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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达木”传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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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文 “柴达木”这个地名,这在几十年前读初中时就曾读到,不过那实在是一处十分遥远的地方,与我们生活可说风马牛不相及,于是时长日久,确已忘记这一名称了,去年(一九九八年)九月初,泰华作协承中国作协之邀,访游中国西北地区,我们经过的地方从北京到兰州,西安,敦煌各地,访问了各文化团体也邀游多处名胜古迹。各地作家交流创作经验,互赠书籍,在大批赠书中,我读到西北作家安可君的杰作《走出柴达木》,他写出中国大西北的诡秘景观,奇风异俗,令人拍案叫绝。加之安可君之生花妙笔,描写得活龙活现,使人读后真有神游草原,与边疆族狂欢共舞之慨。 安可君这部《走出柴达木》,是记述他当年下放到西北边陲与特民共同生活的实录,全书共廿八篇随笔散文,附一篇后记,内容大部份写述他下放的地方“柴达木”,有数篇述及他到陕甘地区以及延安,鄂北十万大山神农架等地,文笔生动活泼,很具可读性。 柴达木盆地,据辞海所载:位于青海省西北部阿尔泰山、祈连山、昆仑山之间,总面积约廿万余平方公里,海拔二千六百至三千米,境内为戈壁,丘陵,平原,湖泊,东南为大片沼泽,盐湖。“柴达木”蒙古语为盐泽之意。 这里是蒙、藏、回族混居之地,间也有少数汉族人居此,安可君和同学们被下放到此,就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不止语言不通,生活习惯各异,甚至饮食睡觉这种日常小事,也不相同,那将如何住下去呢!然而在那时那个年代,握有权力者说一是一,说二是双,他不住下去也要住,所以他在柴达木一呆就九年。在本书的后记中他说:“大学毕业后,我在柴达木劳动工作过九年,把最富梦幻色彩的青春融进了这块富传奇色彩的大地。自一九七六年离开至今,对这块严峻神奇的土地终魂牵梦绕,不曾遗忘……” 牧民、酒、女人 柴达木的生活环境是那么恶劣,然原居牧民却是那么纯朴淳厚,他们不但不歧视外来者,相反的是热情洋溢,尤其是对那些被贬下放的知青大学生,可以用另眼相看来形容。安可君在文中有一段这样写:“欢迎会结束,知青分头被贫下中牧房东(在当时,只是贫下中牧有此殊荣)领走,没有分配上的牧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分配上的人家兴高采烈的往外走,脸上均显露羡慕之色……” 柴达木盆地面积虽广达廿余万平方公里但大部份为荒漠、戈壁、沼泽、盐湖,故可供畜牧的草原地带并不太多,而牧民多群聚于近草原地带,生活于蒙古包或藏式帐蓬中,他们的生活需要来源,几乎全寄托在马牛羊身上,尤其是羊只更为重要,他们食的是羊肉,饮的是羊乳,穿的是羊皮袄,连炊煮取暖燃料则为羊冀,如果没有羊,他们几乎无法活下去。 他们的习俗,全家无论多少人都同睡在一个蒙古包式帐蓬里,男女杂处全无避忌,所以这批下放青年学生,被那一家领去就必须跟那家人同睡同食,起初那些学生哥觉得很别扭,但久之也就若无其事了,尤其是每家女主人对青年们都很喜欢,她们看那班阿哥仔,白白嫩嫩的皮肤,比她们久经风霜,又粗又厚的老皮,真有天渊之别,也许心里存着把玩一番的非非之想。何况这里对男女关系是十分开放的,幕天席地,只要双方情愿,好戏即可上演,安可君就讲述他和同学们有一次碰到的尴尬艳遇。 在他们贬居草原一年多时,蒙语藏语仅能听懂一些,但要他们说出来还是无可能的。有一天,他和两位同学奉命到牧民家访问,骑马跑了廿多里才见到一个小小蒙古包,他们如见宝山的掀帘进去,里面的地毡是新的,箱茏是新的,显然是新搭的蒙古包。再看迎接他们的却是两位妙龄少女,她们满脸堆笑,咭咭呱呱说了一大堆,他们终于明白她的男人到两百公里外领兽药去了,小姑就来陪新嫂子住。虽然语言不通,但青年男女碰在一起,还是有一点原始吸引力。于是她们为客人预备吃的东西,当然缺不了酒,这样一挨就暮色苍茫了,她们示意他们今晚睡在这里,但地方实在太狭小,男的指着那些箱茏杂物占住地方,又指着她俩,自己这一方则三,五个人怎能睡这样小的地方。她们看着他的手势,显然误解了,她们脸红红的娇笑着,没说什么竟跨出门上马而去,三个男人呆在当地,她们玩什么把戏:不一会马蹄声响,两姑嫂带了另一女郎,掀帘进来,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然后指着自己这一边一二三,又指着他们也是一二三,她们兴高采烈竟动手为他们整理被褥。三个大男孩看得呆,他们心中暗暗叫苦,这样的误会要如何解释?难道可以迷迷糊糊地干,那将是永世不得超生。无论如何,必须坚持原则,绝对不可动摇,于是他们商定以不变应万变,盘膝趺坐,无论她们怎样挑逗拨弄,都是闭目不理。这样双方坚持了好久,夜深天冷,彼此疲倦难当,不知不觉捲进大皮袄各自睡去。 其实这三个大男孩还算幸运,遇到的是稚嫩少女,不敢来一下霸王强上弓。在这处地方,女牧人强迫男人做爱,是常常发生的事。 谈过女人再谈酒,“柴达木”是一处苦寒地方,所以这里不论男女老少都会喝酒,酒几乎是他们的第二性命。平日饮酒且不去说,然每逢节日或宴会,牧民们却是十分讲究的。安可君在他的著作有这样的描写: “在蒙古包里喝酒是很讲究的,盘子里放着热气腾腾的大块手抓牛羊内,大碗里是红艳艳,碗面上飘黄酥油的红茶。当地酿制的麦稞酒斟在玻璃杯里,清亮透明,酒香朴鼻。位分宾主,盘膝而坐,或猜拳,或行令,最热闹的是唱酒曲……接着互相敬酒,满杯美酒的面前,绝对不能推辞,而且饮必干杯。所谓“干杯”是不许留下一点一滴,把杯子倒转滴下一点罚酒一杯,有个名称叫做“滴一罚一”,还有“滴一罚三”的,更是不得了,很多初到草原的汉族同志,就闯不过这个酒关。 柴达木的风 “轮台九月风夜吼,随风满地石乱走,”……这是诗人岑参的边塞诗中奇句,一般读后总认为是诗人故意夸张之语,也即是现代诗人们所谓“诗的语言”。如果岑参当年曾来到柴达木,那么他的描写是确切万分,一点也不夸张。 柴达木盆地的风,是会使人惊怕的,安可君记述他第一次接触到柴达木的风,事后称之为“风的洗礼”。他称柴达木的风不但有声有色,而且有形式有内容,所谓有声是凄厉的吼叫声,自远而近,如泣如诉,如鬼神夜号,令人闻之毛发直竖。有色是大风起时,天地混沌,一片黄色,不论什么东西都蒙上一层黄沙。有形式是指风从远而近,从急而狂,一阵一阵收紧,吹在人身上麻麻作痛,蚀骨的冷。有内容是风不是简单的风,而是飞沙走石,地上有的东西都被扬起,草原上最多的牛羊骨头冀块满天乱飞,如果不幸碰上牛头牛骨,说不定头破血流。说起来柴达木的风是相当厉害,尤其是每年自十一月开始至隔年四月整整半年时间,不断的狂吹乱扫。居民如何生活?蒙古包和藏式帐蓬幕,怎抵住这样的狂风?安可君文中没有提及,使人疑惑。 荒漠──死亡陷阱 廿余万平方公里的柴达木盆地,地矌人稀,气候酷寒,被贬居这里的汉族人,随便不敢远离牧区居留点,如若懵然离开而致迷途,那等于走向死亡陷阱。这里地形复杂,有荒漠、沼泽、盐矿地带,而且到处有野狼,哈熊等凶猛野兽。哈熊是这一带最大动物,人坐马上它只消一巴掌就可以把人打下去,然后撕裂四肢饱餐一顿。野狼是狡猾家伙,牧人成群成队它不会出,如果落单它们就会包围,单身匹马很难有逃脱机会。 荒漠迷途那是死亡前奏,误入荒漠如果日落之前无法走出,那将是万分危险的事,这里入晚气温猛降,夜间零下廿度是十分平常的,所以迷途者能耐整夜酷寒者几稀,因而不少化作荒漠干尸,也有些葬身狼腹。 有关柴达木盆地诡异景观,奇风异俗,偶然而得读到,实拜作家安可君之赐,试想泰国与中国青海相去万里,就算现代交通快速便捷,但能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也要机遇配合。像柴达木这样荒僻地区,相信也少有人能到达。今得欣读妙文,应算是一项无价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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