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华文学》新千年首期及其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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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荣/北京 新千年上班不久便收到2000年第一期《泰华文学》。 这本杂志与我见面的速度与去年三期比,加快了不少。龙年在望,它是先行的“龙”气吹过来的吧! 一支灼燃的蜡烛是封面的台柱,黑红绿黄晕染的四色,将背影、烛色、烛光、烛泪、交织得华贵典雅。 不由想起了一首唐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蜡烛灼燃的意象,凝结着泰华文学界首脑和同仁们深长的寓意。 几份信念,几份坚持,几份隐忧。 去年《泰华文学》第三期上,读到黎毅先生的文章──《泰华文学诞生始末的联想》,很受感勤。 司马攻、梦莉二位泰华作协正副会长愿意解囊办文学期刊,泰华诸文友肯不计酬劳义务当编辑,都十分难得,令人敬佩。 如今纯文学杂志的路可以说越走越窄。 举目四望,中国内地除少数创刊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老牌号和“拿来主义”的选刊,多数文学杂志都读者群锐减命途多舛,纷纷改弦易辙——或者向通俗化靠拢,或者换汤不换药加大泛文化内容;有成立理事会向企业家筹资的,有挂靠某公司出让部分编辑权的,等等。 总之,为谋生,各出奇招。 会有人想,我所在的《世界华文文学》杂志,地处汉语母语国首都,隶属中央级大机构,肩负刊登世界华文作品的特别宗旨,理应在经济上受到特殊照顾。其实不然,我们同样吃了上顿愁下顿。不但办刊经费,就是人员工资,也需要自理自筹。 有人建议,去拉广告哦。好多报纸好杂志不都是靠广告养着吗。 作生意的儿子把他们外资的广告费撒给报纸,撒给时尚类杂志,就是不肯照顾我。他说:“生意人谁看文学期刊!” 亲如母子,尚且“利”字当头,更何况其他? 新千年初,也收到香港黄南翔先生主编的《当代文艺》,是九九年十二月出版的第六期。 我一向喜欢这本杂志,它内容丰富,印制精良,所以拿到手后立即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看到尾页的《编后记》,希望读到黄主编对新世纪的蓝图规划,不想入眼的竟是这样一段惶惶然的文字: “出版了这一期(第六期),《当代文艺》整整走过一年。千禧年展现眼前,我们就要踏入新世纪了。《当代文艺》是否也能眼随大家的步伐迈进新年代,现在尚属未可知之数,因为它的命运取决于艺展局是否继续资助它出版(我们已提交延续出版的申请,结果要在明年一月上旬始公布)。我们期待着。” 一位朋友新年到香港旅游回来告新我,张诗剑先生勉力支撑了十多年的《香港文学报》,也是同样的原因告急,生死未卜。 由此联想到香港作家联会曾敏之、陶然等诸位办的会刊。 其实称其为“刊,并不十分准确。“它”一些时期以单张纸面人,有些时期以数张纸问世,也另有时日以成册的杂志样亮相。 如此频繁改变面貌出场,非主办者立意翻新花样,全是“资金”多寡作的怪。 还记得去年初,我应广东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之邀,参加曾敏之先生文学活动六十周年、举办的一次纪念性岭南名园游香港方面,作家联会办刊的几位核心人物全出席了。他们正为香港艺展局取消其1999年度的经济补贴而愤愤不平,时不时聚在一起讨论对策。给这次温馨的活动,平添了一团乌云。 凭心而论,《香港作家》由《会讯》状作成本的杂志后,越来越有特色。办刊人的心气正旺着,突然被经济卡住了脖子,他们的愤怒,我十分理解。 果然,艺展局取消了补贴的《香港作家》不得不宣布休刊,放下端庄都雅的身段,又回到两张薄纸的《会讯》。 新千年,我收到的不再是《会讯》,《香港作家》又重生了,虽然它只有十三页。 是艺展局新一代的文委会伸出了援手吧。 正想为它的再生拍手,但读罢“卷首语”,──《推动香港文学之心未死》,热呼了一下心又进了冰柜。 它就说:“基于读者和作者鼓励与支持,希望继续得到资助出版,于是在1999年9月,依照艺展局一年一度杂志申请资助的“指引”,我们向各方作者组稿,并且按规定编排成一本“待印”的『样书』,再席送审。等了三个月,结果,香港艺展局文委会更口头答复仍是不予批准。“ “凡此种种,不能不使人失望和遗憾。在香港,要出版推动文学展的刊物是需要特区政府的积极政策加以扶持的,谁也能理解如要求文学刊物自负盈亏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只好以微薄的资源,因陋就简,出版这么一本薄薄的《香港作家》。能作到这一点,是受到“长期以来支持我们的读者、作者”的“鼓励”、“鞭策”和“推动香港文学之心未死”。 好个“推动香港文学之心未死!” 其情可嘉,其言悲壮。 去年法国一位华人作家来信说,如今他的所在国已找不到发表文学作品的地方,希望我们能坚持下去,给海外华文文学保留一块地盘。 台湾一些著名文学杂志,不是有报业集团的支持,就是变相的政府出资,也有个别归属企业;此外就我的目力所及,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多多少少大大小小都有些华文文学期刊,但都生路艰辛仰人鼻息。 纯文学杂志,何以天下同此凉热。 虽然如此不景气,但廿世纪九十年代末,华文文学发展在世界各地却呈上升状态。 从我编的杂志(曾用名《四海——港台海外华文文学》、《四海──台港澳海外华文文学》、现名《世界华文文学》看,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来稿和选稿的主要范围是台湾和香港,至九十年代中期东南亚一带华文作品的容量明显加大,后期则欧美和大洋州一些国家的华文作品日益主导;从作家身份和年龄看,先期以名家和港台出身的中老年作家作品为主,期则大量加入中国内地的新移民和中青年新秀。 理在完全可以这样说,凡有华人的地方,都有人在坚持用华文写作。 由此,每当听到有的同行,爱出海外华文文学没落、后继乏人的慨叹和担忧时,我立不悲观。 道路曲折前途光明,华文文学之树常青,我坚信。 这需要我们共同努力,让华文文学世界多一些司马攻和梦莉们。 愿《泰华文学》和它的创办者多福多寿。 祝普天下的华文文学杂志们,足音铿锵,万古长鸣。 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华文文学》社长兼执行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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