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 > 冬英著：《只因为爱着》

冬英著《祗因為愛著》之３
讓他睡去

不要驚動他
讓他睡去

他企望著安靜
祗有這時
世界對他才是靜謐
像死了的一樣

看他多累了
睡得多香多甜
像死了的一樣
祗有這樣
他能得到企求的安寧
聽不見萬籟聲響

戰爭
饑餓
抗爭
顛簸
工作 工作……
不知從哪天起
失去了
自己的生活
幽默
情思
愛戀
連同他的那孤寂而可憐的安寧

傷殘的心靈
磨損的思維
動蕩的生命
到哪里去了
那萬花筒的社會
那五彩繽紛的世界
又到哪里去了
萬物之靈的人類
他們所有的喜怒哀樂
都到哪里去了

叫一切都歇息吧
沈默吧
靜止吧
活著的像都是罪過
生活又釀成了他的新意念
但這時
他不愿思忖那一切了
沉靜了
安寧了
像死了
讓他睡去……


(1990年9月初於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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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向天外另一方

滿船悲哀
滿帆希望
漂啊 漂
向遙遠
星星閃爍那方
漂向天外另一邊
那能兌現真摯愿望的地方

揚起滿帆祝福
裝進一船哀傷
我們全心祈禱
那一葉小孤舟
帶著一對熾熱的小燭光
乘著黑黑的夜色
順清風漂泊
順水流蕩漾

我們虔誠祝愿
生活唱起新戀歌
生命譜寫新樂章

數十年來生活的失落
祗因為那時候我們
溲有放流這水燈
就像生活沒有那小舟
沒有招展思戀的風帆
沒有傾心的愛的矚望
一天天一年年
像祗堆積重堆積
數不清的哀愁和感傷

理不清那纏綿的愛戀
割不斷那結死的愁腸
放下小方舟
點燃小燭光
扯起小風帆
隨著我又要啟程
繼續跋涉
我那永遠孤寂的旅途
跟隨那小小的水燈
和那展翅的憧憬
走向冥冥天涯又一方

小小水燈啊
你把我這孤寂的羈旅人
引向哪方
那邊
是不是祗有落寞虛偽狡詐
依然溲有真實的愛情
依然是挨不盡的苦痛
依然祗唱著摸不著的贊歌
和希望一一?

(水燈節夜，於曼谷1990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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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 鳴

當你喋喋不休
談著你自己
也許是你心中
空虛的時候
當你不斷地
喧染你自己
也許正是你心中
痛苦的時候

因為你的心想攫取
而又未能如愿
因為你的心有委屈
而又無處傾訴
喋喋地談論自己
盲目地喧染自己
那是一種空虛
那是一種虛榮
那也是一種悲哀
去填滿空虛
去償補悲哀
祗能換來更大的悲哀

如果你心中感到哀傷
你就沉靜
默默地撫慰自己
如果你想有收獲
你就去耕耘
默默地奮勇進取
如果你覺得思想空虛
你就趕快去尋求知識
默默地刻苦充突
如果你是為求虛榮
那祗能悲哀
你陷入了自掘的深淵
哀鳴將永與你陪伴
如果你總是喋喋談著自己
如果你總是盲目喧染自己
那也是你對自己失去信心了
祗能無休止地哀傷 哀傷
(1991年5月初，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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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海……


這一天，我來到太平洋，
那最寬最大的汪洋大海邊……

啊，大海
我又看見你的倩影了
我又常彳亍在你的身邊了
潮水漲了
我輕輕踩著那串串的浪花
退潮了
我撫摸你愛吻過的那沙灘
我日夜癡癡守望著你
像又投入你的懷抱中

那里 我
曾經暢泳
曾經夢游

曾經迷惘
曾經激蕩
也曾經哀傷
是你
給了我智慧
給了我舒懷
給了我柔情
給了我激勵
也給了我包含我知道
有人咀咒你
有人歌頌你

我多麽希望
再投進你愛的懷抱中
你的激蕩豪情中
你的深摯溫情中
再一次任情遨游

我知道
有人咀咒你
有人歌頌你
也有人真心愛戀你
可你依然那般
壯大深沉
洶涌澎湃
悠悠蕩蕩
依然那般
飽滿的情懷
…………

(1991年9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