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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悼念许征鸿世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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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莉 征鸿世伯已逝世三年了,但我经常怀念着他,尤其在每月和几位文化界老前辈例常聚餐的时候,更使我回忆起老人在世时的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泰华十多位文化界宿老,定期于每月的第二个星期六中午聚餐。这个聚餐会,有人把它称为“老人会”。“老人会”已经聚会二十几年,当年六、七十岁的“不大老”的老人,到现在已都是七十多八十出头的人了。(其中有三位已是九十多岁)。 二十多年来,“老人会”中已有多位老前辈先后去世,征鸿伯是其中之一。到目前,“老人会”的老会员已剩下不多,我和司马攻是在五年前由征鸿伯的提出,将我们以“准老人”的身份后补入会的。 征鸿世伯是我的同乡,和我父母亲相识,这是我早已知道的,但自从加入了“老人会”之后,由征鸿伯口中了解到更多的往事。 征鸿伯和我的双亲,都是很好的朋友,当时我母亲尚未和我父亲结婚的时候,征鸿伯就曾经介绍我母亲到一间中文学校去教书。 我的父母亲结婚之后,征鸿伯更是我家中的常客,听说,在我襁褓的时候,他曾经抱过我,经常逗我玩。 当年我父亲在泰国参加抗日地下活动遭逮,被泰国政府驱逐出境。回到中国之后不久,转道昆明,入重庆,到上海,再往越南,与留越的革命同志继续参加革命工作。这些事,征鸿伯颇为了解。听说父亲在越南,缅甸等地时,曾秘密和征鸿伯联系过。 在“老人会”聚会时,为了多听征鸿伯的教诲,我经常坐在旁边。征鸿伯几乎每次都带了几本他喜爱的藏书送给我,并向我简单介绍那些书的内容。有时,他又带来一些礼物,要我转送给母亲。 征鸿伯的年龄比我父母亲都大。他和我在“老人会”聚会的时候,已八十多岁了,但记忆力甚佳,也很健谈,他和摄影界老前辈林僧先生是最佳的搭挡。 在“老人会”,我的年龄最“小”。也是最忠诚的听众,平时,我较少说话,何况在这一众老前辈的面前,我更不便发言。 每月一次的“老人会”,对于这些七、八十岁高寿的文化界老前辈,是很难得和具意义的。大家见面时都很高兴,谈古论今,无拘无束地倾谈。聚会的时间总是拉得很长,经常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在此共度周末。 临别时,又是依依难舍,尤其是征鸿伯,他总是最后一位从座位站起来,也是最后离开餐厅的与会者。几乎每次我向他告别时,他总是说“代我问候你妈。” 征鸿伯虽然精神颇佳,记忆力强,也很健谈,但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一次,我去中国近十天,回来后去参加“老人会”的聚会,这次他没来,得悉他因病住院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大雨倾盆而下,一直到了下午三点,整条叻抛路的路面被雨水所淹盖,水位涨得很高,我冒雨前往叻抛医院去探望征鸿伯,我的轿车在水“划行”感到很吃力,好不容易才到了医院。 我看到病床上的征鸿伯,他看见我,就扭转身缓慢斜坐起来,我请他躺下,他却说:“今天我觉得好多了……,还可以,坐起来好说话。” 我向他问安,询问他的病情。 探病的一个多小时中,他说了不少话,我觉得他脸色比往日枯萎得多,呼吸有点急促,声音也很低沉。 临要离开的时候,他带着微弱的声音,发颤地说:“今天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我以为再没有机会看到你了……我很高兴﹕……假如你父亲还在世,看到你有这样的成就,他定会更加高兴的……” 我到医院看他隔没几天,征鸿伯便去世。当我知道他去世时,还是按捺不了一阵内心的悲痛,眼泪便涌了出来。啊!从此,我又失去一位爱护我的前辈。 征鸿伯去世的消息,是许崇安先生电告我的,许崇安先生在“老人会”中负起联络的任务,他虽有七十多岁的高龄,但精神甚佳,人也热情,他出钱出力,是文化界的“老甘草”。 有时,我忘了聚会的时间,致没有去参加,因此,他便经常在聚会前几天,提前关照我。许崇安先生对征鸿伯向来就很钦佩,当他电告我征鸿伯病逝的时候,从他的语句和声调中也听出他的悲痛和哀伤。那次,征鸿伯的丧礼,多亏他尽心竭力,里外打点和筹办,真是尽情尽义。 泰华文学已有八十年的历史,八十年来有几位热爱文学,终生献身文学的老前辈,征鸿伯是其中之一。青年时来到泰国一直至寿终,一个甲子的时间,他从事教育工作,当编辑,出版文学特刊,并创作出大量的文学作品和不少旧诗词。 我曾经见过一本征鸿伯的旧体诗集,是他亲笔抄录的。对于旧体诗,我是门外之人,但是征鸿伯的旧体诗却吸引了我,我喜爱他的诗。 一九九五年元旦,征鸿伯给我寄来一首诗──。 “大地春回花正芬 才高道蕴自卓群 追怀故雨僊飞后 欣见兰香玉超伦” 一九九五年六月的“老人会”,征鸿伯再拿二首七绝,要我转给我母亲: “张梦辉嫂夫人粲纳── 其一: 六十年前识女英 故人福慧结駌盟 烽烟散乱沧桑改 喜见贤媛敬孝情 其二: 道蕴清才志木兰 芬馨品德自珊珊 兵荒马乱强渡过 福伟寿高兴更端 一九九五年乙亥六月十日愚征鸿贺 从这三首诗,可以看出征鸿伯对我父亲的怀念和对我母亲的衷心祝贺。 征鸿伯与我家是世交,是我双亲的挚友,我的父辈,老师,可惜我能够和他经常见面却是这最近五年来的事。 整整五年,每月一次的聚会,使我对征鸿伯有了更多的了解,也使我倍增敬佩之情……。 我怀着满怀悲痛和内疚写了这篇悼文,为征鸿世伯逝世三年致祭。 我虔诚祷告,愿征鸿伯安息!更望征鸿伯在九泉之下能见到我的父亲,以及他们那个时代的一众志同道合的挚友。故雨僊飞后,青山结社来。 (一九九九年七月廿日于湄南河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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