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诸流水 :::

林文辉

豪雨持续下了四五天，河水节节上升，有经验的人，都纷纷储蓄一些干粮。

丁兴和亚香经过一番商量和周密计划后，分头出去买食物。

他俩买食物好像开小店，生面团呀！湿米粉、湿粿条呀！还有豆芽、葱、蒜、油和肉片鱼丸，又有塑料袋、火炭、火炉等等。这么多的食物，凭他一家人，十天半月也吃不完。

天文台不断报告台风的动向，并警告人们小心山洪泛滥，加上电视台绘声绘影，人人忧心忡忡。

“希望今年，浸得比往年久些。”亚香更巴不得现在就浸水。

“十二年前那场大水灾，附近买不到食物，被困在楼上的人，几乎饿死。”丁兴说：“这回看我亚兴的，嘿嘿！”

“上次牛刀小试，这次一定大有斩获。”亚香也拍着手笑。

丁兴每隔一段时间，就冒雨出去附近看河水，每看一回，就高兴几分。

深夜里，外面人声沸沸，丁兴知道河水已涨上河岸，浸上地面了。急忙开门出去，门前沟水已溢上马路，洪水正像毒蛇猛兽，登堂入室，所向披靡。

“水！水！”丁兴高兴地喊。

“涨了！涨了！”亚香也说。

邻居们忙着搬物上高处，没有注意，不然一定骂他们臭咀，幸灾乐祸。

天一亮，到处都是洪水，家家成水屋。电流早已被当局截断，以防危害人命。家家不能煮饭做菜，忧苦自不在话下。

丁兴打开大门，夫妻俩正涉水忙得满头大汗，置好木架木凳火炉等，又搬出粿条面米粉和鱼丸肉片等，安置成一个小食店，正式开张。

火炭在炉中慢慢烧红，大锅冷水慢慢热沸，地上洪水也慢慢升高，半尺、一尺、尺半、两尺……

豪雨一直没有停止，直到中午，才有两三个大孩子光顾，买了几袋食物，水位却不断上升。

亚香的脸已渐渐变色，约一咪高的水浮力，把炉架撞得摇摇晃晃，她扶着的食物架，也在摇摇晃晃。

“亚兴！情形有点不对，今年浸水比往年大得多呀！”亚香高声向着里面。

丁兴正掮着一个准备垫高的木架，像小舟般困难地破水而来。被迫开的水波撞在墙壁上立刻反弹回来，撞得火炉架浮动欲倒。

亚香急忙放手过去扶架，岂料脚下一虚，站着的木凳浮起溜走，她连人跌倒水中。那边炉架被去势如飞的木凳撞个正着，立刻倒入水中，发出一片撕心裂腑的声音和浓烟。

当丁兴和亚香惊魂甫定，望着鱼丸、菜、竹筷子等在洪水中飘浮，不禁双双苦泪盈眶。

作者：泰华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