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凡

傍晚，当东村的阳光渐渐昏蒙起来，点点彩霞在东村的远山林上歛迹时，在东村北角一家什货小店，将店前的灯光开亮，店主人夫妇正在店中吃晚饭，忽听到店外有叫喊声，妇人就忙放下饭碗，走出店前看，店前摆着一张方桌子与两三只椅子，正坐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高个子见着她就说：

“来一瓶白酒和一包花生豆。”

她见着是外来的生客，也不敢怠慢，就拿着一瓶白酒，两个杯子和花生豆摆在桌面上，便退回店里去。

“我们来得太早，喝口酒解解闷吧！”

高个子动手兴冲冲倒了两杯白酒，一杯给矮个子，他接过手也不道谢一声，一连喝了几口；看神情是等焦了心模儿。

今晚，他俩是应约到这东村上来的，至于来干什么，没人知道。但由于来得太早些时候，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走到这小店来找些吃喝的。两人也不谈什么，只顾把酒往喉里灌。不一会，一瓶酒几乎被喝光了。高个子忽而抬起手用心看了腕表一下，然后对着同伴带醉地就：

“走吧！时刻到了。”随后就从衣袋里掏出钞票往桌面上一丢，又往店里高喊收账一声。然后提着仅存一些白酒瓶子带走。妇人走出来收账。忽而互相打了个照脸；她很感诧异，这两稀客，不知到这东村来搞什么活儿。眼见着他们一高一矮的身躯在暮夕中蹒跚而走，真替他们担心。

隔天一早，这两个稀客，一同客死他乡；两人躺死在东村通往山林的泥巴路旁。被村人上耕地时发现，就连忙走告了村长。村长一听有人命关天的事，就忙带着手下到肇事地点一看，更不敢怠慢，即径奔县城上报警方去了。于是警署长即派了侦揖长和几个警员，急忙忙驾着警车奔驶到了现场。一下车就对这两个死尸，东看看，西看看，一时忙乱了一时三刻，但使警方摸不着头绪的：为什么一个尸体却用了几条旧轮胎放火烧焦了，躯体扭曲，面目全非。另一个死尸却还没有被烧毁，仰天躺死在草地里。后脑部被硬物击打而死，警方从死者衣袋里，搜出了死者的身份证与几块碎钞，这倒使警员舒了一口气，有线索可寻了。至于那焦尸呢，衣裤连皮肉都烧毁了，就没什么线索留存了。警方人员还在现场检到一支白酒瓶，瓶中还留存少新白酒，也小心地将它带走。

尸首当天就被送到验尸部解剖检验，酒瓶却被送到警方学术局检查，然后，警方按图索骥，到镇上死者的家人查问，就将死尸的照片，让死者的妻子看。她不看则可，一看竟嚎啕哭起来。末了，她才啜啜泣泣对警方说：

“这个尸首完好的是我的丈夫，昨天他和烧焦的尸户一同外出，他俩是姻兄姻弟，听说一起去处理务的事。但想不到一去竟被人杀死，而且姻兄的尸体还被消尸灭迹……”

临走，警方忽而想起什么？便问：

“他们两人有买人寿保险吗？”

“有的，姻兄曾说有人要杀害他俩，所以才买保不久……”

“他俩各人买多少保额金？”

“姻兄保金五十万铢，而且给舅子也买了十万……”

“你们通知保险公司人员与你们的家属一同到警署去。”说后警察就上车扬长而去。

隔天，警方人员又到发生命案现场再查视一下，然后特地到村上什货小店问问线索；然后就回警署等待解剖的报告书。这宗离奇的命案发生在这偏僻的东村上，受害者与仇杀者似是有深仇大恨的，不然就是有关赌债获判不成，而大开杀戒；但使警方不解的是，为什么杀般人了还要灭尸，既然居心要灭尸，怎么只烧毁一个尸体，另一个却没动？是不是被村人发觉，临急溜跑了？……执案警官把脑子都想涨了。几天过后，警署才收到学术局与检验尸部送来的报告书：

“解剖尸户后，两个尸体胃部留有多量酒精，致命死因两者都先被硬物击打后脑部致死………凶手三个人以上。──酒瓶上有其中死者的手纹印模……”

于是，警方只签许人寿保险公司赔赏舅子家眷廿万保金。至于姻兄的案子容待逮捕到凶手时，才可领取，因此一家欢喜一家愁。

其实，办案警官觉得此案有跷蹊，有多悬疑点，所以，认定不费时就可把真凶辑捕归案。果真一个星期后，凶手被逮捕了，真使人意表之外。警方即刻通知家属上警署看凶手，当两家口的人一同火急到警署上的牢房看没人犯时，起初，两个妇人一见都惊愕不己，继之又不约而同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没死？凶手怎么是你呢？！哪个替死鬼是谁家的人？你真泯减良心，想骗取保金，将我弟也杀了……”

“我真恨透你弟！找来一个矮鬼子的替身，使我一百万保金落空了！唉唉，真是百密一疏；我比你弟身高出五寸，因此警方看出了破碇……害我成了囚徒……”

作者：泰华作家协会理事，着有《蝶花恋》、《马凡文集》等，后者被选入“东南亚华文文学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