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倪长游《未运通怪行录》

司马攻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是泰华文友出书最多的时代，承文友的厚爱，近十年来为泰华作者新出的集子写了六、七十篇序。这些书序，以序散文集子最多，短篇小说集次之。今次为长游兄的长篇《未运通怪行录》写序，算是破题儿第一遭。

长游兄是泰华文坛杰出的作家，尤其是在小说创作方面更为突出。为了更深入的了解长游兄创作的风格和特征，四年前我向长游兄借到他的大部份作品，包括几本单行本和一些尚未结集的文稿。这些未结集的文稿大部份已在报纸副刑上发表过，其中有《狗精传》、《梦迴录》、和长篇小说《未运通怪行录》等。现在长游兄决定将《未运通怪行录》结集，要我写序，我第三次重读这个长篇。

《未运通怪行录》是长游兄的力作，一九八二年连续在新中原报副刊发表，一九九六年修订。

五、六十年代泰华文坛以短篇小说为主流，八十年代开始退潮，长游兄的长篇小说《未运通怪行录》溯流而上，以他成熟老炼的创作经验，形象的准确地描绘出一个很世故也很巧滑的人物──未运通。

《未运通怪行录》以第一人称主观参与模式为叙事观点。这种模式是中国白话小说的革新，吴沃尧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鲁迅的《狂人日记》、赵树理的《金字》等都是用第一人称主观参与模式来传达故事的。长游兄受中国传统小说的影响较大，同时他对社会的“怪行”也知之甚多，用这种叙事模式来写未运通的“怪行”最为适当。“怪行录”不同于实录，但既然称之为录，其中所述虽不是句句实话，件件真情，也必有一些根据。八十年代，泰国的华人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尤其是所谓上层阶级，大部份西北的西化，泰化的泰化，他们逐渐远离了传统，而保留着传统的倒是中下层的泰人占多数。

《未运通怪行录》通过〈我〉和未运通的关系，引出一段段怪诞的故事，以此来反映那个时代，尤其是中下层华人、华裔的生活状态。《未运通怪行录》整个故事以穿珠式构成，各个篇章可各自独立，而贯串组合起来成为一部长篇。

《未运通怪行录》涉及的事物颇为广泛，从第一节《梦想狂》到最未的《一语成谶》，共一百四十节，其中包括：

居住问题：《顶承屋》、《借住》、《生财有道》。

赌博之风：《梦想狂》、《宝贝》、《彩票开后见真字》、《长满下张牌》、《猫栏里玩凑十》、《迁移阵地》。

红白专家：《死人鸟》、《应运而生》、《白事专家》、《轻松的行业》、《澈底复古》。

交通问题：《可作参考》、《小市民的希望》、《车辆何其多》、《市虎横行》。

气功流行：《修习气功》、《天变地变》。

神道生意：《藉神敛财》、《显死．显死》、《欺骗的社会》、《波立一到神无踪》。

金融风波：《老孤狸也中圈套》、《哑子吃黄连》、《积恶如山》、《小风波与大风暴》、《内情》、《又是一个牺牲者》。

潮剧变迁：《佬伶潮剧班》、《感受相同》。

回乡感受：《回乡探亲受气》、《财物重于一切》、《首次回乡感受》、《又想转行》。

工夫茶：《老茶客的故事》、《水滚目汁流》。

还有揭露慈善机关的伪善，守时运动的失败，月娘会的交往，多角度多层面的透视中下层华人的生活方式。以未运通等人的一些怪诞、乘谬行径来解剖社会各种病态。

长游兄笔下的未运通是一个充着矛盾的人。他狡猾，有时却是愚钝；他恶毒，有时却善良，他无赖中有几份老成，邪气中带些许正直。未运通虽然有点可憎，但也值得可怜，在某些“怪行 ”中他倒是有点可爱。长游兄以轻松自如的笔调写未运通的怪行，这些怪行是闹剧是喜剧更是悲剧。

未运通的怪行虽然充满戏剧化，但很生活化。《未运通怪行录》写的是八十年代泰华中下层社会的形形色色，到目前这些 “形形色色”不单依然存在 ，并且与日俱增。死了一个未运通，有更多的“未运通”出现。生活的闹剧，人生的丑剧一出出的在社会舞台上演、重演。

《未运通怪行录》写的是泰华中下层社会的一些形形色色，但是泰华的上层社会有更多更怪的闹剧。我希望长游兄以他的经历，用生花妙笔写一写上层社会那些“运已通”的怪行录。

长游兄有沉重的社会责任感，他写的小说，不论短篇、中篇大多起警世教化作用，《未运通怪行录》这个长篇更能显示出长游兄小说创作的精神特征和艺术风格。是为序。

作者 ：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长，著有《明月水中来》、《独醒》、《泰华文学漫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