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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惠南著:《走過歷史》
胡惠南其人其文
亦商亦文 謙謙君子
曾天
我認識胡惠南先生,大約已有四十年的歷史,那時胡兄在本京(曼谷)一家跨國公司任廣告主任,我則在世界日報任社會新聞版、主編兼偶發新聞采訪記者,因此在許多重要的招待會上都常見面,胡兄精中、英、泰文,他的廣告做得很出色,是當年泰華的宣傳高手,在一年一度的哇棲拉兀盛會的商展場中,許多大型商館的搭建和指揮繪制巨幅廣告宣傳畫,都是他一手搞出來的佳構,據我所知,他為了遵行——“有健全的體魄,才有健全的事業”這句西洋名諺,所以四十年來,無論在內地或曼谷,或在外國旅行,他都沒有放棄打太極拳或打高爾夫球,因此他的身體非常健康,四十年來幾乎不曾病過,整天除了正常的生活起居外,就是精神奕奕地工作,工作、再工作,因為健康,所以四十年來他的臉上都掛著笑容,(這是許多朋友一向的觀感,至少筆者每次與他相遇,都是笑臉迎人)。朋友們都公認胡兄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對朋友重友誼,態度溫文爾雅,是一謙謙君子,大有“儒將之風”的好好先生,他的兒女們都尊敬其父親,稱爸爸為“可愛的鐵人”。
後來胡兄自己做生意,他是赤手空拳打天下的英雄,當然也吃過許多苦頭,才能創造出今天的跨國事業,我認為胡兄是一位沉毅奮發,打脫門牙和血吞,從零開始,經過艱辛奮斗而創造了經濟繁榮的泰國工商業界的“五星上將”。
從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而至九十年代初,胡兄在七十年代中期至八十年代初期,因把全部精力投進事業方面,所以寫作中斷了一個時期,其余歲月,他沒有其他不良嗜好,就是喜歡舞文弄墨,他在這些年月中,用了許多筆名,如胡圈、胡徒、胡謅、蒲焱里、胡道、八道……等等,寫了許多優秀的散文,雜文,游記……等甚豐,但是胡兄對其大作,沒有好好收集,以致遺失了許多,今次在許多文友的催促之下,才把一些存稿集印成《走過歷史》,大約十萬字左右,只是其作品重的一部份而已。
文章多面手.活潑有笑聲
胡兄文如其人,每篇文章都使人發笑或會心微笑,或美好的贊譽之笑……等等的笑聲和情趣,例如《母校憶往》中一節:“校長開始對我們訓話,謝校長講的國語,在我們那時候的程度的人聽起來,仿佛是在聽‘官話’,但覺:‘咸、甜、酸、香、澀’,五味俱全,聽後個個汗流浹背,六神無主。”——這使我們聯想到五十年前咸水國語的趣事,“到了出發那天,租了一輛大巴士車,規定開車的時間是上午九點,而事實上,旱在五點多鐘,已經有同學(包括我在內),陸續到了操場,等待出發,丁老師為我們準備了面包,和一大鍋“雙卡耶”,和好多瓶白開水……大家精神抖擻,興高采烈,仿佛眼前就要展開一場二萬五千里的長征!”——這是多麼純真的童心啊!
總之胡兄文章的特點就在於真情流露,而且處處都表現了樂觀人生的自然笑聲,“胡文“還有許多逗笑的章節,因篇幅關系,未能一一寫出,請讀者諸君自己欣賞就是了。
胡兄是寫文章的多面手,我喜歡胡兄的“散文”,亦愛好他的“雜文”,尤其喜歡他的“游記”。因為散文充滿生活的情趣,純真的感情,雜文具備了幽默和諷刺以及正確的理論性與浩然正氣,游記則寫得翔實、簡潔、生動、反映了當地的風俗民情、史地、人文……等,彷如跟著他的筆底乾坤,走進“萬國博覽會”、“孟加拉”、“美國”、“西歐”、“今日德國”去邀遨一番,給我們許多新知識新見聞,使讀書受益良多,因此我認為胡兄在工商業和寫作上的成就都是很出色的。
此外,“胡文”的文筆樸質流暢,遣詞造句雅健達兼備,顯出了胡兄的文學造詣是深厚的,加上內容充實,活潑生動,多采多姿,可讀性非常之高。
榮膺副會長.文壇增華彩
西元一九九四年二月末,泰華作協第七屆理事會成立,胡兄被公推為副會長,會員們都感到“咸慶得人”,胡副會長在接受副會長的職位時謙虛地說:“愿追隨諸先進之左右,為泰華文壇獻出可能的微力!”
胡惠南副會長,於西元1994年7月份,率領泰華作協四屆亞細安華文文藝營大會,祝愿一切順利成功。
胡惠南先生和夫人羅慧儀女士(亦是業余作者,擅寫報告文學);有四男二女,均系學士、碩士、大學教授和鋼琴家,有的協助胡先生龐大的業務,因此,胡先生已半息仔肩,抽空做些——心中長相掛的“舞文弄墨”的筆耕工作,為泰華廣大讀者提供豐富的精神糧食,與文友們協力創造泰華文藝的春天。
(寫於199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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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名手胡惠南
李 洵
五、六十年代,當我最沉醉寫作的時期,我也注意各報副刊的作者,那時,我發現了胡惠南——這個擅長雜文的筆名。我喜歡讀胡惠南筆觸犀利、文風辛辣的什文,後經友人介紹認識了他,一個身材中等,不胖不瘦,臉上老掛著微笑的業余作家。由於自己對寫作充滿濃厚興趣,甫見面我便天真地告訴胡先生:
“你的文章寫得很好,應該多寫……”
對方聽我這麼說,只是笑笑,沒什麼表示。
不久之後,我在文藝副刊土遍尋胡惠南這個筆名,怎麼找也沒找到,心想:我不說倒好,一請他寫,他便封筆了。
一晃二十年,今年初。胡惠南先生經文友的推介,加入了“作協”,循我會的要求,胡先生影印了以前部分作品給我們閱讀。在餐會上,我又不客氣地向胡先生邀稿:
“好久不見大作,現在正式加入”作協“,應該抽空多寫……。”
胡先生不置可否,還是笑笑。
也許是經不起我的一再催稿,胡先生不好意思再推托吧,兩個月前,他為我寄來了一篇題為《戒菸三載話香煙》的散文。惠南先生停筆多年,今番重現文壇,果然一鳴驚人!“戒文”文體輕松活潑,流暢中顯出穩健,一見便知出自行家之手,不僅作為編者的我十分欣賞,此文刊出後,當天便有好多位文壇前輩撥電話給我,再三贊美胡先生的妙文,委實難得一見,寄語胡先生要多多創作,以饗讀者。
越兩日,我又在世界日報《湄南河》副刊上,讀到惠南先生另一篇散文!《醫牙與牙醫》。內容雖是敘述日常生活小節,但文筆幽默,不乏人生哲理。由最近兩篇散文,顯見胡先生非但寶刀不老,而是越磨越利啊。
胡先生祖籍廣東豐順,一九三四年生於曼谷七層樓後安南巷,幼年就讀培英學校,後轉學黃魂,及後再進教會學校進修英文數年。
才是十四、五歲的胡惠南,那時還在黃魂念高小,趁暑假之便,到是拉差海濱度假。他受到大自然旖旎風光所召喚,童稚之心,充滿激情。回到曼谷,他第一次嘗試寫文章,寫了近兩千字的《浮光掠影是拉差》游記,寄到中原報去發表。與其說胡惠南是一位幸運兒,毋寧說是他的才華過人,這篇充滿純真感情的游記文章,他本意是想投少年園地,不料卻被編者賞識,被移刊於泰事版,并在該文左上角加上《特寫》。
當被老師發現,文章刊於主要版位上,并在課室中向同學表揚、贊美時,純真的胡惠南竟羞得臉紅起來。
初次的勝利,使每一個年輕人對未來的人生途徑充滿著信心,自然胡惠南也不例外。他開始對寫作產生濃厚興趣,離開學校在商場馳騁之後,他也和一般業余作者一樣,利用夜晚讀書,寫散、雜文投文藝副刊。
從惠南先生影印的已刊出文稿看,一九五五至五八年間,他為光華報湄風版寫一個雜文專欄《椰風蕉雨》,那時他的筆名多至五個:即:胡惠南、胡道、胡鸕、胡躇、胡徒。。
光華報停刊後,胡先生又為良友周報及希望半月刊寫稿,用的筆名是:胡馬、八道。
六十年代為中華晚報湄江版執筆的筆名是:胡說。為華風周報湄濱版《雅言》專欄寫雜文的筆名為胡謅及蒲焱哩。
據所知,惠南先生的作品,五、六十年代的散文、什文不下數百篇之數,可惜大部分稿件遺失,目前僅賸下數十篇而已。
晚近數年,胡先生商場得意,且亦十分忙碌,已無暇寫文章。八十年代曾為工商日報寫過數篇評論文字,也寫了數篇文長約萬余字,并有插圖的游記,其中有《苦差美國行》、《西歐初探》、《孟加拉游記》,還有一篇七十年代的《萬國博覽會去來》。
我花了一周時間,斷斷續續地讀了胡先生數十篇散文、雜文和游記。在我膚淺的感覺,胡先生的創作路線,最成功的是他的雜文和散文。他有他自己的獨特風格。寫雜文時:針對時弊、筆調辛辣、諷刺;散摁則顯得輕松、幽默、活潑……。他的游記更是集智慧的大成,對某些過訪的國家的政治、經濟、歷史、文化及藝術,都作了十分詳盡的報導。亦隱隱道出了一個遠赴外地的旅游者,那種緊張、難以適從,亦喜亦憂的復雜心態,既令讀者為作者擔憂,亦令讀者分嘗到一份喜悅!像這樣的好文章,是不應讓它湮沒的。
最近,我碰到胡惠南先生,我告訴他,最好把他的作品收集起來,刊印成集,今後既不愁遺失,也好作個紀念。
胡先生笑答:“我覺得還不夠資格。”
我覺得他太客氣,也太自謙了。我再仔細回味胡先生最近兩篇新作!《戒菸三載話香煙》及《醫牙與牙醫》。他童年時偷吸父親的鴉片的情景“……趁父親不覺,我便搶過煙筒,架在油燈上,伸長脖子,猛力一抽:嘩!但覺喉頭有如萬馬奔騰,腦袋似波濤澎湃,肺腑一翻一滾,耳際像雷鳴電閃,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滿面,雙腳挺直……”
這里再引一段胡先生在《醫牙與牙醫》中生動的描寫:“……這時但見王廷英,作一手勢,鑼聲戛然而止,他一手牽著牙痛人走向場中央,神閑氣定,再擺一個坐馬姿勢,調勻呼吸,氣沈丹田,運勁在大拇指和食指上,叫你張開大口,他便兩指夾在牙齒上,吩咐你一聲咳嗽——這一聲咳嗽,還要配合王廷英聲震寰宇的一聲獅子吼,那牙齒便應聲而出,緊接著他再命你在地上,翻三個筋斗……。我孩童時的第一只牙,便是在這三個筋斗之下拔出。
到了最近,那隱隱作痛,甚至於偶然劇痛的牙齒,已經到了忍無可忍,非看牙醫不可了……那根照鏡在我口腔內越是用力往土頂,我的嘴巴便越張得大。眼睛沒處擺,只得瞪著上面發亮的電燈泡,呼吸由起初的急促緩緩地變成氣若游絲,耳際但聽刀、槍、劍,戟,金屬工具碰撞的聲音,但覺魂飛魄散,膽顫心驚……這時我又猛然想起王廷英,我寧愿用三個筋斗去治療……”
好個“魂飛魄散,膽顫心驚!”惠南先生的語言是多麼生動,令牙痛人感同身受,又使人發笑啊!
讓我重復一遍,胡惠南先生如不多寫幾篇散文予讀者欣賞,實在可惜!
1990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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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壇宿將胡惠南
陳 博 文
胡惠南先生送給我一份他的大作復印本,內中包括有游記和雜文,十分精彩,深縣可讀性,翻閱之下,不禁為其精純與雋永的文句所吸引,很快的把它全部讀完。
胡先生這一批作品,寫作期是自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雖然為期頗遠,但文章并沒有失去其時間性價值,相反的卻是歷久彌新,使人閱讀之余,更有諫果回甘之感,中間尤其是一些反映六十年代的作品,現在重讀一番,當時的社會情景,似乎重現眼前,不禁為之悠然神往,緬懷不已。
胡先生寫的游記共有三章,即:《苦差美國行》、《歐游初探》和《孟加拉游記》,這幾篇游記,真正是屬於寫實文章,它沒有一般流水賬式游記的濫觸,是純粹以精簡的文句來敘述行程的即景事跡,十分生動誘人,一經讀上首段即非繼續將之讀完不能滿足,我就是這樣把這三章字數約一萬五千的文章一口氣讀完。
俗語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畢竟憑書本上的見聞,還是有點隔膜,能夠親履其地,才真正是百聞不如下見。在這三篇游記中,有很多值得指出的特點:芝加哥“圣類易斯拱門”的宏大景觀,西班牙“巴莎羅那”的優美風景,孟加拉市場的風光,胡先生都有詳細的描寫,尤其是對某一地域,雖無法深入了解,但也有適當的介紹與交待,這是真正懂得寫游記的訣竅,較諸一般專寫某地方接受某人的招待宴歡的粗俗游記大有天淵之別。
胡先生以多個筆名寫專欄什文,自從六十年代的光華晚報至八十年代的工商日報,他以嘻笑怒罵的筆觸,寫盡蒼生百態,社會上的矛盾現象,人性間的邪惡丑陋,都成為他的寫作題材,有的也成為他諷刺與抨擊的對象,讀完他數十篇雜文,我不由為之擊桌贊賞,此中又有很多警句,值得加以牢記,就像那篇《恨的哲學》中,有兩句這樣說:“歷史上很多暴政統治,都是在恨字達到了飽和點之下被連根翻起的。”這篇文章,他寫於一九五七年,距今已卅三年,他寫出的在此時還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羅馬尼亞的薩索斯古不就是在如此全民憤怒之下完蛋嗎?
我一向有濫讀的習慣,幾乎拿到手的書報,一視同仁的將之讀完,然而近年來,時間與視力都成問題,所以不得不加以抑制,對於讀物也開始挑選,值得讀的文章,固然沒有放過,至於低調作品則惟有割愛了。胡先生惠我的文章雖是復印本,但我認為較諸精裝書藉更為寶貴,因為這是原稿本,有錢也買不到的,所以我要把它珍藏起來,另一希望就是胡先生未老寶刀再現江湖,讓泰華文壇增添一支如椽的彩筆。
1990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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