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修人著:《一個坤鑾的故事》

 

推薦《一個坤鑾的故事》

曾心


今年8月22日去參觀是拉差龍虎園途中,我偶然向煥彰兄提起:泰華文學史上有一部很有名的長篇小說《一個坤鑾的故事》。作者在去世前,曾把他的修訂稿托人在泰國出版,但不知輾轉了多久。去年有位文友把這部修訂原稿交給我,托我找人捐資出版,以實現作者的遺愿。我接過這部稿本,心頭很沉重,一時覺得:數字太多,長達498頁稿紙;是手抄本,修訂部分都用紅墨汁寫的,彌足珍貴;此書雖知名度頗高,但在當今的商業社會,沒錢要出書談何容易?我曾與出版社聯系,都嫌太厚,出版費高,怕收不回成本而婉言謝絕了。
煥彰兄是個有眼力的老編,一聽就如伯樂發現千里馬,很高興問我:能否在《世界日報》小說版連載?并建議到時拿稿費補助出書費。我一聽猛拍著煥彰兄的肩膀說:“好主意,如果作者在天有靈,也會感謝您!”
第二天回到曼谷,將近中午,我馬上拿去復印,以便趕得及下午在明拉磷大酒店舉行“泰華文藝雅集”之後交給煥彰兄。
煥彰兄回到臺灣,幾次三番給我來長途電話,說要盡快發表這部長篇,并要我寫個千把字的簡介與梗概。
作者修人,原名許業信,又筆名譚真、獵戶、獵人等。1926年生於廣東潮安縣,年輕時,南來泰國,曾任某商行會計員。1945年投身泰華文壇,主要以小品文、雜文見世。50年代初、卻寫了三部很有影響的長篇小說,《一個坤鑾的故事》、《座山成之家》和《南窗記》。1953年舉家回汕頭,未完成的《南窗記》在汕頭繼續完成。
倪長游在《一曲生命的凱歌──譚真先生〈南窗記〉完成始末》談到,1956年他接到許靜女士轉來的兩迭文稿。“披閱之下,赫然竟是譚真先生新著《南窗記》上半部,及增修的《一個坤鑾的故事》。”“我整理分段在‘新半島’連載(此指《南窗記》上半部)”,上半部稿刊完,下半部沒寄來,“只好中斷,而後以《一個坤鑾的故事》頂代”。而《南窗記》下半部,拖延近30年,作者1994年在病中完成續稿,償清了讀者的債務。可惜作者卻來不及看到《南窗記》下半部的刊載,1995年在汕頭去世了。
據公仲主編《世界華文文學概要》云:譚真“以修人的筆名在《全民公園》上發表了長篇連載小說《一個坤鑾的故事》。”由此看來修人對《一個坤鑾的故事》作了兩次修改——“增修”和“修訂”。這次發表的是他最後的“修訂”本。
《一個坤鑾的故事》主要是寫老一輩泰國華人與泰國人民患難與共的篳路籃縷的創業史和文化交融;成功地塑造一個老華僑艱苦創業的典型人物——鄭通。他生於廣東潮陽一個窮苦鄉下人家,年輕時孤身只影,飄洋過海來到泰國。遇到一連串艱苦勞作和災難,如因不堪打罵失去了在火礱廠當雜差的飯碗;與李叔到南部錫山當礦工,又得了“芭病”,險些喪命;與“番人”駕小舟去學做生意,又沉舟江中,幸遇佛寺和尚救助。從此步步邁上坦途,創下基業,最終成為經營皇家生意的資本雄厚的大商人,被泰皇封為“鑾通?盛烏泰”的坤鑾。之後又與皇親國戚聯緣,再取“坤拍”的女兒為“坤乃”,使文化交融又得到昇華。
公仲主編的《世界華文文學概要》指出:《一個坤鑾的故事》的“主題是闡揚中泰兩族的文化、血統及經濟關系達到了融洽的境界,文筆流暢,人物性格突出,是一部佳作。”
陳賢茂主編的《海外華文文學史》,對作者塑造鄭通這個形象的評價:“有一定的典型性:他的經歷,以及從他身上表現出來的中華民族幾千年積淀下來的文化品格,正是老一輩海外華人艱苦創業形象的集中反映。”
《一個坤鑾的故事》的藝術特色:一是采用現實主義藝術手法,寫日常生活中所見所聞的人和事。故事情節生動有趣,充滿神奇色彩。如寫鄭通沉船後百般無奈,想一死了之,而這時卻偏偏遇到佛寺里的主持。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果然由此時來運轉。這種寫法頗有承續中國古代傳奇的余緒。二是人物對話夾雜著潮州方言與泰語。如“丕通,哩知邁?”是泰語譯音,可譯為“通兄,高興嗎?”又如“對唔住”,“共你歡喜”是潮州話,意思是“對不起”,“為你高興”。三是故事情節中插進潮州音樂曲調和潮州方言歌。如“天頂一只鵝,亞弟有牡(妻)亞兄無。亞弟生仔叫大伯,大伯聽著無奈何,打個包袱過暹羅。」使用方言雖有局限性,但用得恰當,倒覺鮮活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