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陈博文著《蛇恋》

 

佛國傳奇之一

金孩兒

蔡宏每天傍晚,常常喜歡流連於鬧市街坊之間,東看看西溜溜,消磨整天工作後這一段空檔。他常到的地方,就是處於耀華力路石龍軍路近三角路這一段,在這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道中,有三條横街互相串連,那即是月宮戲院橫街、南星街、義福巷。還有那南星街後六層樓下,也是常到的地方。

在這小小的一段鬧市中,有數不盡的小食檔、雜貨攤、江湖郎中的小藥攤,卜卦佬的桌子,賣書報的攤子,還有那搔首弄姿的夜鶯,總之是百業雜陳,五花八門,令人眼花撩亂。

每晚華燈初上,這里游人如鯽,加上車馬喧嘩,嘈嘈雜雜,有些人會望而却步,有些人却歡喜在此徘徊。蔡宏就是其中之一。今晚他正在人潮中,擠來擠去,人行道上擺了兩行地攤,中間就只剩下一線之路,本來已經擠迫,伹還有一些人站定,和擺地攤的討價還價,有時就形成了行不得也的膠着狀態。然而到這里的閑人,大多是似乎為享受擠迫之樂而來,所以大家都安之若素,你站你的,我看我的,各得其樂。

其實這些地攤擺賣的東西,大多是可以丢進垃圾桶了,但是人們還把它稱為貨物,實叫人難以明白。你看,那邊陳列着數十個舊酒罐,還有盛咖啡的玻璃瓶,以及其他的瓶瓶罐罐

,那邊更奇怪,賣的是四十年代的舊唱片,另一攤則擺出数十雙舊皮鞋,此外還有每本五銖的舊書,三銖的舊雜志,另一攤子則擺着壯陽丸和去毛膏,大字標題的紅紙金字很醒目。

蔡宏被人潮推到一個攤子邊,他覺得有點奇怪,面前抱膝危坐的不是小商人,而是一位須發蓬蓬頭上還打着一個發髻的道士。這類道士在泰國很常見,據說他們大多是婆羅門教徒,終年就穿着骯臟道袍,胸前掛着大串念珠,他們大多生活在未十足開發的內地農村,職業是為人們驅鬼趕邪,安置神龕土地之類,現代化城市,已很難見他們的足跡。然而今晚蔡宏却見到了,他注視着地攤陳列的貨色,數條木制男性器,雕刻得維妙維宵,還有一排說是虎牙的東西,還有一些毛茸的條狀物,還有一個巨大野牛頭,此外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和一些盛藥水的小瓶子。蔡宏不覺好奇的蹲下,跟那老道士搭訕。

“阿曾(大師),這是什麼?”蔡宏拿起毛茸茸的條子。

“啊,這是野猪性具,可以辟邪,可以制藥。”

“那一堆都是?”蔡宏指著毛茸茸東西。

“啊,其中有虎的,有熊的,還有野鹿的,都是最好的壯陽藥。”

蔡宏指著那些小瓶子說:

“這些都是野獸性具提煉的?”

老道士點點頭道:

“還要加其他藥料,十足正貨。” 

“阿曾,你就只賣這些,没有其他好貨?”

“好貨很多,但要講緣分,不隨便賣?”

“「買賣要講緣份,第一次聽到,那麼我有緣嗎?”

老道士望著面前這不甚起眼的中年人,點點頭道:

“還可以,這麼多人來來往往,就只有你一人跟我打交道,不算有緣也有緣。你耍知道,我的東西都是奇貨,賣給有緣的會很靈驗,否則,一點都不靈,也罷,就給你一樣東西吧!”說後他拿出一個臟兮兮黑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原來是一只舊饼乾盒,掀開鐵蓋,盒裹躺著四個洋娃娃,呀,不是洋的是土制的,不過制作很細致,他把其中穿繡金線紅衣褲的小娃拿出來,很小很小,拿在手裹,剛好盈握。

“喂,小伙子,這是稀世奇珍,你聽過‘金孩兒’的故事嗎?這就是‘金孩兒’,有福的人才能得到”說到這里他忽然猶豫起來:“喂,小伙子,我看你不是有大福分的人,還是算了吧!”

蔡宏不由好奇心大起,看那小娃娃倒也可愛,這老家伙又說得這樣神秘,江湖客不外是愛錢吧了,試試看。

“阿曾,什么東西,這樣神秘,究竟要多少一個?”

“呸,這樣不懂事,要尊敬他,發起脾氣不是玩的。”

“有這樣嚴重,要怎樣才算尊敬?”蔡宏嬉皮笑臉的說。

“所以啦,我說你没有福分,就是你這樣的表現,凡事要有誠意,不論向人討或向人買,缺誠意怎會完成。”

“好吧,我誠意向你要這一尊,代價多少?”他指著道士手里的娃娃。道士看著那紅衣娃,有點依依不舍:

“小伙子,這是無價可估的,看要的人是什麼身份,十萬五萬幾千都可說,不過我看你的身家,大概只能給我五百吧,”

“哇,五百銖,這樣一尊娃……。”他忽然不敢太放肆了。

“也難怪你,我還未說出他的好處,你曉得嗎?金孩兒就好像你們唐人所說的運財童子,他會給你帶來財運,如果你有他在手。”

“真有這樣的事,那麼買到他就可發財了?”

“也不是這樣說,一切要看自己的福分。你麽,恐怕太大的福分你受不了,小財氣却是有的。”

“那麼我就買這一尊,可是我現在只有三百銖。”

“不要說買,應該說請,先交三百來,欠兩百下次還給我,我斷定你三天後會拿兩百銖到這里來。”道士伸手要錢。蔡宏傾囊付出三百銖,剛要走開,道士鄭重吩咐道:

“切切記住,你只有小財運,不要慾望太大,每次有所得必須付給金孩兒代價。”蔡宏拿著娃娃向道士合十辭別。

真有這樣靈驗嗎?那倒要試試,他在燈下把玩著那小娃娃,研究是什麼做的,哇,既不是塑膠也不是泥做的,看起來倒像小孩的肉色,按下去竟有點像人的肌肉,什麼東西做的,他不由有點懷疑,翻來轉去,就是看不出是什麼物質做的。

“這把年紀還玩泥娃娃,從那里拿來的?”蔡宏轉身對著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他背後的妻子說:”月娥,你聽過泰人所講過的”古曼童”(金孩兒》故事嗎?這就是金孩兒,有神秘力量的金孩兒。”他對妻子揚著手中的小娃娃,月娥順手想把那小東西拿過來,可是却失手掉在地上,就在這時,忽然隱隱聽見一聲嚶嚀啼聲,兩夫妻不由一怔,俯視地下,小娃娃還躺在那里,蔡宏急急把它拿起來;”剛才你聽見嗎?好像是嬰孩的啼聲。”,“真怪,難道是這小東西發聲?”月娥望著丈夫手中的東西,心中有點怪異的感覺,她呆了一會說:

“是了,現在的洋娃娃都装上會發聲機具,眼睛還會轉動哩,我想這小娃娃也是一樣做法吧,”

蔡宏點點頭認為大有道理,他把小娃娃放在桌上,拆開它的小紅衣,咦,現在的洋娃娃都是分頭手脚和中段四部分裝成的,機具大多附在中段肚子里,可是手里這小娃娃却是整塊不知名原料揑成的,自頭至踵,一氣呵成,并没有可装機具的隙縫,夫妻看得呆了,蔡宏急把小紅衣穿上,看看那對小眼睛,似乎正以恨恨的眼神盯著他倆。

“你究竟從那里拿來的?看起來有點怪怪。”蔡宏把從婆羅門道士到這東西的經過講給月娥聽,隨著說:“常聽老一輩講‘古曼童‘的故事,十分有趣,一時好奇把它買下,那道士還說這小娃娃能帶來財運,試看會不會應驗。”

“你也真是……花數百銖買這東西,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古老的傳說,你也相信。”月娥埋怨了一下,自顧自上床睡了。老蔡也隨著收拾起那小娃娃,進房就寢。

午夜夢回,老蔡突然醒轉,他聽見房里似有人輕輕走動的聲音,他以為是老伴起身上廁,細聽又是寂然,他翻身再睡,聲音又響起了,這回不是走路聲音,而是在桌上,他以為是老鼠作怪,這時月光剛從窗口照到桌上,他不由注視一下,奇怪,他睡前放在桌上那小娃娃,却繞著桌面走來走去,他心中不由吃了一驚,揉揉眼睛再看,真的,那紅衣小娃娃繞著桌面兜圈子,作勢要跳下來,似乎怕桌面距地面太高,這樣又走到另一邊,老蔡看得心中發毛,難道得到的真的是神物?他推醒身邊老伴,月娥蒙蒙朧朧看到桌上怪象,不由“啊!”的一聲驚呼,桌上小娃娃隨著他的驚呼聲倒下,四周又是寂然,老蔡起身亮燈,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小娃娃,他已心存敬畏,把那小東西捧在手里,合十過頂的默默祈禱,心里希望這小東西真的能帶給他的幸運。月娥找來了一個塑膠方盒子,墊上了一層棉花,遞給丈夫,兩夫妻已相信這是一件神物了。

這一天蔡宏逢人就詢問有關“古曼童”的來歷,同事們都覺得奇怪,為什麼驟然注意這古老的神話?然也有人告訴他一些似是而非的“古曼童”傳說,其實這些故事他也知道,尤其在電視劇中,就曾見到那威力無邊,能隱身能武技,促狹刁鉆的“古曼童”角色。一直挨到傍晚,他急不及待的走到三角路那邊去,他要向那老道請教,也要告訴他昨晚發現的怪事。然而今晚却見不到那老道的攤子,難道他已云游他去,難道他不曉得賣給人家的是一件奇物?他在那邊逡巡了一會,只得怏怏回去。

隔晚,他再找道士去,這一次終於不失望,老道的攤子照舊擺在那里,依然是盤膝危坐不聲不響待在那里。這一回蔡宏不敢怠慢了,他蹲下去合十頂禮,還未開口,道士已臉露難看笑容道:“小伙子,我預言你三天後要來找我,今晚不是剛剛三天嗎?喂,怎麼?欠我那兩百銖,現在要還給我嗎?”

蔡宏乖乖從袋里掏出鈔票,雙手很小心地說:“阿曾,那小寶貝會走動……”哦,我没有騙你吧,我賣的是奇貨,算你有緣,給你遇到了。”老道枯瘦臟黑的手掠著那參差不齊的短髭,他乾咳一聲道:“不過我要告訴你……”他未說完,蔡宏却接口道:“今晚我特地來請教阿曾,‘古曼童’究竟是怎麼回事?拿上手似乎有點怪怪。”

 “这就是了,我所知道的也是從我師父日常談話中得來,而這幾尊‘古曼童’也是從他老人家手中接來的,至於真正的‘古曼童’歷史由來,恐怕很難找到完整資料的,不過世上所谓‘神話’其實也就是‘人話’,當然稱為神話就有點神秘感,人就比較現實點,但神話到底多是人制造出來的,是真是假,就要憑自己去判斷了。”

“阿曾,你給我那尊金孩兒,確有點怪異……”於是他把夜間所見金孩兒在桌上走的事講出来,这時旁邊站著三四位閑汉,大家聽蔡宏這樣講,都覺得好奇七口八舌的大發偉論;“阿兄,你的財運到了,金孩兒會知彩票號碼的,每期求一次真字,你就發大財啦!”“阿兄,你住在那里,讓我們求求金孩兒賜真字可以嗎?”蔡宏一聽心里不由暗驚,這樣豈不惹來麻煩嗎?他急急搖手否認,他不過向阿曾問問金孩兒的來歷罷了,自己并没有什麼金孩兒、古曼童的,說後急急走開。

过一會,蔡宏又兜一圈子回來,他望見老道的攤没有人,才閃過來。“阿曾,請你把古曼童的來歷說說吧,要怎麼才能求他賜福?”

“这樣吧,我把從師尊聽來的告訴你,連我自己還不曉得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斷好了。不過古曼童是很有靈性的,每天你必須香花供奉,還要烤香蕉、鮮牛乳,或是一些兒童食品和玩具,每次對他有所祈求,必須有回報給他,不然他發起脾氣,會弄得你寢食不安。”

從前在進羅邊遠荒僻地區,常常有苦行僧和其他宗教修士,其中婆羅門教道士,有他們的特別技藝和醫術,他們能利用藥物使動物縮形縮骨,變成一種小小動物標本,他們也善用咒語,據說懂得真工夫的能役使鬼物或所支配的動物標本,作祟他人。

“古曼童”泰語意思即金孩兒,據說是由一些術士,盜取夭折嬰孩屍體,或取自難產致死的婦女胎中,用藥物及特有咒語,使其成為小小標本,繼之又使用秘術咒語,經過長期修煉,就成為具有靈性,可以祟人也可順人的鬼役。這些都是傳說,是真是假,没有人能证實,也没有人能否認。不過古曼童在泰人中是婦孺皆知的事物,電影和戲劇還常常把它取為題材。

老道士把古曼童的傳說來歷,約略說給蔡宏聽,最後他說:“你能從我這里得到那尊古曼童,也許是一點緣分,不過這東西能福人也能禍人,你要小心注意,慾望不可太高,或許它能賜給你小數財富,太奢求就要惹禍的。相信我的話,小伙子你并非能大富大貴的人,凡事守本分點最好,你們中國人有兩句老話‘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大概就是勸人守本分吧!”

“阿曾,你懂得中國文字?那太好了,以後還要請教。”

“我到過緬甸云南,曾恭聽中國僧人說法,很有道理,所以永遠記得,我不懂中國字的。”老道士很誠懇的說。

想不到一位江湖道士,竟能說出很多理性的話,可惜蔡宏僅是一個市井人物,理解力是有限的,他的思想中,或許正在連想到如何向古曼童求財問利,讓自己不太充裕的經濟情況,得到一番改善。

他別過道士,喜孜孜的回家,告訴妻子月娥說:“‘古曼童’是一尊運財童子,我們要虔誠供奉,他能帶給我們財富的。”接著他把道士的話述說一番,兩夫婦商量要怎樣來布置一處供奉神龛,讓古曼童舒適快樂在這里住下去,他倆決定明天出外購辦供奉這尊財神應用物品,在他們想像中,似乎真的有一位財神留住在他們家中。

從此這對夫婦晨昏都對這尊‘古曼童’供奉膜拜,祈求賜財賜福。這一天是星期日,蔡宏循例要到跑馬場走一遭,在出發之前,他虔誠的向‘金孩兒’膜拜,暗暗禱告讓他得一點小財運。

在出賽的馬匹中,有一匹馬亦叭叫‘古曼童’,當然,很久他就知道有這一匹馬的名字,不過并不是什麼名駒,出賽優勝紀錄也是平平,不過今天他却為牠孤注一擲,帶來有限的賭本都投注在這匹馬上,他想勝敗且不計較,主要是試試那‘金孩兒’是不是那麼通靈。

想不到奇绩真的出現,久已寂寂無聞的‘古曼童’,今天居然跑占鳌頭,真正的爆出冷門,蔡宏投注不多,但亦獲得數千銖獎金。他興冲冲地回家,順途到金店買了一個千多銖小金牌,作為對‘古曼童’的奉獻,他相信這筆横財是‘古曼童’賜給他的。從此之後,蔡宏常常到馬場,亦常常買彩票,他牢牢記住老道士的警告,稍有斬獲即收手回家,其實他的投注一向就不是大手筆。

蔡宏的家庭組織很簡單,只有他的妻子月娥和兩個兒女,兒子阿坤廿多歲在煉油廠工作,女兒麗娜尚在读書,靠一份起碼薪水,就常常有捉襟見肘的窘相。自從得到“古曼童”,他的經濟情況算是改觀了。

這一天月娥待在家裹,忽然想起家中的電視機算年齡已經十多歲,太古舊了,她想丈夫已有余錢,要他買一個新的吧!不但要新,還要大,最好是廿四寸新型那一種,擺在家里也夠氣派。她忽然想:求丈夫買,不如祈求“古曼童”賜筆橫財更易,她已徹頭徹尾相信“古曼童”的靈異。於是她焚香明燭向小神龛中的“古曼童”顶禮膜拜,那小小神龛掛滿了小金鏈小金牌鐲子,這些都是蔡宏每次獲利對“古曼童”的獎勵回報。

月娥虔誠的膜拜祈求“古曼童”賜給她一個電視機,只要夠買的銀額就滿足,她相信這點小小希望一定會達到的,於是她出外買了一頁彩票,把希望寄托在這小紙片上.一天兩天過去,彩票尚未開彩,這一天她却接到一個電話:

“哈羅,請問府上有一位名麗娜小妹妹嗎?”月娥呆一下:

“是的,麗娜是我的女兒,她怎麼樣?”她有點緊張。

“那恭喜你,我們是××電視臺,美容牌化粧品幸運獎,麗娜小妹妹抽中一座廿四寸彩色電視機。”她聽得呆在當地.

“請預備戶口紙、出生字、公民證等證件,一星期內到電臺辦事處領獎品。”電話掛斷了,月娥望著那小神鑫,嚇出一身冷汗,如此靈異,那真是不可思議。

這幾天他們的家庭充滿一片歡樂,新從電臺領來的彩色電視機,發放出絢麗光彩的畫面,更增進這一家的歡樂氣氛。由電視機觸發了月蛾的思潮,她忽然想到洗衣機;她想:如果有一架洗衣機,每天就不必蹲在屋後洗滌那可厭的臟衣服,這樁工作她已經做了廿余年了,也應該給她休息吧,於是她渴望讓她得到一架洗衣機,本來她可再向“古曼童”祈求赐予,可是自從很容易地得到電視機,“古曼童”的靈異使她不由增加敬畏,太多的祈求,恐怕被神譴責她貪而無厭所以只能在意念中,希望達到目的。

說也奇怪,她僅在心中渴望得到的東西,却在隔天有人把它送上門來。四個壯汉抬了一架新型洗衣機送到她家里,她感到懷疑猶豫,來人却說是他丈夫以分期付款方式買來的。相處廿多年的丈夫,居然亦洞悉她的心事,那真是意料不及的事,她不由心花怒放,於是騰出地方讓人把洗衣機安置,并接受他們指導使用方法,即時把臟衣服丢進去作示范操作。

當晚蔡宏回家,才知道發生這件奇事,他并没有向何人購置這東西呀,夫妻不由相顧愕然,不約而同的望向那小神龛,難道又是這小祖宗玩的把戲?

過了數天,事情終於弄明白,原來是電器公司搞錯門牌地址,把別人訂購的東西送到他們家里來,既來之則安之,蔡宏只得乖乖付出貨款,讓人家抬回去總有點難為情。洗衣機的事,使他夫婦深覺離奇,組織嚴密的大公司為何會搞錯收貨對象?而月娥剛剛想要這東西,居然就有人送上門來,這樣的巧合,除了作為“金孩兒”的作弄,別的恐怕難以解釋了。

蔡宏夫婦得心應手的得了好多次幸運,雖然感到欣喜滿足,伹心理上却總有點莫名其妙的喘喘不安,“古曼童”的過度靈異,使他倆夫婦格外敬畏,而覺得家里似乎有一對眼睛暗地里注視著他倆日常行動。這種近似心理上威脅壓力,使蔡宏不由萌生送回這尊靈異的金孩兒。

他雖有這樣想法,但并未付諸行動。過了不久,有一天月娥竟向他說:“麗娜那小妞要求買一部二手汽車,地說同學們上學都有汽車,不是自己駛,就是家里人送上學,唯有她要擠公車上學,現在家里什麼都有了,加上一輛車就跟上人家。”蔡宏聽後不由大聲答道:“那小鬼頭這樣說?她以為家里很有錢,富了,今晚她回來,等我教訓一頓。”

“不,不要難為孩子,我想讓我們再祈求“古曼童”一次,只要二十萬銖,給孩子歡欢喜喜,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