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 > 許作凎著﹕高原得故事 > 擱世淺回思

今年春天，我帶著一束鮮花，一個承諾和一串迥思，來到泰海灣一個美麗的小島擱世淺。在那起伏的斜坡上，在那高陡的街道里，我遇到盡是似曾相識的面孔。他(她)們回映過來的，

也都是會心微笑。我告訴他(她)們，我的到來，并小是為著找尋一條回歸的道路，也不是想遙望那沉浸在夕陽里的遠方故國。而是要在浪花輕拍的港灣岸畔，要在海風吹送的椰樹底下，選擇一片寧靜的士地，把我帶來的一切，深深埋下。

這一切，是因為在那三十年代一個日子里，為了逃離苦難的歲月，我們的大輪，負截著七個殘缺的月亮，和無數黯淡的星星，還有滿船貧窮的人們。在故鄉汕頭一個古老的港口起錨，向南航行。它劃破藍得發黑的南中國海波濤。繞避過白鯊麇集的七洲洋海域。慢慢地進入彎了又彎的暹羅海灣，再經過曲折迂回的長港，停靠在這個美麗的小島的傍邊。

踏上了這個陌生但卻是可愛的小島，所有的人都帶著一個笑靨，輕聲細語，所有的風都那未和順。迎面吹拂。港面的汽輪，拉響了低沉的長笛，它在通知來去的客人，應該是續程和回 返的時候。而我的終點。并不是充滿著"香格里拉"情調的美麗 小島。於是我向她說，別了，總有一天再見到你。

離開了這個小島擱世淺。在椰林掩映的黃土小道上。踏進 了這片夢牽魂縈的 遲羅國土上，我知道，在這個鋪滿黃金的 遲羅國都曼谷，落地生根，於是我開始搜索，一路追尋。終於在好心人的帶領下，來到親人的家園，就在這里，洗凈了一身塵埃，除去了一心疲乏。日里，我見著辛勤的人們四方運作，夜晚，我見到整個星空，金光閃亮，親人告訴我:那是大皇宮的屋 憎角，那又是金山寺的塔尖，接著，我繼續在這個繁華的國都里，到處穿梭，看到了很多美妙的景色，聽到了充滿著誘惑的音響，但是，我卻始終不敢走近威風凜凜的鄭皇銅像，唯恐他會揮起利劍，指出衣錦榮歸的路向，我也不只一次繞越龍船法寺，生怕會踏碎滿地鄉愁，惹出萬種情思。雖然我在這里獲到長久的安定時間，但我畢竟像一只飛鳥，需要為我的翅膀去飛翔，我飛到南海之濱，迎著我的是陣陣踏浪歸來的窈窕女郎，婀娜多姿，儀態萬千。我飛上北方疆域，在那眾多的旗群中，屏屏佳麗，爭妍斗艷，梅雪未分，但是這一切，都勾不起我的遐思，也逗不起我的感受。我伴著白云，在高高藍天里，盡情翱翔。最後在東北上空。收起翅膀，落到一片遼闊的荒原里，進入這個粗實的古城—— 呵叻。於是我在這里紮下了根，在這里找到了愛情和事業，找到了我喜愛的一切。

彩色的時光在高原里流逝，黃金的歲月在古城里推移，就在這一剎那，我捉住一個春天，今天，把她和一束艷麗的鮮花。帶到這個美麗的小島——擱世淺，獻給這里所有的人們，然後告訴他(她)們，我的再一坎到來，是因為曾經許下這樣的一個諾言。





１９９８年８月１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