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華各家文選 >
陈博文著《蛇恋》
佛國傳奇之四
蛇戀
婚宴已近尾聲。新婚夫婦恭站在大厅門口等待送客,客人也已陸陸續續離座,帶着聲聲祝福向新婚夫婦道別。大厅還零零落落剩下一些未盡酒興的人客。他們高聲猜拳闹酒,大概也有些醉態朦胧了。
“你們慢慢來。我去拉偉越他倆來。跟他評評理,這樣早就要趕我們回去,太不夠朋友了……。”何能拿着酒杯。踉踉艙跄走向門口:“喂,偉越,你們呆站在這里干什麼,進來陪我們再飲一會,來呀!”何能拉着偉越,他對站在旁邊微笑的莎莉招招手;“你也來呀!客人都走完了,陪我們才是正經。”兩人只得跟他走進來,大厅里客人真的走完了,就只剩下他們這一批八個人。看來也已有八九分醉態。酒店什役已開始撤桌收掃了。
“喂,我有個建議,你看他們拿掃帚來趕我們了,我們還是轉移陣地吧,到偉越家里去,飲他一個痛快。”義樂朗聲高叫,眾人不由大聲附和。“不要太作虐吧,人家新婚良辰,你們還要去闹,大不近人情了。”“怕甚麼,偉越他倆是不在乎的.大家老朋友嘛!良辰花月夜,一群王八蛋闹着不走,這個壞印象.讓他倆永遠記得,不是很有意思嗎?”
偉越和他們這一群,向來就是酒友和玩友,他明白這一場闹是避不掉的,於是他拉着新婚妻子的手,大聲說:“我們萬分歡迎,時候不早了,大家要走就走。才有充足時間可大醉一場。”大家不由高呼猜唷,於是新婚夫婦被七八個光棍簇擁着擠上兩部汽車,駛向他們溫馨的安樂窩。
“啊,好漂亮的布置,一定是嫂夫人的杰作。”
“怎麼不是,我這位好太太,是多方面的能手,她不但是‘環保委員會的委員’,更是室內布置專家。”偉越擁着新婚妻子,有點洋洋得意。
“唉,好不羞人。我就看不慣你的吹牛,好得眾位都是老朋友,不然,耍笑脫人家牙齒。”莎莉輕撻着丈夫,心里甜甜的滿臉笑容。
“喂,你們不要在老友面前打情駡俏,使我這個光棍羨慕得要死。偉越,你怎樣把莎莉追到手,還是別人做媒的?說來聽聽,我也可學習學習。”四眼陳一手握着酒杯,就是要新夫婦講他們的戀愛經過。
“好,偉越說出來聽聽,說完我們就走,不耽誤你們的千金一刻良宵了。”沛洛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
“真的要我講嗎?說起來有一條很長的故事,而且是很怪異的。莎莉,講給大家聽吧,”
“還是你說吧;我會作一些補充。”莎莉還是堆着滿臉笑容。故事是很偶然的……”
“我和莎莉不是同學也不是同事,而且是天各一方,她從事環保工作,我則是測量工程師,唯一相同的就是工作没有固定地方,整年幾乎在全國各地跑來跑去。那一年……”
“喂:講你們戀愛的經過吧,是誰介紹做媒的,不要拖得太遠……。”何能有點醉態的大叫。
“好,我就簡單說一遭。”
“先說是由誰介紹做煤的。”
“噢,我們可没有介紹人。媒人嗎,是一條蛇……。”
“你說什麼,你們的媒人是蛇!”義樂幾乎要哈哈大笑。
“是的,是一條蛇,一條美麗的蛇。”偉越煞有介事的說。
“嘿!今晚没有喝酒,怎么說起酒話來?”
“不是酒話,是真的,不信就讓莎莉講。”
莎莉換了一套便服從里邊走出來,他微笑的對大家說:
“說起來十分怪異,就是到現在,經過了好多年,我們還是不大明白,為什麼有這種奇事。”她接下去說:
“「那一年,我和同事們出動到內地農村去,調查農民使用農藥對河流及土地有何影響。”“我們在內地幾乎逗留了三個月,那一天中午,天氣很熱,我躲在大樹下乘涼。瀏覽四周風景,覺得十分優美,於是拿出照相機。預備拍一張風景照,剛在校正焦點,驟然在照相機焦點鏡上,出現了一個蛇頭來,心中不由暗吃一驚,但還以為必是距離很遠,放下鏡頭看個究竟。没想到那巨大蛇頭是從樹上懸下來,距離我臉部不夠一尺,那舌头正一伸一縮對着我閃動,我被嚇得大聲狂號,癱軟在地上失去知覺。”莎莉講得有點余悸猶存。
“我那時恰巧也在那一帶勘測筑公路地基,忽聽到女人恐怖懾人的呼號聲,急循着聲音跑到大樹下,莎莉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四周一片沉寂,空曠的原野,似乎只有我和她兩個人。我急把她扶起,她整個是軟綿綿的,我只好讓她枕在我的大腿上,拿出隨身驅風救急藥油,盡量在她鼻端擦,不一會.莎莉已悠悠醒轉。急速地坐起大喊:
“蛇!蛇!蛇!”
“蛇!蛇在那裹?”這時她才覺察到旁邊有人,心神也鎮定下來,轉過頭忸陀的望着我:“剛才從樹上垂下一條很大的蛇,我被牠嚇暈了,先生見到那條蛇嗎?”
“蛇!没有見到。只見到你暈倒在這里,我急把你弄醒,荒山野嶺、蛇蟲是常見的,你為什麼怕得這樣?”我抬頭望着濃蔭如蓋的大樹,并没有蛇的踪跡。
“蛇我是常常見到的,也不怎樣害怕,不過今天見到的是一條很大的青銀灰色的蛇,牠從樹上伸下來,距離我的臉不夠一尺,這樣才被牠嚇暈了,謝謝先生,把我救醒,不然我不省人事的倒在這里,後果真……”她表示衷心感激。
“你見到的是一條青銀灰色的蛇,很大?那就奇了……”
“先生也曾見過這樣的蛇嗎?”
“嗯!不止一次。但不是在這里……。”我心中怙惙着。
“就這樣,我們互相認識而結為朋友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展開追求攻勢,經過一段時間。我們終於走上了結婚這條路。所以說將起來,這條青銀灰色大蛇,就是我們的媒人。”偉越望着旁邊的妻子,心中甜甜的。
“故事這樣簡單?你說見過這樣的蛇不止一次,是在那里見到的?”何能聽得津津有味,要伟越再讲下去。
“我也有一段很奇異的故事,那一年和兩位同事被派到東北部檢查一條剛筑好的公路,我駕着吉甫車,逐段逐段的慢慢駛來,那時,守夏節剛過,雨季初臨,路上的時不時遇到雨,這一天車正在微雨的公路上滑行,遠處忽然有一團東西阻在路中央,同事的李君大嚷道:“前面是一條大蛇,沖過去,把牠压死。”車已來到那一團東西面前,我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條青銀灰色大蛇,牠昂然翹起蛇首,擋住了汽車去路,“把牠輾過去,看這畜牲擋得住?”同事催我行動,可是我却把車煞住了。
“唉呀,你為什麼這樣軟弱,害人惡物不把牠輾死。”
“算了吧,你忘記我是佛教徒嗎?佛教是不妄殺的。”我說後正打算把車轉彎繞過去,就在剎那間,路的一邊蜿蜒闖出了一陣蛇群,大小都有。最少總有百数十條,牠們游走過大路向荊棘林中闯去,那大蛇還是昂首吐信擋在車前,一直等到蛇群全過完,牠才俯首蜿蜒隨後走過去。這是一幕很難一見的動物奇觀,同行兩位朋友和我都看得呆了。
現在我們才明白那大蛇擋路的原因,原來牠為保护它的同类闯过大路而独夫当关,阻住來往車輛,看起來也有點英雄氣概。這條大蛇大概就是我们称的蛇王,而那一群大大小小的,就是牠的蛇子蛇孫吧!
“喂,偉越。聽你講這段故事,十分奇妙有味,不過我懷疑是不是你捏造出來的,是从那一部電影看到的?”四眼陳雖然聽得津津有味。但却不大相信。
“老陳,我會這樣無聊嗎?現在我再講下去,這條大蛇似乎對我戀戀不舍,以後我還見到牠多次哩,”
“有這樣的事,說不定是一條蛇精,而且是女的.所以對你戀戀不舍。哈哈哈。”義樂說後哈哈大笑。
“我相信這是一條通靈的蛇,牠知曉那一次擋在路中央。如果我不存一點好生善念,硬生生輾過去,牠一定粉身碎骨,而牠的子孫也恐怕要死亡枕藉哩!所以牠似乎對我存有報恩之意,以後見過牠兩三次,牠都幫助了我。”
“越說越神奇,蛇居然能幫助人,偉越會不會太離譜?”何能也表示不大相信。
“事情是這樣的,你們知道,我的職業是長年在外奔波的,而隨身的重要工具就是汽車,有一次我把汽車停在一處荒林的路旁,剛要下車,在荒林那邊却闖出四個強徒,把車團團圍住。社會上劫車事件層出不窮,我想這回却輪到我了。正想乖乖下車,忽聽到四個歹徒大聲呼叫,三個拔足狂奔。一個却跌在地下.原來在車底下闖出一條大蛇,絆住那歹徒的脚。把他拖倒在地,我定睛注視,原來又是那條青銀灰色的大蛇。牠似乎不為己甚,放松了歹徒纏絆,歹徒一溜烟跑了,牠也施施然游行進灌木叢中。從這一次,我不由對這條有義氣的蛇萌生敬意,牠在我危急之間居然救了我,如没有牠,說不定我會被歹徒綁在樹上或射殺滅口,汽車被他們駕走。
“偉越,你說得不錯,牠是通靈的動物。它有義氣。懂得報恩,比世界上一般忘恩負義人類強得多哩,你幸運碰到這樣的神物,以後呢?”四眼陳急迫要知下文。
“另一次也是發生在汽車上,歹徒已經把汽車的後面儲物箱撬開,我全套探測工具儀器就放在里面。如果被偷去,那是一項很大的損失。歹徒剛要得手,忽然狂呼大叫,車蓋壓下竟把他的手箝住.警察剛好到來,不費吹灰的把歹徒捉住。事後據歹徒的供詞說:他剛要拿走車箱裹的東西,却發現一條大蛇盤在里面,伸首向他喙來,他急得把車蓋丢下却箝住自己的手。
我掀開汽車後箱,并没有什麼蛇蟲在里邊,我想這又是牠的杰作.但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走了。最後一次就是莎莉被牠嚇暈的一次。大概牠是專為我們撮合而來的,這不就是我們的媒人嗎?”偉越講完了故事,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興趣盎然。沛洛說:
“佛教國家對蛇是很崇敬的,很多佛相的背座,就是以蛇為裝飾華蓋。而一般傳說。蛇很有靈性的,有人不慎殺了一條蛇,會遭到蛇群的報復,山巴內地。就常常有這種事情發生,其實蛇類可稱為益蟲,牠們主要食糧是破壞禾稻的田鼠。可是現代把蛇皮來制作名貴品物,蛇被無限制的捕殺,就像泰國曾發動捕鼠運動,但真正捕鼠健將一樣,現在田鼠為禍垅畝,已達到嚴重程度,內地各府都曾发动捕鼠运动,但真正捕鼠健将的蛇却被人遺忘,自然生態不平衡,要靠人來彌補是很難的。”
“喂,沛洛,不要講大道理了,時候不早,讓他倆共渡良宵吧,不過,莎莉,你們那位蛇朋友。很有義氣,說不定今晚也到來道賀你們哩,你要仔細查察室內一番.看看你們的新房,會不會牠已睡在里面?”義樂哈哈大笑。
莎莉被他說得十分害怕.緊挨在丈夫身邊。偉越却朗笑說:“我倒希望牠能出現,讓我再見一次。這是難得的朋友呀!”“莎莉,聽着,他對那條蛇是這樣的戀戀不舍,你要提防。不要讓他演出一出現代的白蛇傳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