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篇微型小说的点评(评论) :::

柳易冰/上海


(一)


权势使用的惯性

──读司马攻《最后的风光》


我最欣赏的是司马攻微型小说里的冷抒情。他常远避说白和议论,躲在看来较为平直的叙事语境后面,心平气和沉着地展开故事,不露声色,骤然间,豁然开朗使读者在平直里感受不平直的撞击,一种突至的愉悦包围在你阅读的快感里。

《独醒》《演员》《心壶》中都有这种感动。

《最后的风光》里的尤大光,凭借他是理事长,财权兼拥,当然他贵体欠安理该在各报报导,入院讯息,探望者的合影也要让众人知道,当然不是那种卖浆走卒默默无闻的小人物,生死暴卒无疑如一只蚂蚁被捏死那样无声无息。

在媒体频频曝光,当然比之百姓无疑是一种风光。但遗憾的是尤大光没有等到福体安康出院,等到的是仙逝离世的“出山”。这种风光对生命之意羲来该,是极具讽谕意义的。

使他指挥的欲望最一次得到过瘾。即使语已失声,还念念不忘出窍的肉体载载在警车里行使最后的风光。

有人说,只有死亡是站在穷富者之前,最公平的唯一。

权势一样如金钱如美貌如钱财死者是不能带走的,然而对使用它的惯性来说,任何一位稍加思稚的读者,都会有各异的悟识。

这应该说,是司马攻微型小说里魅力的一种。

注:《最后的风光》,刊于《泰华文学》创刊号。


(二)


代沟的烦恼

——读郑若瑟《认路》


婆媳在不同的文化背景生活成长,对事理见解自有不同的视角,由此带来思想上碰碰磕磕的冲撞在所难免。折射出不同女化的差异和意识观念的分歧。然而,对于家庭来说胡固只得在母亲和妻子粉珍之间进退两难。

儿子出于孝心,接母自唐山来泰原本是善意。而媳妇巧计送婆至养老院,总得有个理直气壮的借口来清除家庭无休止的争吵,冠晃堂皇之话是“去享清福”,对九岁的孩童凯明听来“享清福”无疑是褒语,而充满爱心和善讲故事的婆婆离家,幼小的心灵受到打击。他当然读不懂在他看来都是善良的妈妈与婆婆何以始终水火不兼容,及至粉珍在车窗外认路的儿子告诉她是为了将来送自己去养老院去享清福不至迷路,微型小就里下这个让人清醒的细节,让读者怦然心动。一下撞击,不只在粉珍一人心上。而这类“诗眼”样的惊叹点在郑若瑟的微型小说里是常见的。

唯是最后结句中“从此,一家安宁幸福”我认为是蛇足,若我创作,当删除此话。

因“他们转来养老院接回婆婆,已使尾声充满思索空间,会面的交代使“幸福”的含义驱于平凡化。

郑先生常被传统中“大团圆”式的结尾过分束缚。曾减弱故事的内在强力。


注:《认路》,刊于《泰华文学》创刊号。


作者:同济大学海外华文文学沙龙成员,中华台港暨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会理事。着有诗集《太阳里的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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