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 鍾子美著《天涯草隨筆選集》 中秋重彩畫



深藍色的四壁轉化成淺湖藍,四方黑框小旅行鐘的短針指在8字,長針指在12字,我從紫花床褥上彈起。今天是中秋,必須趕到耀華力參加詩學會的中秋盛會。

昨晚迎月時分,從五彩文字圖畫堆中探身出來,與方思若先生作幾句閑談,他旗下的總經理送來一碟SNP的月餅??黃褐色油光溜溜的月餅皮、橙色蛋黃、白色五仁??外加一杯棕紅色的茶。我們的談興愈來愈濃,卻忘了看一眼窗外的天空,銀盤的月亮出來了嗎?近來正是雨季濃時,鉛灰色的云常在天上來去變幻……談興

中迎來中秋,未嘗不是一件雅事,我推推又重又厚的眼鏡,鏡框是細條仿玳瑁色的。深咖啡色的地毯靜默無言,畫家方書久兄未完成的黑馬在空蕩蕩的白宣紙上飛騰。

耀華力浮動著各色衣冠,金璇店耀眼的黃金色是永遠的主旋律。小街角上,我瞥見紅藍白相間的泰國旗了,??那就是客屬總會。

會場上,詩翁詞長們,雖然多為銀發族,衣裳卻是五彩繽紛的,二十世紀末的世風畢竟并不待薄男人,穿紅著綠是平常事。人多的場面當然是梵谷的印象派,色彩斑駁,不容細辨,一如六大報刊登出的中秋吟興詩頁一般,殷紅墨黑的。詩中的色素更多,就說一個“甌”、字吧:有玉甌、綠醅甌、茗甌、金甌、茉莉甌、瑤甌、瓊甌……

觥籌交錯間,我已無視於眼前的熱鬧,我回到了西子湖胖,在平湖秋月一景之中。畫棟雕梁,大紅大綠;水樹下湖水墨綠,化不開濃濃的久遠的故事,是屬於斷橋殘雪畔的白蛇娘娘,還是屬於為了碧綠淺草才淹沒五花馬蹄而吟唱的青衫司馬白居易,已經化不開,也分不清;月亮如玉輪、冰輪;桂花香飄來了,蟹肉色的桂花……

年歲越長。我們越回歸民族的重彩。少年時代,我們厭惡紅紅綠綠的中國式搭配,謂之曰“俗”;漸漸地,隨了行發霜染,我們竟在大紅大綠大黃大紫中,品味出淡雅來了,其中的因由,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我暗忖,會與我們喜歡龍與鳳有關麼?龍鳳的色彩是何等地濃重和夸張啊!

(寫於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