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罕 见 :::

郑若瑟

颂知在水门服装市场有个摊位，专卖男女童装和老人装。她有怪癖，实不二价，谁若不知情，以为照例可以讨价还价。则会碰个软钉子。她会以横眉，冷如冰霜的面孔。使你难以下台，只好自认晦气，暗骂皇家生意，四方脑袋，天下无双。碰到她有兴致开口时，会冷笑着，幽默的告诉你：“等待降价那天你才来买！”虽然如此，她的生意仍然比别人好，因为买她的服装一定比人便宜一点；真货假货，她说实话，绝不把假货当真卖。向她买货，保证心安、睡稳觉。同时，她不苛言笑，稳重严肃。嬉皮笑脸的男人，触到她冷峻的眼光，心凉而退。因此，她三十过头仍名花无主，云英未嫁。有人议论：就因为无爱情的滋润，导致她性格孤癖。不过，她却有点鲜为人知的美德，就是侍母至孝。从小生父有了婚外情，刚强的母亲，当机立断离开他，含辛茹苦把颂知养大，或许家史对她影响巨大。

六月份是服装淡月期，生意稍淡，这时有空，她正在看书，忽然来了一对青年男女，带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进来选购服装。颂知放下书本，立即招呼：“童装在这边。”

“不，我们要选几套老人装。”那个脸孔清淳的女子展开温顺的笑颜道明来意。

“啊！老年装都是老人自己来选购的，年青人来买老人装罕见，真罕见！”颂知惊呀的说。

“因为公妈一生勤俭，自己舍不得化钱买新衣，每年都得我俩为他们选购。而是都要谎说买降价的，一套一千要骗说不足五百。才减轻老人之心痛。”如花的女人笑得很可爱的解释。

“那么你们可知老人适穿的尺码吗？”她又疑惑的问。

“老人的长、宽、肩阔、袖长、领围……我们都能熟记。”女人说着，从皮包中取出软布尺。

奇哉！颂知心里想，难得！世上更有如此罕见的关心老人者。她顿即一反常态，笑容可掬、不厌其详的介绍最好最高价的老人服，让她量尺寸选择。而且帮他们查看是否有走纱、缝不牢等破绽，调换最完美的给她。

年青夫妻为公妈选得布质好、缝工精，色泽鲜明大方的高价服装各三套。

“要再选购孩子的吗？”颂知问。

“不必啦！孩子一年一年长大，有几套换穿便足矣。反正明年或后年得再买宽大的。”她又甜甜一笑道：“老板，请算钱。”

“免钱赠送。”她豪爽地说。

“什么！”她倒是一愕：“我听错了罢！你的服装不是用本钱买来的吗？要是相敬，算本钱，加点消费，就已是特别优惠了，那能免钱，天下罕见！别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是真心实意。”颂知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的孝心感动我 ，一般年青夫妻不是选购自穿的服装，便是选买为儿女打扮的童装。我卖服装多年，至今尚未碰到为公妈选购服装的，真是罕见！特别是做媳妇的，能如此关怀公妈的，绝无仅有，更是罕见！服装带回去后，有不合意的尽管拿来换，我欢迎服务。也请你转致令公妈，每年尽管来选几套减到无价的服装去穿，我万分高兴，十分清心！”

作者：泰华作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