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 > 劍曹著《三余集》 > 從《獨醒》說起

不久前我曾寫一篇叫《客套》的雜文，提及日常中碰到的一些客套。寫文章的人有時會得到另一種特別的客套﹕“啊，您的文章寫得真捧……”他話雖這樣說，但其實并沒有讀“您”的文章。

這不是諷刺誰，或無中生有，而是“本縣曾經此苦”。

我寫過一篇《獨醒》的微型小說。後來我的第二個微型小說結集，便以《獨醒》為書名。《獨醒》出版後幾個月，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文友，一見面他就說﹕“你的文章我都拜讀，你的新書《獨醒》我也看了。唉，真好。‘眾人皆醉，唯我獨醒’，目前世上的人，醉的多，你是獨醒者，你以清醒的文章來警告別人。”

我聽後一頭霧水，不知他說的是什麼﹖唯一知道的是這位文友仁兄并沒有讀我的《獨醒》。他說的稱贊話根本牛頭對不上馬嘴。我的《獨醒》并不是如他所說的“獨醒”。

《獨醒》的內容是這樣﹕

深夜，一醉漢以三進兩退的步伐，蛇行橫過馬路，一輛汽車為了避免碰到這醉漢，致與另一部汽車相撞。車禍發生後，圍觀的人欲知撞車真相。醉漢以唯一目擊者而高興，并夸夸其談的﹕“這車子醉了，啊、啊、啊，哈哈，那車子，那、那、那駕車的也醉了。他們都醉了，就這樣的相撞了……”圍觀的人靜聽著這位醉漢的高見……

這篇《獨醒》是以反筆寫的，社會上有些人以為“眾人皆醉”唯他“獨醒”，他說的話，所做的事，所寫的文章都是一流的最有思想性。別人做的事總是錯誤，寫的文章都不好。

我為了揭穿那些獨醒的醉漢的丑態，而寫了《獨醒》。沒有讀我的《獨醒》以為我是老生常談，於是也老生常談式的照題贊我幾聲。

沒有讀我的作品而贊我寫得好，這是無心的，因為他對我的寫作水平心中一片空白，他的贊美算是一般的客套吧。

我相信一定有些人讀我的作品，心中不服，認為寫來差極。可和我見面時，卻又說﹕“你的某一篇文寫得特別好。”此乃口是心非。這種客套最難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