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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華各家文選 >
夢莉著《烟湖更添一段愁》
感情的泉水淙淙流淌
《烟湖更添一段愁》序
秦 牧
一九八八年六月,我們廣東訪泰華文考察團在曼谷盤桓的日子里,我認識了好些活躍在泰華文壇的作家,其中有一位就是夢莉女士。她是泰華寫作人協會的副會長,又是一位實業家。她的善良、熱情、文雅、大方的氣度,給我留下了頗深的印象,傾談之下,才知道原來她還是我的小同鄉。我離家數十年,極少碰到鄉人,不意在海外竟和這樣一位同鄉女作家邂逅了。
我禁不住打聽起她的狀况來,因而知道她是曼谷幾位出色的華文女作家當中的一位。她以寫作散文爲主,作品饒有特色,很能博得人們的共鳴。聽說有一次她上市場購物,被喜愛藝作品的女售貨員發現了,女售貨員竟向她獻了花,一個作家能够受到這樣的禮遇,應該說是讀者給予的最高獎賞了。
東南亞各國華文文學的發展,既具備有利條件,又存在許多困難因素。源遠流長,繼承現實主羲優良傳統,作者群深刻體會當地生活,這是它的有利條件。由于華文教育式微,書籍出版不易,又是它的困難因素。我對于各國在這片田地奮力耕耘,使華族文化薪傅不息的同行們,素懷敬重之心。因此,夢莉女士邀我爲她的新作,散文集《烟湖更添一段愁》寫一篇序言時,我就爽快地答應了。
我讀過這本集子中的許多作品,覺得它們是頗多優點的。它們具有女性文學的特色,感情細膩,文筆委婉,狀物寫照時繪聲繪色,抒寫內心時如泣如訴,娓娓動人,獨標一格。
讀了這些作品,我這才知道,作者是有相當豐富的生活閱歷的。在《萬事東流水》一文中,她說:“我家原是望族,也是一個封建的大家庭。祖父是秀才,喜歡收藏書畫、瓷器、古董……祖母也是出身書香立家,長詩詞,尤擅書畫,父親在他的熏陶和影響下,顯露才華,文學造詣很高。而我的母親却是出生在一個農民的家庭。父親早年隨其叔父來泰做生意,後結識母親,相戀成婚。可是,因爲門風不相稱,回到家鄉後,母親就一直受到家族的歧視和排斥。我是介于兩個階級出生的……”由于有這樣的經歷,加上後來在抗戰時期,家道中落,輾轉流離,歷盡許多劫難。接著時來運轉,進了高校,重新出洋,涉足商界,馳騁文壇,廣泛游覽,這種豐富的生活,是使她充分體會了人生的。
本集作品寫了好些方面的事物,既有中外游記,又有叙事懷人之作,而最多的是歌頌男女間純真愛情的篇章,它們有的是自我直接抒寫,有的是假借他人加以體現,有的甚至是改以男性口吻表達情意,但它們在贊美高尚純潔,互相尊重,彼此信賴,終生不渝的愛情這一點上是一致的。我猜想作者在感情生活上曾經有過波瀾翻騰,纏綿悱惻的經歷,刻骨銘心,不能自己,在神馳往事的時候,就借這些篇章寄托自己的感懷了。因此,它們有時又多少流露出一點感傷的氣息。這些作品之所以贏得感情易于共鳴的青年讀者的喜愛,理由大概就在這里吧!歌頌高尚純潔的愛情,對于推廣社會倫理道德有其好處。因此,它們是具有一定的社會意羲的。
這種表現兒女之私的細膩文筆,舉出下面這一段文字可以作爲代表:“在幻覺上,恍惚每走到什麽地方,你的影子總跟到什麽地方。陪同我的主人們,離開我住房之後,我便獨自溜到這古木參天,人海環抱的小天地里躑躅,徘徊;希望找尋我們曾絰踏過的一沙一石,坐過的一椅一凳,摸過的一花一木,說過的一言一語……在這歲末年初的時候,心潮更加澎湃,奔蕩……”(《普陀之行思如潮》)瞧,這不是纏綿委婉之至麽!
作者的善良、向上之心,也加强了這些散文的魅力。例如從《李伯走了》這篇作品中,看作者對各個好的壞的厨師采取的合情合理的態度,就可以想見她對人處事,是相當厚道的。又如,從《乘風破浪一風帆》中的一段自白,也可以想見其爲人。“我認爲,生爲中華兒女和她的子孫後代,熱愛中華文化和沿襲它的習俗,這是應該的,也是天經地義的。我同我的文友們一樣,堅信中華文化是全人類的巨大財富之一。”善良向上的品格自然使文字增添了魅力。
優秀的散文,一般總是文筆瀟灑自如,內容清新飽滿,作者敢于抒寫內心世界,傾注感情,作品具有獨特性。在這些方面,夢莉女士是在努力做了,幷且也都獲得相當成就。
如果這位女作家能够擴大她的寫作領域,除了寫愛情題材外,更多地描繪各種人物和社會百態,她還可以進入一個更寬廣的領域,因爲,在這方面,題材將更加像耀目的繁花了。
我祝愿夢莉女士不斷取得嶄新的成就!
一九八九年初:中國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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