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黎毅《往事随想录》

司马攻

黎毅兄将他的一些与他有切身关系的散文结集，定名《往事随想录》。

在当今泰华文坛上，黎毅兄是一位具有影响力并得到人们尊重的作家。他从事创作的时间长，二十多岁便开始创作，四十多年来从没有间断，作品甚丰，黎毅兄向来默默耕耘，无争、无怨，不夸张，不浮躁，他的人品文品俱佳，是一位为人、为文对得上号的作家。

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短篇小说是泰华文坛的强项，在那段时间黎毅兄的创作也以短篇小说为主。一九九三年他的短篇小说集《黎毅短篇小说集》面世，这个集子收集了黎毅兄一九五六年至一九九二年的部份短篇小说。我为这个集子写了一篇《踏着写实的步伐，跨越漫长四十年》的序文。序文中有一段：“四十年来黎毅勤于创作，作品颇为丰硕，短篇创作超过二百篇。散、杂文更多，尚有不少剧本，可谓收获甚丰。”

《黎毅短篇小说集》问世至今已七年，十年来泰华作者的出书如雨后春笋，蔚然成风，黎毅兄的旧文稿，包括小说，散文、剧本等还留存不少，可他沉得往气，不为出书潮所动，相当有定力，这也该算是他的另一项踏实吧。

其实黎毅兄前时的散文写得很不错，我曾在几本《七洲洋》月刊中读到一些。他不把六、七十年代的散文结集，我认为他是在割爱。

黎毅兄的短篇小说已被肯定，《黎毅短篇小说集》面世后，好评如潮，而他的散文似乎被冷落了，很多读者没机会系统性的欣赏他的散文。要较全面了解黎毅兄的文学创作风貌，往往苦无资料。《往事随想录》的结集正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往事随想录》是黎毅兄近三年来的作品，从一九九八年跨向二OOO年。这些“随想”涉及的人生世事，时间超越过一个甲子。

人都有一段往事，活在世上的时间长，往事就更多，人生的酸甘苦涩也更烈更浓。

黎毅兄小时浸在苦痛之中，他哑子吃黄莲，有苦难言。现在黎毅兄咀嚼着往日那段苦痛，坦然挥笔，来一回《当年从头说》。

《当年从头说》列《往事随想录》中之首，也是黎毅的第一篇“往事随想”。这一篇“重头文”从黎毅出生一个多月写到七岁。其中提及他的生父以二百大洋将他卖与曾家。以及养他的曾姓一家四代人的更代。

在《当年从头说》中有一段提首：“谜样的身世，成为我此生不能解开的心结。让我从头说起，以第三人称将过去听来的，亲身经历的，心中想到的，像珠子的串合记录下来，作为我一种内心情感的宣泄。”这几句是《当年从头说》的开场白，同时揭随想录之旨。

一般上的“随想”大都以第一人称“我”来叙述。《当年从头说》用第三人称，这是黎毅兄的持重，因为小时不知事的那段往事大都是听来的，为更客观的写襁褓中的他，故选用第三人称的叙述方式来宣泄。

《祖母离家后》是《当年从头说》的续篇，从作者知事之年（七岁）起，写到一九九三年他第一次回乡探亲。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凝聚在篇中。《祖母离家后》用第一人称叙述显得更为亲切。

《茵》这一篇往事，是黎毅兄从胸中深处喷出的心事，我觉得这是一向保守的黎毅兄大胆之作，他投下了最大的勇气，缕缕情愫，句句真诚，感人至深。

这个随想录，除了记录作者自身的私事外，也有记述五十多年前曼谷市区的一些故事，如《湮没的故事》。

与文学有关的往事随想，所占的份量就更多了，《历尽沧桑七洲洋》、《我与丽的呼声的一段缘》、《笔耕掇拾》、《与锺子美相处的日子》、《冥冥中的缘份》、《丝绸之旅散记》、《丝绸之旅拾遗》，这些篇章及的编者、作者有：潘公辅、萧汉昌、陈忠岳、魏登、天兰、克夫、寒菊、陈汉庭、许静华、方思若、倪长游、锺子美、司马攻、梦莉、陈博文、白翎、曾心、陈小民、郑若瑟，都属知名作者。

黎毅兄的《往事随想录》取材慎重，在真人实事的基础上用深挚的思想感情，将那些足以珍记的一些往事加以艺术治炼。十几篇往事随想，有叙事有抒情。少议论，不烦琐，不踵事增华，也不流于“流水”。每篇都饱含着感人内容和深长意义。

黎毅兄存有不少文稿，本可多出几本书，但忍心割爱。黎毅兄的第二个集子选中了《往事随想录》，可见他对这个随想录的重视和珍惜。

过往的日子有苦有甘，人生的离合因情因缘。黎毅兄意之所随，情溢满章。其甘其苦在这集子里结实。是为序。

二OOO年五月于曼谷

作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出版《司马攻文集》（东南亚华文文学大系）《司马攻散文选》、《人妖．古船》、《独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