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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攻著《人妖.古船》
廬山行
一一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研討會紀要
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于八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在江西省廬山舉行,這一届的研討會由江西省南昌大學(前江西大學)當代文學研究所負責召開。
“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這個名稱,是經過了好幾次的沿變而來的。
身爲華文文學母體的中國,和海外各地區華文文學的聯系曾中斷了二十多年,這對世界華文文學的發展與繁榮極爲不利。
到了一九八0年,廣東的暨南大學中文系首先創辦臺港文學研究室。不久,厦門大學和中山大學也相繼成立臺港文學研究所。這是中國一些教授、學者開始對中國大陸以外的華文文學研究、探討的起步。
一九八二年六月,由中國當代文學學會臺港文學研究會和廣東、福建的有關單位聯合發起首届臺港華文文學學術研討會在暨南大學召開,參加者六十多人。
第二届臺港華文文學研討會于一九八四年四月在厦門大學舉行。
第三届研討會改稱爲“全國臺灣香港與海外華文文學學術研討會”于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在深圳大學舉行。
一九八九年四月在上海復旦大學召開第四届臺港暨海外華文文學研討會。參加的正式代表一0六人,列席代表二十多位。
第五届的臺港暨海外華文文學學術研討會由廣東社會科學院主辦,于一九九一年七月在中山市舉行。
由第一届到第五届,這幾届的華文文學研討會所研討的物件,都是“臺、港及海外”。第六届改爲“世界”,其范圍擴大了,把中國大陸的華文文學也包括在內了。
我是從上一届(第五届)才獲得邀請參加這一項國際性的華文文學研討會,會議的論文主題是:《中華文化在海外的承傳》。我以《無心插柳柳成蔭一一中華文化在泰國的承傳》一文,于大會舉行的第一天下午在會議上宣讀。
時間過了兩年,今年五月間我又接到了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籌辦會的邀請信。
兩年來我在商務繁忙緊張之中渡過,獲邀請後,去與不去一直在困擾著我。後來我得知馬來西亞的華文作家協會會長云里風、新加坡華文作家協會會長黃孟文、新加坡文藝協會會長駱明等都答應出席這一届華文文學研討會。于是,我在距離會議召開之前十天决定參加。
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的主題是:《九十年代華文文學的走向》,我在短促的時間中趕寫了《危機中的生機一一九十年代泰華文學的趨向》,作爲參加研討會的論文。
由泰國到廬山必須先往南昌,目前泰國與南昌還沒有直航,于是,我决定取道北京,然後轉飛南昌。
八月二十一日,我和夢莉、白翎、陳博文四人乘機飛北京,在北京小住三天,二十四日,離北京往南昌。事前我們已和大會秘書陳公仲先生約定,飛機下午二點半起飛,五點抵南昌,由南昌大學派車到機場接我們,然後前往廬山,估計傍晚八點便可到達廬山。可是由于飛機在起飛時發生故障,遲飛了五個多鐘頭,到達南昌機場已是萬家燈火時分。
開車到南昌大學,正好晚上十一點,南昌大學校長潘際鑾,以及一直在苦等我們的滕勇前教授,考慮到夜上廬山的安全問題,要我們在南昌逗留一晚。他們認爲學校的招待所的條件較差,特地安排我們住在南昌賓館,明天早上五點再乘車上廬山,趕赴八點的開幕式。
我認爲時間已近午夜,再到南昌賓館也要化上一些時間,在賓館逗留最多不過三個鐘頭,何必要主辦當局多費一筆房租。倒不如夤夜上廬山,郡位司機也贊成我的意見,幷保證絕對安全。
潘校長同意我的意見,讓我們夜上廬山,我們車中除了由泰國去的四人外,還有滕教授,另一位副教授,以及兩位校醫。
上了車,把車窗打開,我們在晚風拂面,樹影掠眼中夜上廬山。
真是“凑巧”,車行了一個小時,車子也發生故障,只得找人來修車,這時已近淩晨一點。
二十四日正是陰歷七月初七,我在廬山半山腰,一舉頭見繁星滿天,銀河更是分外明亮,我不懂那顆星是牛郎,那一顆是織女。密密麻麻都是美麗的星,很久沒見到這麽多,這麽明亮的星星了。
何必去認星,把將滿天星斗,山旁烟樹一一收入眼中,今天的一腔怨氣,已被凉風吹散。人生有幾回得上廬山,又幾次能在七夕之夜在廬山半山腰看星。
車子修好時已是淩晨三點,開到廬山的云中賓館,天將破曉。
二十五日早上八點,我在整夜沒睡的情况下,參加了大會的開幕式。
大會主席臺的成員是:江西省副省長、南昌大學教授黃懋衡,香港作聯主席曾敏之、中國國務學位委員、南昌大學校長潘際鑾,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世界華文文學研究中心主任張炯、暨南大學副校長饒莧子、世界女作家聯誼會名譽會長陳若曦、馬華作協會長云里風、大會秘書陳公仲,以及我。
主席臺上的成員都被邀請講話,我的發言是:“主席、女士們’先生們,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開幕了,我代表泰國華文作家協會向在座各位問好。我能够參加這個頗具聲勢,又具有現實意義的國際性研討會,覺得非常榮幸。同時也感覺到這一届的華文文學研討會比第五届研討會有不少不同之處:第一,名稱更改了,討論的范圍更加寬廣。第二,參加的人增多。第三,大家都站得更高了。我希望經過這一次的研討會,能够把世界華文文學推上一個高峰。文學是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份,是社會各種建設的巨大推動力。現在,中國正在鼓吹文人下海,而我在海里泡了四十年,正打算上山。有下海的,也必須有上山的。更希望下海的人,最終的目的是更上一層山。今天大家都上了廬山,這是很好的象徵,愿各位共同爲世界華文文學的繁榮作出貢獻,最後我感謝南昌大學熱情的接待,幷預祝這一次的研討會獲得圓滿成功。”
大會開幕式結束後,全體代表在云中賓館前攝影留念。下午二點,研討會開始,有十多位代表在會上宣讀論文。
晚上八時,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邀請一部份代表舉行茶話會,由文聯出版公司(四海)主編白舒榮主持,報告她(四海)出版社即將出版《世界華文文學精品庫》,以充份展示當代世界華文文學的創作水平和風貌。
精品庫的第一期將于明春推出四個文集《洛夫詩集、曾敏之文集、夢莉散文集《片片晚霞點點帆》,由美國杜國清任編委會主編。
那天晚上,廬山風雨交加,整座山都停了電,茶話會在燭光中舉行。到了十點,白舒榮小姐見我面有倦容,于是說道:“大家可能還有很多話要談的,但是,由于泰國來的幾位朋友,他們已是三十多個鐘頭沒休息。我們的會議就此結束吧。”
各人提著臘燭,沿著山旁小徑歸回宿舍。
二十六日上午,主辦當局招待全體代表游覽廬山勝景,那天早上細雨飄飄,我們在“山雨山烟濃復濃”之中,前往“無限風光在險峰”的仙人洞一帶轉了一周。歸途中微雨初晴,輕風趕著綿綿烟霧,巡回于群峰之間,我順著下坡路往下走,有著“天風拂襟袂,縹緲覺身輕”的戚覺。游了半天廬山,乘車回歸云中賓館。
下午及晚上,大會分組討論及自由發言。剛好那天下午,九江市舉行“世界炎黃杯龍舟大賽”,九江市政府及九江旅游局特邀請這次前來廬山參加華文文學研討會的二十多位代表,前往參加龍舟賽的開幕式。我和夢莉、白翎、陳博文都受到邀請。
這次參加九江區世界炎黃杯龍舟賽的隊伍頗多,海外的有臺灣、香港、澳門、美國、德國、加拿大等地區的龍舟隊。國內的參賽隊伍更多。
九江區比賽龍舟的那處江面,呈馬蹄形,面積甚廣,四周建有水泥看臺,可容觀衆二十多萬人。那天四圍看臺座位全滿,真是人山舟海,盛况非凡。
二十七日,大會繼續宣讀論文及自由發言,泰華作協副會長夢莉也在會上講了話。晚上舉行晚宴及閉幕式。
一連三天的研討會,在充滿著友誼及濃厚的文學氣氛中圓滿結束了。
這次的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對互相了解,增進友誼,以及對海外華文文學的水平,地位的提高,起了一定的作用。同時更進一步的確定了世界華文文學的基本觀念。大會有不少論文對東南亞各國華文文學的歷史、現狀,及發展趨勢作了頗爲詳細、正確的分析。
東南亞各國的華文文學,歷史悠久,且擁有衆多的作者和讀者。目前東南亞地區的華文文學已形成一個文學體系,在世界華文文學總體中占據了重要地位,據說將有一個“東南亞華文文學研討會”于明年在中國召開。
東南亞的華文文學越來越被重視,這除了是歷史所必然外,秦牧先生的率廣東訪泰團訪問泰國,楊越先生的訪新加坡,更促成東南亞文學的伸展,引起了中國一些學者、教授的重視和積極探討,從而形成世界華文文學的新格局。
這一次來廬山參加會議的共有一百六十多人,臺港及海外的代表有:臺灣的洛夫、曹又方等。香港的曾敏之、王一桃、東端、金東方、潘耀明、陳少華。新加坡:駱明、黃孟文、陳淑華。馬來西亞:云里風、陳政欣、李億君、戴小華。美國:杜國清、陳若曦、鄭愁予。德國:郭名鳳。泰國:司馬攻、夢莉、白翎、陳博文。中國各地代表住在云中賓館主樓,臺灣、香港及海外的代表分幾座別墅住宿。新、馬、泰的代表同住在一座前屬于國民黨某將領所擁有的大型別墅中。
幾天的相處,我與新加坡文藝協會會長駱明接觸的時間較多,我們對亞細安文藝營的一些問題,廣泛的交換意見,幷取得了共識。
二十八日,我們離開廬山前往南昌,途中參觀了滕王閣。中午到達南昌賓館。
下午,我和夢莉、白翎、陳博文四人到青云譜去參觀。青云譜也稱天寧觀或太乙觀,建于唐代。明末朱良月(即八大山人)和他的弟弟朱秋月曾隱居于此。解放後建“八大山人書畫館”,館中有八大山人聯刻、墨刻、墨寶等遺迹。
晚上,南昌市政府宴請路經此地的十多位代表,其中除了我們由泰國去的四位外,還有洛夫、云里風、駱明、黃孟文、陳政欣、陳淑華、戴小華、曹又方、白舒榮、張炯、潘際鑾、陳公仲等。
開宴之前有一小型座談會,南昌市副市長劉運來致歡迎詞。
南昌市委書記楊洪基介紹南昌市的地理形勢及目前概况。接著主人邀請來賓講話,首由洛夫發言,我接著也講了幾句:“南昌市各位領導,各位朋友:南昌是我從小向往之地,我小時候讀《滕王閣序》其中頭一句就是南昌舊郡,洪都新府。王勃以《滕王閣序》成名,滕王閣也因王勃爲其序而名頭更大。今天早上,我登上了滕王閣,雖然這閣不是當年王勃所序的那座閣,但是,這座新建的滕王閣無論造形以及結構,都顯出了古色古香,頗能使人發思古之幽情。
南昌是古今兵家必爭之地,因此,很多古迹被毀于戰亂。滕王閣至今已重建了二十八次!但愿這座經第二十八次重建的滕王閣,能千古永恒的聳立于贛江之濱。
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也是滕王閣序中的名句。南昌的地理形勢得天獨厚,南昌有很多光輝的文化遺産,在改革開放中,南昌人民必定能够發揮自身的智慧和有利條件,使南昌市更加繁榮。
最後,我感謝這一次南昌大學有關單位對我的邀請,也感謝南昌市政府今晚的盛宴。”
接著,云里風、駱明、夢莉以及南昌市文聯主席也都先後講了話。
這一次我們十多位臺灣及海外代表,都不約而同路過南昌,沒料到南昌市政府對我們十分熱情的接待。
我們在南昌賓館住了一晚,“各路朋友”便分別取道他去。駱明往西安,黃孟文去上海,云里風飛福建,陳政欣入潮州,戴小華赴海南島,洛夫往四川。我和夢莉、白翎、陳博文同到廣州後,第二天夢莉飛香港,白翎回泰國,我和陳博文前往汕頭。
我這一次參加第六届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廬山住了三天,身在廬山不覺廬山的可愛,離開廬山竟懷戀起廬山來,廬山還有很多勝景古迹未曾目睹,二十六日那天的廬山半日游,實是太短促了。
有機會我將再上廬山,住上五天、七天,暢游山中勝景。 “美景一時觀不盡,天緣有份再來游。”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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