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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终悄悄地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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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映东 去年一九九九年九月廿日,我写好一篇《何物恶症,不请自来!》那时,是在妻“化疗”之后,她病情虽不怎么坏,但我们在内心上都预感到:她的癌症可能好不了! 九月廿一日,妻由平儿及助理护士阿通,再载至哇栖腊医院,院方检查后,医生跟平儿细说一些病情,并告知他,母亲肺部上端新生的肿瘤,如发现肿大疼痛,应立即到医院诊治,假如平静无事,那么下月(十月)十八日再来医院作检查。 廿二日及其后两天,妻不感怎么样,只是恹恹欲睡而已。再隔一天,不对了,不单周身乏力,一边的手好像麻痹了,左脚也不听话,卧在床上,要翻个身都不可能,当然站立步行更不用说了。一切一切要护士照顾扶持。短短几天,体重减轻了三公斤,情形很是不妙,她自以为就要“行路”了! 平儿忙打电话跟他堂妹小碧磋商,便于九月二十八日早到一处空北巴私人诊所,先行作电脑检查——因为公立医院病人太多,要轮得到做电脑检查,颇费时日,故改向私人诊所比较快捷便当。 在私人诊所,大概花三个钟头作检查,即已完事。事后小碧打电话给平儿,晚上九点来我家拿取私人诊所的电脑检查影片,以便送哇栖腊医院供那边医生检视,待医生检查后,情祝如何小碧会转告知。 在二十八日以后几天,妻左边手脚痲痹更甚,她只睡着,一切要人搀扶。……以妻往日,是一个健康能干的人,如今变成病魔缠身,很感痛苦。在不堪折磨之下,每每苦苦要求,给她以药,让她早日“上路”。我告诉她,这样的药不好找,即身为医生的侄女小碧,虽能够找到,也不敢给。有关人命,有关法律啊! 十月初,小碧终于转告平儿说医生查过了,脑部的毒瘤又肿大了,就是它作怪,压到部份神经。以致手脚痲痹。须再做化疗。由本周一(十月四日)迄周五(十月八日)共五次,周六及周日休息,下周一迄周五再做完其后五次。完了总共十次的化疗,十八日再检查疗效。 十月七日在行化疗四次之后,妻的病情,并没有半点好转,一边的手脚还是不能“使用”。……我们劝她忍耐,病魔既已上身,要驱之去,不是那么容易,何况病的是难於疗治的绝症啊!且看这第二度十次化疗之后,情况怎么样? 事实上,还未满十次,才六七次,已经大有起色了。十二日她已经能够手拈针线缝织数码了。…… 但我不敢引以为喜。上一回,化疗之后,不是好过来了吗?她能够走到厨房指点佣人做菜,然而多天以后,药力散尽,毒瘤又肿大,发作了,弄得半身痲痹,就是这一次啊! 要补述一点,妻在九月廿八日给私人诊所作电脑检查。那边的医生,也给予很多指示,介绍一些药物,还要她戒荤吃素,要坚持三个整月,理由是鱼肉虽美。富饶滋养。给病人许多补助。她在第一回十次重疗之后,不是胃口大开,大吃一场,短短时间,就体重增加三四公斤;但同时这些好营养,也一样给毒瘤以补养,以致毒瘤又再度肿大。压着部份神经,致使半身不遂,得再做第二度化疗。吃斋相当重要。我的儿女也以为然;可妻子一看到桌上斋菜,就没有胃口,难以举筷,勉勉强强吞下一些,聊填肚腹罢了。她说:“这样不病死,也要给饿死!”——但妻还是苦苦坚持素食三月。 在斋戒过后,也就是第二度化疗之后,妻好多了,手脚不再痲痹,伸缩自如。心情好的时候,还由护士陪伴到太空馆那边树荫深处散散步,也和家人以及来探望她的亲友,小坐片刻,闲谈几句。…… 这段日子,她很想吃的,俗称“想食”要什么唐山鳙鱼,澄海肥鹅、扬川面、北京饺,还要东北佬族的烧鸡,烤肉、酸木瓜碎……。有一回,她的堂哥及内侄邀精我们一家到沙吞一家星级大酒楼,于十六楼上餐叙,欣赏着玻璃窗外亮丽的美景,享受一顿顶好的大餐,有佛跳墙炆鲍等,她吃得津津有味,频频称赞好菜好菜! “想食”一方面是她持斋日久,口腹淡得可以;另方面,既世俗说的久病的人到一定时候就不禁想吃起来。——她想吃,不过一个短短日子,才十几天,之后,又是想是很想,可又吃不下了! 踏上十二月,情况又不好,长斋给她带来虚弱,又化疗已过了两个多月,于是病体又一如以前,周身困倦,慢慢地手脚又痲痹了!……这一回,医生说不能再做化疗了!这时候,妻已自哇栖腊医院迁到果喃泰私人医院,虽然要化费钱多些,但接近家。…… 一位朋友阿莲给我介绍说,朱拉有一处医生专施赠癌病患者的药物,闻说有效。于是儿女也到朱拉乞讨这些药物给他母亲,一共去讨取三几次,连同主治她的医生的药物,一起服用。这期间,妻的病体,好好坏坏,好的时候回家,坏的时候,住进医院。如是者出出入入好几回。 二OOO年一月以后,虽回家两三次,每次在家里,住三两天,一两天又不对了,差不多大半时间。住在医院。她无论病情好坏,每天都看报,病重时。就只望望而已。 她虽然让病魔折磨得很瘦弱,一月中旬,她还吩咐下来,过唐人年拜祖,可简则简,可也得买一只鸭、一只鸡、一条鱼凑三牲……她神志还清呢! 在一个早上,她告诉我,夜来梦到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灵丹妙药,给服下,病情好了!……天亮醒来,果真手即不再痲痹,她还举手动脚给我看呢!——可是这却只是短短一个上午罢了。 捱至月底,变化大了,她很痛苦,痛苦至尽头,昏香迷迷……看着她,我不由得伤心落泪!…… 二月二日,她已尽在喘呀喘地抽搐着。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晚,除了专雇护士阿汶,还有女儿和阿莲,也留在医院。守候至三日凌晨五时,她停止呼吸,离开人世,悄悄地走了,我们万分悲恸! 她逝世时,这天是二月三日,也是旧历己卯十二月廿八日,翌日是二十九日,就是旧历大年除夕,还是戊辰立春呢!妹妹说:“大嫂就是没福气,连多三两天过个年都不得!” 因为适逢大年春节,她的灵柩,只好暂寄佛寺里。直至开年以后,正月初五日——即二OOO年二月九日,才在越读通佛寺安灵治丧。十二日举行火葬,她的骨灰,就放置于寺内放置骨灰处,壁上有她的瓷像,面对遗像,看着看着,音容宛在,不觉悲从中来,涕泗横流!…… 妻,你,安息吧! 作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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