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里/印尼

（一）结婚礼物

我要结婚的时候，在众多要被邀请的至亲好友中，第一个想到的是阿强。因为他是我当年念初中时同班同桌的好朋友。

结婚那一天，阿强带了太太和四个儿女来到酒楼参加了我们的婚宴。新娘子看在眼里喜形于色，对着我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你看阿强真不错，带来了一大队人马来助兴”

“同班同桌的好朋友，应该这样嘛！”我兴高彩烈地答道。

婚礼结束了，离开酒楼回到家里。这时家里已经来了不少闹新房的亲友，闹到半夜，他们才陆继离去。我们累了一天，真想要休息的时候，老婆突然对我说：

“老公，我有话要跟你说。今晚若不说，恐怕我会通宵失眠。”

什么事这样严重？若不说出通宵失眠。那么你就赶快说吧！免得整夜不睡。”

“阿强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的，没错！”

“我一直在想，很想知道阿强今天给我们送了什么结婚礼物？”

经老婆这么一提，我才注意起这个问题。其实我跟她一样，也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礼物。我说：“老婆，今天你是皇后：你的命令谁敢不听。好的，我马上去查一下《礼物登记册》”这一本登记册记下了今天所收到的全部礼物。一下子我就查到阿强的名字。其编号是七十号。我立刻向老婆报告。老婆一听号码就转身离去。拿了一把剪刀，朝着堆放礼物的地方走去。搜索了一阵，剪开了个塑料编织袋，就找到阿强赠送的一包东西。撕开纸包，打开纸盒。

这时候我感到有点奇怪了，老婆打开礼物以后怎么不出声了。我便喊叫：“你怎么不说话，阿强到底送什么东西？”

“阿强的礼物是一双男装皮鞋，是意大利进口货。”

“我的好朋友，不会送我本地货的。”我得意回答道。同时我把皮鞋从老婆手中夺过来。不看犹可，一看，怎么搞的竟送我一双44号大皮鞋。我平时是穿40号。“这个人神经病，要给人送皮鞋也应该先打听人家穿什么号码？”我有点埋怨。

老婆见我不高兴的样子便安慰我，说道：“不要紧，等你要穿的时候，我会替你用鞋垫垫上。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老婆大人，鞋垫怎么行，这不是差一个号码，而是四个号码，要垫的话，是要用大枕头才行。“我瞪着眼说。

老婆听了哑口无言。

（二）生日礼物

我老婆生日那一天，我们在酒楼摆了酒席来宴请亲友。阿强带了一家人来。

席散我回到家里。老婆开口的第一句话：“老公，今天我过生日。你说阿强会给我送什么礼物？”

“快点去找出来，便晓得了。”

不久我就听到老婆哈哈大笑的声浪。她笑个不停并大声叫：“老公，你猜阿强送什么东西？”她把礼物藏在背后向我走来。

“听你的笑声，看你高兴的样子，我就猜到几分了。那一定是一份十分贵重的礼物。是钻石戒子，还是镶钻项链。”我随便说说。

“请你闭上眼睛，双手向前平伸，手心向上。等我把东西放在手上，让我数三下，你才可以睁开眼睛。”

我按照要求做了。当数完三下睁眼时，真不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事，眼前是一双44号男装皮鞋。我哭笑不得摇头说：

“是不是我们家的秘密让他知道了？”

“我们家有什么秘密？”

“我们夫妻俩经常发生口角。”

“发生口角跟皮鞋有什么关系？”

“发生口角发展下去便会离婚。”

“离婚跟皮鞋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呢！若离婚改嫁。嫁给荷兰人的话。荷兰人老公脚大。这一双鞋就用得上。”

“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她努努咀，大笑起来，笑弯了腰。

（三）弥月礼物

当我们的宝宝满月的时候，摆了姜酌招待亲友。也请了阿强一家人。

因为有过上两次的经验，我们对阿强的礼物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老公，现在让我们比赛猜礼物。猜阿强送宝宝什么礼物？”

“阿强这个人神经病，我实在没法猜。”

“别这样嘛老公。我让你先猜，猜中有奖”。

“好，我猜。给婴孩的礼物比较容易猜。因为那些礼物是离不开BABY SHOP里的那些东西。阿强是开鞋店的。我猜他的礼物应该是一双童装鞋。我猜了，现在轮到你猜。”

“鞋子被你先猜了，那我只好猜童玩具。我现在去把东西找出来，看谁猜得对。”过了一会，就听到老婆的声音：“老公，我真笨猜错了；你是比我聪明，不过也只猜到一半。”说着从后厅跑出来，把一双大皮鞋递给我。我接过拿来一看，跟先前的两双一样号码44号。

“阿强真够朋友，想得多么细心心周到。宝宝20年以后要穿的皮鞋，现在已经替宝宝准备好。根据医学界的研究，随着人类生活环境的改善和人体营养的增加，人类的双脚会逐渐增大起来。20年后宝宝的脚很可能会变成44号。到了那时候宝宝就不愁没有鞋子穿。”说了我不知不觉扑嗤一声失笑起来。

“老公，你也学会幽默了。我说过了20年这三双鞋应该送去博物馆，才是真的。”说了老婆便扑在我的肩头上呵呵地笑。

（四）种瓜得瓜

我没有带老婆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同学聚餐会。餐毕一回家，我循例必须向老婆做“新闻报告”：

“今晚的聚餐会，阿强没有出席。他不来最好不过了，因为大家对他有所不满，可以放心在他背后说长道短议论一番。”

“议论些什么？”

“还不是议论他送礼的事。小李起个头说，他每次都以店里卖不掉的、过时的断码鞋当礼物送人，敷衍了事，来解决清仓问题。不管人家搬新房、嫁女儿、娶媳妇、满月或做寿，他一样送断码鞋。小陈说得更有趣，两年来他已收到五双断码鞋，最过份的是其中的两双不是原配，好像是寡妇改嫁，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以为只对我们这样做，没想到他倒挺公平的，对谁都一视同仁。”

“最后来个统计，大家把数字报出来，大约有70多双。所以我说我们只收到三双不算多。最后小黄提个建议：“我们等阿强办喜事那一天，大家一齐把他所送的70多双断码鞋一次送回去。来一个“完壁归赵”。在座的异口同声说这是好主意。”

“这主意实在很不错。”老婆说了像小孩子般鼓起掌来。

现在大家等待着阿强辨喜事那一天的到来。

于万隆

作者：印度尼西亚华文作家。出版有《婚姻季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