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華各家文選 >
夢莉著《烟湖更添一段愁》
那堪回首話當年
這次，在鎮江住了兩天。鎮江是長江下游南岸，江蘇省的一個重鎮。記得在中國幾乎家喻戶曉的民間傳說中的——《白蛇傳》白娘子鏖戰法海和尚的《水漫金山寺》的故事，就發生在這附近。
金山寺座落金山，位於鎮江西北，原是長江中間的一個小島所成的山，四面臨水，以建筑宏偉壯麗聞名，寺廟、殿宇、僧舍，依山傍水而建。風光明媚旖旎，勢極巍峨，古木掩映，巖洞深幽，使它充滿著神秘的色彩。而且歷史上流傳著許多神話般的美麗故事。唐時，一位高僧在山上挖得黃金，上報朝廷，皇帝便把全部黃金賜作修建山上的廟宇、僧舍，并勅名金山寺。山也由於寺名而得名。
由於泥沙淤積，滄海變桑田，四面臨水的金山，經過幾多年代的變化，周圍莽莽成了陸地，成了陸上小孤山。人們在新浮的陸地上建起了樓宇、住宅、花園。以前金山寺磅礴澎湃的氣勢也就大為遜色了。我想，今日白蛇、青蛇兩位娘子，若再想興風作浪，來個水漫金山，恐怕就無能為力了。
峨嵋蛇仙白娘子水漫金山寺的神話故事，情節動人歷久不衰。故事講的是峨嵋蛇仙白素貞，深山修煉千年，偕同另一蛇仙小青，下山尋求人間歡樂來到杭州西湖，巧遇書生許仙，白娘子與他一見鍾情，結為百年之好。不意為僧人法海和尚所見，蓄意拆散這對良緣，將許仙騙上金山。白娘子和小青得知後趕到金山，好言向法海討還丈夫，卻遭到橫蠻拒絕。白娘子與小青施法引來洪水，召來龜軍師和蝦兵蟹將，向金山涌去。法海亦施法抵抗，白娘子暫收兵回杭州伺機再戰。那時許仙乘機逃出金山寺，回到杭州，終於與白娘子在西湖斷橋相會。
面對巍巍金山，我遐想聯翩。白娘子出於對愛情的堅貞，為了救出受愚弄而被囚于金山寺的丈夫，敢冒生命的危險，與法海頑僧作了一塲殊死決斗。她的丈夫雖膽小怕事，但對愛情還算是忠貞不渝，終於他們能再團圓。
辦完公事，應東道主的盛情邀請，我們乘上一艘豪華的游艇，沿長江瀏覽兩岸風光與名勝古跡。游艇寬敞明亮，視野開闊。正是秋高氣爽的季節，江水與藍天一色，白鷺與帆影齊飛，江風習習，艇上笑語盈盈，音樂悠揚。不知怎地，在這樣美好的氣氛中，滾滾浪滔，使我腦中泛起水漫漫涌進金山的幻影，心中反而有一種無可言喻的孤寂，若有所失!
不由地又怨恨起周圍羈絆著我的一切。我凝望著悠悠長江，這萬千翻騰著的浪花與漩渦，猶如我心頭翻騰著的萬般思緒，無休無盡！
這時，腦海突然浮現出你略帶哀傷的笑容。當分離的時刻一天天的挨近，你日漸消瘦了。因為時間的可貴，你總是來去匆匆。你說：恨不能長出兩只翅膀，省得在往返途中浪費時間，但你是人，不是神。你只能急步加小跑，汗涔涔地來爭奪一分一秒的相聚。臨別一再叮嚀，要我多寫信，這一切，猶如昨天。
此刻，腦中又涌現蔣家橋邊的那個情景，我撐著小傘。那山清水秀，景色如畫。你說，我多像一位村野少女。在羣山環抱中的小溪邊，那時剛好是梅雨季節——既像早春，又似晚秋。你我親昵相依，好像這些美麗的自然景色風光都為我們而存在。好心人為我們拍攝下這多麼動人的照片。我真感激他們啊!
我很珍惜這一些，它不僅是美的欣賞，同時它更有歷史價值。想起秦始皇的兵馬俑，從造型藝術上看，不可否認有種古樸的美，可是從藝術水平上講，就遠遠比不上當今的雕塑，卻仍是價值連城，正因為它有可貴的歷史價值。作為歷史長河中的無名小卒，我們的歷史價值，當然遠遠無法與兵馬俑相比。這只是指社會，指世界而言。然而，在你我這個小天地里，兵馬俑卻不是那麼現實與親切，而這些瞬間藝術品的照片，真是一筆巨大的精神財富。它是銘刻著我們的的愛情呀!
美國詩人惠特曼說過一句話：愛，是一種氣候，一種由心靈所形成的氣候。使我常常感到你音容笑貌，以及那溫馨……無時無刻無不是彌漫其間。我就希望生活在這種氣候里。
對你的愛，我自認不摻半點泥沙。我特別喜歡一個人，生活在這樣一個小天地里，讓一種氳氤的氣氛包圍著我，在這里可以見到，摸觸到你留下的一切，使自己不感到過份的寂寞。
若干年過去了，我的感情不但絲毫沒有減退，反而更誠篤，更深沉！
你可知道，我是無時無刻都在惦念你。以前，在我遇挫時，你給我信心，在我勞累時，你給我力量，在我苦惱時。你給我支持，在我孤獨時，你給我安慰，在我愉快時，你給我溫馨與美好的遐想。
目前，雖然我們遠隔萬里，但你的形影一刻也沒離開我。你文雅又敏銳，聰明又多情，堅韌又勤勞，對事物的精辟分析和判斷，使我嘆服。
現在，我也常一個人懷著怏怏的心境在整天奔波。這固然是一種事業心在支持著我，但也藉此排除一些思念與孤獨感。
如今，我惟能把這份愛蘊藏在心底，忙碌之余卻又有一股寂寥襲上心頭，於是習慣地一幕幕地展憶我們的往事……
記得有一次，我孑然一人躑躅在堤邊花下，期待著你的歸來。當時天寒，游人少，花稀，風緊，更顯得冷冷清清。
是什麼令我留連忘返呢?還不是這里曾經是培養了我們愛情的土地和景物!
我知道你每次外出總是歸心如焚，巴不得早日結束那纏著人的工作，爭取早日回到我的身邊。
有次回來的時候，一下火車，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給我打電話。當我帶著埋怨的口氣說出：“你終於回來了!”時，我便聽到了你既激動又哽咽的聲晉：“英，快來接我吧，“我
的心不由得又軟了下來。後來你告訴我，當時的心情唯有歉疚、感激和深深的愛。
當然，我知道你是熱情、勤奮、認真工作的人，十分忠愛和熱心於你的事業——正像你對待你的愛情那樣，有時在時間精力上相當矛盾，在這兩者之間兩全其美。其實，我是多麼愛你，你會感到我的自私嗎?同樣，我也在努力求得“兩全其美“，設法成全你的愿望。
我們共建這座愛的寶塔，不知要比別人艱難多少倍?我們生活在兩地，這千山萬水的阻隔，這社會環境的差異，全靠我們相互信任，相互忠貞，與相互誠摯的愛來維護。我始終會珍惜它。
這山山水水的景色，只是愛情舞臺上的背景，假如沒有你，這一切都是死的，毫無意義的。有了你，這一切才顯得有生命，有靈性。那怕是荒僻的山村，也會成為我們樂而忘返的地方。深秋夕陽的黃昏中，也能顯出無限的美好!
過去的一切，多麼令人難忘啊，
我癡癡地望著大浪滔滔東去。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是哀傷?是思念?是渴望?還是激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