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丝路给遗 :::

 

司马攻


(一)夜光杯

夜光杯把丝绸之路照得更明亮,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观光商店里,各式各样的夜光杯在显眼地位以整齐的阵容迎接顾客。

黄、绿、白、黑五光十色的夜光杯是丝绸之路最特出也最普遍的纪念品。夜光杯虽然不会“夜光”,但是在人们心上它是亮晶晶的。夜光杯为丝路增光添色。

丝路上夜光杯的知名度是由一千多年前的一句唐诗而诵响的吧──啊!

“葡萄美酒夜光杯”。

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词》是夜光杯最佳,最绝的推介词。

一千多年过去了,王翰的无心插柳,使夜光杯绿亮亮的成荫。

再过千千万万年,夜光杯的最动人的“广告”,依是:

“葡萄美酒夜光杯”。


(二)驼峰、驼铃

未到敦煌之前,我所见到的骆驼多是在游乐园里和动物园中。

沙漠中的骆驼我第一次在鸣沙山看见。

沙漠中的骆驼像一条龙,四蹄翻沙,八面威风,鸵铃飘得远远的,又从遥遥的那边传回来。

骆驼在沙漠中如鱼得水。

沙漠中有了骆驼如水中有鱼,骆驼是属于沙漠的,而沙漠也需要骆驼。

一片黄沙在驼峰摇闪下显出了生机。一条长长的丝绸之路,驼峰在其间波摇而过,驼峰上有千丝万缕的蚕丝织成的绸。

驼铃摇通了丝绸之路。

鸵峰曾负着东方文明西传的重担。

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风吹平了,又印了上去。留给人们最深的印象是骆驼的脚印。

在沙漠中,最动人的声是鸵铃。

在戈璧滩上,最高的是鸵峰。


(三)观莫高窟有感

参观莫高窟,心中百感交集,惊、喜、悲、痛,源源在胸中涌动。

惊──惊叹人间有此奇迹,说什么鬼之斧神之工,怎比得上人──中国人的手艺,莫高窟的艺术真是惊天动地,震撼人心。

喜──莫高窟的文化遗产是中国民族之光,她永远属于中国。窟内的二千多身彩塑佛像和四万五千平方公尺的璧画,向世界展示中国各族人民的智慧和巧思。

悲──悲满清官员的无能,哀那些引导者,翻译者的认贼作父。

痛──痛莫高窟中塑像,璧画等的破坏,痛文物、经典被盗,至今还流落他邦。

还有,我更恨那个王道士,他貪财出卖国宝,是千古罪人,王道士发现藏经洞,有人说他立了“功”但事实是一大不幸,其藏经洞终会被发现的。藏经洞不该被无知的王道士发现,藏经洞不该在那个时代被发现。

藏经洞迟几十年才被发现,多好。


(四)雄鸡图

走进敦煌一家美术馆,一位画家正在挥毫,一只公鸡和两只小鸡在他笔下活现。

当我们走进画室里时,这位画家正在为他的作品题词──“谁说雄鸡只会鸣,带儿拖女照样行”。真巧,一踏进门鸡图就画好,我属鸡,难道这幅画该是属于我的,我心上浮上了这念头。

我决定买下这幅雄鸡图,我自己不好意思和画家还价,就由曾心出面,在曾心的劝说下,这位画家友好的将他的雄鸡图以友谊价卖给了我,并在图上题上了我的名。

雄鸡图挂在我的办公室壁上,我收藏了不少字画,而挂起来的极少,这幅雄鸡图并不是画得特别好,画这幅雄鸡图的也不是成名的画家,但是,我选了这幅画代替了以前壁上的一幅较有名气的画家所画的一幅山水画。

雄鸡图几乎天天和我见面,见到了画就回忆起敦煌。

都是缘份,丝路上的事物和同行的朋友,还有那位画鸡的画家,这幅雄鸡图。


(五)茶逢知己

一般上我都是凌晨三点才睡觉,夜读,写作是我数十年来习惯。

深夜里我唱浓茶,有时也抽抽烟,烟、茶、书,与我深夜相伴。

我自认为很会熬夜,在丝路旅途中的十三个夜晚,我遇到了熬夜的对手──陈喜儒。他是我们这次丝绸路中的全陪。旅途中宿过六家酒店,无论住那家酒店,晚上四、五位喜欢“聊夜”的团友都到我住的房间来。

挚友夜谈乃人生一乐,但因各人的生活习惯不同,不大会熬夜的,稍会熬夜的是我和陈喜儒。

我和陈喜儒几乎每晚都长谈至凌晨二点,然后他才回到他的房间去,夜谈中浓茶,香烟为我们提神助阵。

陈喜儒的烟抽得够勤,同时他的茶也唱得很到水準。

我终于遇到了善于熬夜并精于深夜长谈茶当酒的知己。


(六)敦煌的古董摊

到达敦煌的第一天,导旅小姐向我们特地介绍:“入晚敦煌的古董摊很有特色,假如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自己去走走”。

古董摊离我们住的酒店不远,慢步十五分钟便可到达。在敦煌的三个傍晚 ,我们都到古董摊去见识见识。

我喜欢古董,玩了几十年古董,终不能成为“古董家”,只算个古董的半桶水。对于古董,我在懂与不懂之间,但是一到了敦煌的古董摊,我几乎不须费工夫,一眼便看懂了这些假古董。

敦煌的古董摊很有地方特色,摊上陈列着的大都具有边疆风彩,只是绝大多数是“今董”,仿古、假古、创古的各形各色的艺术品,商品密密麻麻的摆在摊上。长长的一条人行道,两边都是古董摊。

喜爱古董的人越来越多,古董愈来愈少,“今董”乘机插入,大行其道。

不管古董,“今董”,到了敦煌古董摊买一件现代的塑料古董回家作个纪念,也算很有意思。

真真正正的敦煌古董该留在敦煌,它该属于敦煌。


(七)金皇后

瓜类中知名度最高的可能是哈密瓜吧,我先闻哈密瓜之名,后尝哈密瓜之味。

第一次吃哈密瓜不在哈密而是在香港,后来吃哈密瓜的机会多了。

我吃过的哈密瓜,有正种的,也有冒名的,无论“正哈密”或是、半哈密,“假哈密”吃后,我对它的印象并不深刻,也不曾为它回味。

我念念不忘的是金皇后。

金皇后是敦煌一种瓜的美名。

在敦煌的一个晚上,我和同行的朋友游敦煌的夜市,陈喜儒说:“我去买瓜,敦煌的瓜很好吃”。于是我们同他去买瓜。

买了二个瓜,卖瓜的人说:这是敦煌最好的瓜,新品类,名叫金皇后。

回到酒店,大家吃起瓜来,哇!真是好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脆,甜的瓜。

离开敦煌,转回兰州,到西安,抵达北京。一路上想吃瓜,也都在上述经过的三个地方买瓜吃,可都比不上金皇后。

陈喜儒连连地说:“敦煌过后不吃瓜”。

我说:“敦煌的瓜顶瓜瓜”。


(八)四登大雁塔

我第一次登上大雁塔是一九八六年秋,当年我和堂兄马俊嘉,同乡的老叔马胜池到北京、西安、成都等地旅游。我们曾在大雁塔上观风景。

一九八七年泰国写作人协会(泰华作协前身)应中国国务院邀请,组了一个八人团访问中国,行程:昆明、北京、西安、抗州、黄山、广州。成员有 :方思若、何韵、岭南人,白翎,许静华,韩牧,陈小民和我。

在西安,我第二次上了大雁塔。

一九九六年泰国马氏宗亲总会组团前往江西省乐平市楼前村寻根,并祀拜廷鸾公墓。全团八十多人,我是成员之一,路经西安,我三登大雁塔,和我走在一起的约六、七人,子勇叔台是其中之一,他跟我是小学时的同班同学,关系颇为密切。

这一次丝路之旅,我们八个人都上了大雁塔,这是我第四次登上雁塔。

可能我还有机会第五次登大雁塔。

也可能再也没有机缘上大雁塔了。

和我第一次登大雁塔的胜池老叔于一九八八年秋,因心脏病突发去世。我第二次登大雁塔,同行中的许静华在一九九二年死于肠癌。两年前和我同登大雁塔的子勇叔,今年四月因肝癌逝世。

我四登大雁塔,同上塔的八个人中,我的健康情况最差,又是一个不注重养生的人,如果这一回登大雁塔中有一人不幸的话,一定是我。

其实大雁塔是吉祥之塔,生死与塔无关。

大雁塔千秋万世,而人的生命苦短。


(九)但愿人长久

第一次到西安,观〈仿唐歌舞〉真是大饱眼福。回泰国后总是念念不忘。第二次第三次到西安都前往观赏〈仿唐歌舞〉的演出一次不如一次。

虽然〈仿唐歌舞〉大不如前,但是还有欣赏余味,加上这次和我同行的朋友,有数字还没有看过西安的〈仿唐歌舞〉。因此,在回程经兰州时,陈喜儒特打了个电话给西安的旅行社,要他们代定〈仿唐歌舞〉的入门票。

到了西安,旅行社的导游却带我们去唐乐宫,据他说:唐乐宫的歌舞也属“仿唐”,但比〈仿唐歌舞〉更精彩。

唐乐宫属于夜总会,眼观口吃,是个多元享受的场所。一九九八年九月八日晚,我们九人到唐乐宫晚餐并观歌舞。

唐乐宫的舞台声光算是不错,但在艺术方面的却比不上老牌的〈仿唐歌舞〉。兼之台下有点心可享受,噪声、人影在场中摇荡,气氛不佳,如此歌舞看一遍也就够了。

那天晚上是阴历七月十八,距中秋节将近一个月时间,但中秋月饼却已上市,唐乐宫也有小车推卖月饼。观歌舞时,月饼小车从我傍边经过,我买了一盒中秋月饼。

真凑巧,那盒月饼装的是一块九角饼。

盒装的中秋月饼大多数是四块装,也有装两块,八块,十二块的。由九块月饼拼成的九角月饼,是第一次见到。

九个人九块月饼,刚好。

为什么有九角中秋月饼?我边吃边看歌舞,又一边思索。

啊,是了,久久圆圆。

但愿人长久,千里的咫尺的都共婵娟。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