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毅

周日。

老钱闲得无聊，打个呵欠，倒在沙发想睡一觉，灵机一动，忽又一骨碌爬起，看表，十点还差一刻。

走到床头通了赵、孙、李三人的电话。

十一时正，四辆名牌车从不同的角落先征抵达乐天酒家的停车场，四个大腹便便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哈哈拢在一起。

老钱态度认真，表情十足的面向趟、孙、季三人说：“先此声明，今天我约你们出来，这一餐必须由我作东。”

“不能！不能！”老赵频频摇头，弯着两边口角说：“不能每次都做公猪，这一餐应给我措理。”

“那有这事！”老孙推开老赵说：“留点面子给我，今天这一餐，请大家退让，由我包办！”

“哈哈！你们这些小子。”老李排开众人说：“包在我身上。”

四人像一支小队伍从停车场步行到乐天酒家的门口，踏上台阶，推开玻璃门，清爽的凉风扑面而来。座上顾客不多，他们拣了靠窗的角落。

侍者递上菜谱，四人各自点了自己适口的菜式。酒酣耳熟，喳喳然天南地北，从北约疯狂矗炸南国扯到当前的政治气氛。

桌面杯盘狼藉，老李悄悄离座拐向洗手间。

老赵说：“我出去看看车子。”

老钱面向窗外，浏览人潮拥挤，车来车往的街景。

侍者站在一旁等待客人结账。

老孙看看形势不利，想借故抛下老钱不好意思，急中生智拍着面向街景的老钱说：“刚才大家争着付账。你看这样可行？为了尊重各人意见。我提议以拈阄办法，谁拈到阄，这一餐便由谁支付。”

“赞成！”老钱心中何曾不想逃遁，听了老孙的话，回过头来顺水推舟说：“这是最公平的办法，没有请客的亦有面子。”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照理早已过了结账时间，赵、李二人才姗姗打从外头回来。

这时老钱早已将阄做好，四颗纸团一字儿摆在桌面。李、赵二人走前来，老钱便对他说：“刚才各人都争着付账，亏得老孙想出一个最公平的拈阄办法，由谁拈得，这一餐便由谁付。”

“好！”李、赵异口同声。

这时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面的四颗阄谁都不先下手。

倒是老赵按捺不住，伸出食指来回巡迴拈了一阄，小心打开，纸面一片空白，“哇”的一声怪叫，形同逃过一劫。

老林战战兢兢，跟着亦拈了一阄打开亦是空白，笑逐颜开，形同中彩。

李、赵二人已过劫数，桌面上留下二，好歹留下钱、孙二人碰过。

老钱眼见老孙犹犹豫豫，举棋不定，壮起胆子冲着老孙说：“我来！”话完搓搓手，口中念念有词，从桌面拈了一阄，自家不看，由其它三人翻底牌，纸面亦是一片空白，他自己再看，喜得直跳起来，头顶的屋瓦差点给他冲破。

留下的一阄，再亦不用开了

老孙无无表情，边摸钱包边指着老钱说：“好家伙，老子在家好好儿看电视，不该骗我出来给你们输血！”

1999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