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马来西亚

我一口拒绝了何振强的约会。

“真的没时间？”何振强脸色微变，但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他一脸写满了不置信，我肯定他从来没有尝受过被女人说不的滋味。而我并非刻意要打破他的美好记录。

“是的。”我脸上的微笑仍然如花：“一早说好的，约了妈妈一起去逛街。”

他黯然的神态令我略有不舍，多么希望他再问一次，我的心也许会软化而点头，他却沮丧地走开了。

李文绢马上转过头来问我：“喂，你！你的头壳坏去了是不是？”

伸手摸摸自己刚换的头型：“才叫美发师设计了个新的，怎么会坏呢？”

她当然知道我在开玩笑，白我一眼：“那么多女人等着他来约会，排队也排不到，你居然同他说没空。”

李文绢的话，我完全没有怀疑。

高大英俊之外，何振强还有一股男气概。这是很难形容的，反正他就是女人一看到，便即时印象深刻的那种男人。

“我妈妈难得到吉隆坡来，我要陪她。”我的谎话说得像真的一样。

李文绢笑着说；“我看何振强一定是第一次听到女人对他说不，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唉，居然也是好看的。”

“太迷人的男人，不适合当对象。”我警告她。

“你真老土。”李文绢嘲讥我：“恋爱罢了，又不是要和他结婚。”

我想，这就是李文绢和我不同的地方。她是为恋爱而谈恋爱。

我的恋爱却是寻找结婚的对象，这是我的坚持。

像何振强这样，外在条件过于优秀的男人，并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侣。我要是真的和他恋爱了，每天都得患得患失，一颗心忐忑不安，日子不会好过，我不想为一个男人而提心吊胆，痛苦不堪。

世界上并不只有何振强一个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何振强的时候，自己劝告自己的话。今天终于用得上了。

“可惜他不来约我，要不然，连考虑也不必，我马上点头。”李文绢惋惜地叹气。

“你这不是在自讨苦吃吗？”我提醒她。

“为爱吃苦，心甘情愿。”她做出沉迷不醒的样子。

看着一个执迷不悟的女人，我为她的天真而笑出声来。

“我是认真的。”她朝我点头，“我第一眼看见何振强，就等待到今天，他却没有注意我。”

我缓缓地说：“我想，爱情与美丑无关吧，书上不是说内在美更重要吗？”

“你别是中了老夫子的毒吧？”李文绢吃惊地瞪着我：“通常喜欢一个人与否，当然和外表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我从没听过谁是为了谁的内在美而开始追求他的。”

“对我，不是这样。”

我说完便走开了。因为这是违心论。我一边说着爱情与美丑无关，而我拒绝何振强，却完全是因为他的外表长得太出色。

妈妈很早就对我说过，长得太好的男人，不会是你一个人的男人。

我有一个英俊的爸爸，他的风流和妈妈的痛苦，自我懂事以后，从来没有中断过。我不要像我的妈妈，永远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而何振强，我把他当成可远观和暗恋而不可相守的男人。因为他的不幸是，他长得太好看，简直是我爸爸的翻版。

作者：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霹雳州联委会理事，《蕉风》文学双月刊执行编辑，出版微型小说集《误会宝篮色》、《野花草坪》、《桃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