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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樹勳著﹝迷失鳥﹞
缸里的金魚
我把手提包放到長形地毯上,屈起雙腿擺了一個最富美感的坐姿,我的代號是二0九。龐大的冷氣設備密封的玻璃室里,坐著百余個青春的姐妹們一一侍浴女郎,色澤華麗的燈光,把排列整齊的侍浴女郎照耀得通體生輝。電視屏幕上放映著撼人心弦的戰爭片藝術片一一(孽緣)。
我一邊看,一邊對玻璃外的男游客作了個煙花行當的挑弄眼色,果然見效,是一位穿西裝的,他似以手勢向我暗地里打電話。人倒不錯,五十出頭,從衣著與舉止上看,是個有地位的“發財型”人物。外面的接客調度員已喊起我的代號了,我挽了手提包,向柜臺取了工作牌,挽著他的左手臂,走向四樓的電梯。
在走廊里,我暗忖他可能參加宴會後順途進來玩玩。他國字臉,聲音響若洪鐘。我帶他上了電梯,走進四0三號浴室。
我解開上衣,只剩下乳罩和內褲。忽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在房子里響起,使隔房的談話聲也靜止了。
“漂亮的女人最懶惰,只懂得賣驅體過活,甚麼都不想做,貪吃,愛打扮,只懂得張開兩腿迎送男人而已。”
我正在為他洗滌浴缸,意料不到他竟出口傷人。是不是他今晚在其它場合受到挫折,心情不夠穩定?這時,他正在脫褲子。
“讓我看中而合格的浴女,”他嚴正地說,“第一,身材要美麗,肌肉要有彈性;第二,性情要溫和:第三,工作要熟練,能做出別人做不到的好功夫;第四,不與客人斗嘴,逆來順受像一只可愛的綿羊。”
我的天!他也不借把鏡子照照自己的影子,這種狂妄的人!即使是千萬富翁,亦不必如此放肆吧!
他的聲音響亮,隔房的客人與浴女都鴉雀無聲。
我當浴女已有兩年經驗,碰到的不少事物都是令人難以預料的,反正我的工作是為了男人快樂,只能逆來順受,若與客人翻臉,吃虧的是自己一一會被炒魷魚的。我耐著性子默默地沉住氣,把壁燈的明亮度調整好,使燈光柔和又富有羅漫蒂克氣氛。然後接著做我的大浴盆清潔工作。
當我在用心擦浴缸的當兒,冷不防一只粗厚的手在我裸著的右臂上用力一按,我回過頭去,一看立時魂飛魄散地驚叫起來,令人可怕的是他那布滿著疙瘩而潰爛膿腫的雙手,我的眼前一陣發黑。
“怎麼,受驚了嗎?”他不高興地問。
我實在忍受不住了,於是規規矩矩地上前去,合手在他的胸前一拜,表示歉意和建議他另選其他更好的浴女。
“不行,這將使我失去面子,”他咆吼起來, “你好好為我服務,我將給你額外的打賞。”
他移動自己那碩大的身軀,跨上了浴缸站住了,他背著我,不知在搞甚麼?我有點狐疑’只聽到有東西從他的身前剝落,浴缸里響起一陣辟辟……啪啪……的聲響,我再走上前一看,原來他站在浴缸里,正在小心翼翼地撕開他那動過手術部位的塑膠囊,糞便便從那塑膠袋里掉下來,使清悠的浴房飄蕩起一陣陣令人欲嘔難聞的污穢臭味。
自那天起,我向经理呈上了辞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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