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剎那永恒(散文) :::

──记伴中国作家访泰团河上旅


黎毅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是泰国二十多年来气温下降之最。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是我二十多年来心情激动之最。

前两天,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司马攻打来电话,委派我于这一天与白翎作为中国访泰作家团的游伴,访泰团由吉狄马加、陈德宏、刘玉堂、阎连科、李发模、赵光鸣、周藞八位作家所组成。

本来这一天我恰有些私事,但为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缘,亦是一次光荣的任务,于是推开私事,欣然答应了这一邀约。

放下电话,我心里有一番打算,上一个星期天已与客人在作协有过接触,客人是从中国各省份选出来的优秀儿女,他们的性格各有不同,有含蓄保守、有谦恭、有豪爽、有热情、有带点娇羞;唯一相同的都有颗中国心和渊博的学问。

那天一早,我与白翎准时到了湄南酒店,客人正在用早点,我们坐在客厅等着,候餐后与他们一同出发。

这当儿,蓝焰匆匆地赶来,他来得正是时候,我心里想,这可能是会长了解我这个木讷的人对客人照顾不周而临时调配。

乘客人用早点的一点空隙,我们三人作了一次匆促会议。蓝焰是一个满身充满活力的青年伙子,旅游更是他的专业,他提议先带客人游湄南河,让客人可以亲身体会泰国湄南河的旖旎风光:然后登岸游郑皇庙:回程登湄南酒店:然后再驱车往市上购纪念品。

蓝焰不亚于一位精密的设计师,物尽其用,分秒必争,因我们还必须赶着下午到作协,准备晚间赴司马攻会长为作家团饯别的盛宴。经他这一提议,我们都一致认同。

我们带客人在吞府乍郎那空一处码头僱了一只快艇,大伙儿鱼贯下艇,快艇开动马达,乘风破浪,向前推进。

管不了迎面扑来的冷风,管不了飞溅的浪花,我们的心头一团滚热,客人的心亦一团滚热,从客人脸上表露出来的每一个表情,我可以清楚地读出。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冷风扑面,浪花四溅,两岸的景物在迅速地后退,后退……

客人目不暇接,他(她)们都给这富于南国风情的景物迷往了。

这当儿,艇主人奉出鲜艷芬芳的茉莉花环,谦恭地挂在客人的颈上为客人祝福,我们亦默默为客人祝愿,祝客人在这次旅程中一路平安:身心快快。

清香鲜艳的茉莉花环配以淡红的风兰,套在客人的颈上,客人感到新奇,脸上都绽开满足的微笑,他们神采飞扬,她们更加娇媚。他(她)他珍惜着颈上的茉莉花环,从他(她)们各自的脸上可以读出他(她)们有意将颈上的串鲜艳的花环带回祖国,向祖国的亲人和朋友讲述湄南河的每一个故事。

这时快艇已停在郑皇庙码头,客人带着虔诚和缅怀的心态度登岸。

客人走进佛殿礼佛,有者在佛殿左右摆设的摊子选购心爱的纪念品。

步出佛殿,映入眼帘的是高矗入云的佛塔。客人要我讲述郑皇的故事,我凭我所知的一点点讲给客人听。

我说:郑皇的父亲是从中国来的华人,母亲是当地的泰人……

客人的脸上沾有一份自豪感说:郑皇的身上流动着一半炎黄子孙的血夜,怪不得你们专诚带我们到这里。

我说:当年缅甸大军入侵大城古都,郑皇在罗勇府结集他的一批子弟兵,亲身带领这批子弟兵一鼓作气打进古都,将入侵的缅军驱走。经过战祸洗礼,那时古都的建筑物大半已成废墟,郑皇另到吞武里府建都……

后来呢?客人问我。

“…………”

客人“?”

我:“!”

客人与我:“!!”

过后,主客黯然相对无言。

这位有着一半炎黄子孙血统的郑皇,他的一生丰功伟业,令我们感到骄傲,感到自豪,我们为这位有着炎黄子孙一半血统的郑皇致以深切的悼念!

出了郑皇庙,我们又再下了快艇。

快艇乘风破浪推进,冷风扑面,浪花飞贱。蓝焰又用麦克风再与客人讲述湄南河两岸的每一个故事。

客人静静地倾听,悄悄地把玩颈上的茉莉花环。我知道,我心中知道,他(她)们有意将颈上那串饱含亲情的花环带回祖国,再向祖国的亲人讲湄河两岸的枝枝节节。

活了那么二万多天的日子,这短促温馨二个钟头的情节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坎里。

再过一百年后(?)要是有人问我今天的经过,我还会详尽不漏地叙述其中的一枝一节。


作者:泰华作家协会理事,着有《黎毅短篇小说集》,获一九九六年“亚细安华文第一届文学奖”。《黎毅文集》被选入《东南亚华文文学大系》。现为新中原报《大众文艺》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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