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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華各家文選 > 冬英著：《只因为爱着》
《泰華各家文選》：冬英著《只因為愛著》之２
“即使世界明天就要結束“
“即使世界明天就要結束“
我也要栽我的小蘋果樹。”不知是哪位哲人
或者一位詩人
說過這句話。
也許，有人說這是謊言，
這是欺人自欺的
狂人的話；
但是，對我
它是真理，是信條。
因為，對我，
昨天已經結束，
今天也已不存在；
世界早巳不是我的。
戰火燒毀了。
我的家園和夢想，
我愛的人離去，
愛我的人安息，
只有那綠樹梢失輕輕的風
還與我相陪伴‘而今，土地乾枯
風聲樹影也蕩然無存；
我的世界已經結束。
明天，明天將是什麼?
明天，他們的世界也將結束。
但是，
我仍要栽下小小的蘋果樹。
哪怕在片紙上格子的田間耕耘
一一我沒有土地。
我要設法告訴大家：
世界原是有蘋果園的，人們吃掉了它，沒有了。
一一沒有蘋果樹怎能成為世界呢?
我要栽下我的小蘋果樹
一一心中的小蘋果樹，
為了明天
世界不結束o
(1987年6月20日於披集)
☆ ☆ ☆ ☆ ☆ ☆ ☆
路
路
路，是人走出來的’
荒原地上本無路。
路，就在自己的腳下開始，
每個人站立的大地上。
路，回顧才見這一條，
前瞻又是茫蒼蒼。
路，一步一腳印連成線，
每前趨一步費思量。
路，前人走過萬萬千，
每人面前只有未知的一條。
路，走過的路無法改，
前邊的道路卻等待人開發。
路，對它哀傷、懦怯、魯莽、狂妄全枉然，
腳踏災地勇敢往前走。
路，獨人獨走獨木橋，
三人五人合走康莊道o
路，漫漫人生何時了?
歷史的長河那般長又長。
(1987年８月４日夜)
☆ ☆ ☆ ☆ ☆ ☆
求求土地老爺
彷佛
我聽見，
神州大地的東方，
海峽的風浪
沖激著石崖；
石崖和風浪
回蕩著
兩個幼女的聲聲哀號和哭訴：
母親死了，
找不到葬身的土地。
悲哀啊!
土地老爺，
她得不到死亡證明，
因為她沒有戶籍。
我們是幼孩，
不知道戶籍是什麼。
可是，士地老爺，
您知道，她是在藍天空下
黃士地上，
您撫育下的生命。
她怎麼沒有．戶籍呢?
您知道，她是謙虛的女人，
賢慧的妻子’
慈愛的母親，
她和她的老實丈夫
養育著我們三姐妹一一
一個六歲，一個三歲，
她還孕育著一個未見天日的生命。
但是有人說她沒有戶籍。
您知道，
她讓我們隨心玩耍
任意去愛天空，愛土地，愛綠色的大自然
一一她無力管我們。她像所有的人一樣
要呼吸空氣，
要吃飯；
她像所有的婦女那樣
要戀愛，結了婚要生兒育女，
要負擔繁重的家務。
她就像一個人那樣地生活著。
但是有人說她沒有戶籍。
土地老爺，戶籍是可以吃的嗎?
好玩的嗎?
它也有像我們的父母一樣的雙親嗎?
也有像我們一樣的小女孩嗎?
母親她有出生的籍貫，
同我們在一個屋檐下過活，
同鄰居的主婦一樣地勤勞。
但是有人說她沒有戶籍。
土地老爺，
我們是不是同母親一樣，
沒有戶籍，
死了也沒有葬身地?
一一多麼可怕啊。
我們還不曾開始生活呢。
土地老爺，
母親死了，
她不要戶籍了。
我們年紀還小，
也不要什麼戶籍。
我們不想麻煩您
為我{門多費口舌
去講什麼天理、地理、公理、婆理和人理，
只求求您，
給我們可憐的媽媽
一片六尺葬身地。
(1987年7月16日於曼谷)
附記：一九八七年七月八日《新中原報》第三十一版一則消息報導：臺北一位三十六歲孕婦，突然患腦溢血死亡．因無戶籍無法獲得死亡身份證，而無法下葬，身後留下兩個未報戶籍的六歲和三歲的女兒，一個懵懂丈夫。
☆ ☆ ☆ ☆ ☆ ☆ ☆ ☆
這里千花爛漫
遍地花開遍地香，
處處五彩處處花。
這里大地千花爛漫像花壇，
這里姑娘嬌妍多姿像鮮花，
這里人含情，激漾，奔放，
像花蕾開綻、怒放，
這里人情溫良，
有如花開花落情那般。
這里人們奢愛花，
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把花當作商品招攬；’
花兒成了裝飾供人流覽；
生活點綴也大有人羨。
花，你令人愛
你被人害；
你把人美，
你也把人敗。
花開遍地，香遍地，
五彩處處，花處處。
人們不了解花，人們誤會了它。
不知花的天性
而說自己學花放任性，
不知花美自然
而說自己學花矯裝扮，
不知花兒素香馨
而說自己學花弄風情，
不知花開美人圓，
花落香塵土，
而說自己花開便須折，
花凋嘆命薄。
何年何月人花結愛情，
人中花，花中人，
輝映美益彰。
這里芬芳艷麗滿是花，
愿愛花人把一枝鮮花
插進自己的心房；
但讓它接受雨露滋潤
吹風照陽光。
(1987年8月]0日於曼谷)
☆ ☆ ☆ ☆ ☆ ☆ ☆ ☆
愛情、生活、理想(外一首)
一一一對老戀人的癡話
我愛他
我的一切屬於他
唯愿烈火將我們倆化成一個人
生活使我們別離
戀念他
我像失去了靈魂
如今，我已離開他
我已不能愛他
我的生活經不起又一次動蕩
愛情已被生活沖化
像流水落花
隨時光消逝
生活沒有了愛情
人失去了憧憬
我在海洋中沉淪
哭泣已徒然
哀傷也無濟
我仍然思念他
我依然珍愛
他那堅貞的火熱的心
然而，已不能不是終生的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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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她為了愛她像為了追求自由和解放
我愿赴湯遭火焚
生活逼著我離開她
愛情鼓舞我去遠征
山盟海誓不能分
歲月與生活折磨著人
卻更堅定我的愛戀和向往
愛她，愛她
滿懷柔情的美麗鮮花深植我趵心
流浪，奔波，徘徊，苦斗為了尋找她
為了追求共同的愛情、生活、理想
我不曾稍停步一秒一分
如今，繁花如錦湄江邊
四十春秋來它更妍麗
我又見到她
期望一一但沒有想到
她已是社會的佼佼人
是生活把她從我懷里奪走
善良被偽善、詭譎、貪婪所吞噬
我的貧困和出走
終於使我失去心上人
不要怨尤
不該詛咒
流水悠悠
無情似有情
落花飄飄
有意實無意
逝者只是飄忽的白云
但是，我永遠戀念
那朵純樸香艷的鮮花
它曾陪伴我的生命去奮斗
它使我懂得并珍惜愛情
我為她祝福
一一我曾為她歡欣、悲傷和堅苦生活
沒有她，也許早巳結束我這個生靈
(1987年9月於曼谷)
☆☆☆☆☆☆☆☆
我愛這晚風吹
晚鳳
從山間
從田野
伴著流水
吹得椰葉悠悠蕩蕩
吹得蕉林沙沙鳴響
吹得湄江層層波瀾
曾經也是這樣的晚鳳
漫漫飄來
飄得你的烏黑的發絲飛飛揚揚
飄得你的嬌嫩的面頰綻出笑渦
飄得你的溫柔的嘴唇唱出夜曲
我的熾熱的心也顫起漪漣
我愛這晚風吹
迎著樸夾夾的清風
葉子漫舞娟娜
叢林奏出樂曲
河水泛起銀花
空間回響著你的輕輕的笑聲
☆ ☆☆☆☆☆☆☆
只因為愛著
失去了你的愛情
我不能再回來
這個生育我的愛情的地方
對我
那會是元休無止的折磨與煎熬
可是 今天
我回來了
只因為愛著
失去了你黑溜溜亮晶晶的雙眸
再沒有什麼能撩起我心淵的漪漣
你的靈晴變得如此淡漠迷惘
眼簾里掩隱詰屈 幽怨與嫉恨
再也看不見那含情的秋波了
這冷漠卻又喚醒那失落的記憶
我的心兒破碎了
可是 今天
我回來了
只因為愛著
(1989年8月初)
☆☆☆☆☆☆☆☆
歲月
歲月
你逝去
你背著
我的多少親人朋友
你背著千百萬個瞬間
你背著太陽 月亮 星星
和我生活的大地
背著宇宙的生命
你還背著我
一一飛逝
而我
只是自己的感覺與期望
就有你的全部背負那般
沉重
（１９８９年８月３１日）
☆ ☆☆☆☆☆☆☆
天涯，你在哪兒?
一一為緬懷一位曾心教導我，并長期惦記著我的光華僑教師，感而作。
天涯，
你在哪兒?
在天之邊嗎?
天涯啊，天涯!
我找你，為尋求自己新的生活。
天涯，你在哪兒?
在海之角嗎?
天涯啊，天涯!
我找你，為開辟自己新的途程。7
天涯，
你在哪兒?
我的父兄漂洋過海
用生命尋覓你；
這里原來是他們的天涯。
天涯啊，天涯!
我找你我要再上哪兒去找你?
去哪里再創立自己新的幻境?
天涯，
你在哪兒?
故鄉也像是他們茫茫天涯，
這里竟成了游子的歸宿?!
天涯啊，天涯!
我找你，
哪兒將再有我的新天地?
哪里將又是我的新旅程?
天涯，你在哪兒?
藍天外，
碧海濱，
乘長風破萬里浪把你尋。
天涯啊，天涯!
我找你好苦啊。
你在白云深處；
你在我的身邊；
你在我的心底!
你，就是我的生活旅程，
你，就是我孩童的夢想，
你，永遠是我人生的一個個中站。
(1989年10月中，大雨滂沱夜疾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