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 >  司馬攻著《人妖.古船》

天蠶變

我家的小小花圃中有一石灣制的花盆，花盆成水牛形狀，醬油色，造型古樸，很惹人愛。
牛狀陶花盆中植著一株十寸多長的小樹，小樹長在牛背上，像一把綠色的傘。二十多年前我親手把小樹插在陶牛背上。
小樹善曉人意，它永遠是小樹，長不高，葉落葉生，新舊葉不知交替了幾多回，它的高度還是十多寸。
小樹的生命力很强，有時我爲了使它更加青翠可愛，便把那變黑了的老葉摘掉。幾天後小樹就冒出了一身嫩綠。
有一次，我如法炮制一一摘去小樹上所有樹葉一一小樹冒出嫩葉。那天早上，我離家之前還欣喜的向小樹多看幾眼，可是傍晚回來，小樹上的綠葉化爲烏有，只剩下一樹蒼枝。我吃驚地走近前一看，一條一寸來長的毛蟲臃腫著一身淡綠懶洋洋的臥在樹枝上。我一時怒從心起，萌生殺意，轉身拿一把專爲修整枝葉用的剪刀，要把這條毛蟲剪成兩段。
正要下手，突然回憶起小時養蠶的那些情景一一蠶兒吃著桑葉，當它將要作繭自蔽，變蛹、化蛾之前也是臃一身胖胖的綠，安靜地臥著。
眼前這條毛蟲，它臥著不動，可能正在作“天蠶變”吧，
它將化成一只美麗的蝴蝶。
我怎能忍心殺死一只美麗的蝴蝶!我的剪刀剪不下去。
幾天後，小樹又綴滿著綠葉。
一只美麗的蝴蝶在花圃中悠閑地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