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

年过古稀的陈老正，近日时常到公园作晨运。

他每天五时就起身，略加盥洗后，未到六时就出门乘公交车到公园去。

因为日前他感到身体不适，给医生检查，医生说他身上有好几样病，血压高、糖尿病、心血管也有两条将栓塞。

医生除了配药给他服用之外，并提议他要经常做些轻慢的运动。因此，他每天一早便到公园去散步，有时也作几下手脚舞动。

公园里晨运的人多多，男女老幼，一组组，一群群，散布在公园各个角落。有练气功的、打篮球的、羽球、内丹功、外丹功、内外兼备功 、香功、智能功、观音自在功、卧倒功、歌舞功：最奇的是一组有着鸟飞的动作，练了一会便一齐“鸦”的高叫几声，就像乌鸦鸣叫。陈老正不知那是什么功，便暗自称之为“乌鸦功”。

在公园各处柔嫩苍绿的草场上，还有几组打太极拳的，步势一致，很整齐，很好看。

循着园路径晨跑的人更多，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快跑，冲劲不亚于争夺世界长跑冠军；有的慢跑，有的慢步徐行，各适其所。

更有数不清的“独行侠”，各自在练“四散功”，随意比手画脚，不拘章法。正是：你练你的功，他打他的拳；我比我的势，各不想扰，各不过问：甚至对他人的动作姿态，谁都没兴趣去注意。

这一天，陈老正从园径走进草场，穿过玉兰花树群，闻着那开在树上的玉兰花散发出的清香，慢步到喷水池旁，一时兴起，伸展了几下手脚，也不知是他“功势”所应有，还是怎样，他的身子竟向右边倾斜倒下，着地之后，又好像在练什么功 ，手脚颤动，好一会才静止下去，转练起“静功”来。

晨运的许许多多的人，都各自练其功，很少有人注意陈老正的“动作”，纵有一些人看到他的“功法”怪怪，也不以为意，因公园中晨运的人，各种奇功怪势都有人练，如练瑜伽功的姿势便好怪异，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

大约一个钟头后，公园保安员见这老人练了这么久的“静功”，尚没有“收功”坐起或动弹，心有所疑，走过去叫说：“老伯，老伯。”见没有动静，便弯下腰去摇他的手臂，只觉又冷又僵硬，一探鼻息，唉呀！陈老正练的竟是“龟息功”，连一点气息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