个人心头顿起噁心,渐渐把他淡忘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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