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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華各家文選 > 修人著:《一個坤鑾的故事》81-90
(八十一)結識了蒙鑾集
“不管是大生意或是小生意,都是一樣,只要有本領,有機會,小生意同樣可以變成大生意的。你們唐人不是有一句話:生意小小會發家麼?”蒙鑾集呵呵地笑了起來,他的態度顯得那麼祥和,好像是安慰,又似是鼓勵。
他們兩人,在老師父的介紹下,僅系初次結識,便互相談得十分投機。雖然,坤鑾的年齡比他少了十多二十歲,但在商場上,他學會了許多東西,包括待人接物,交際手腕……他能夠使一個人在與他初次接觸的時候,便感到他多麼熱情、謙虛和誠摯。
為了使對方了解自己,坤鑾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目前所經營的“行船業”及“二盤酒商”等,全部捧托出來。他既能分析經營上的困難,又能提出克服困難的種種方法,這一方面是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同時,順便顯示一下自己在商場上的才干和經驗。當然,他所說的,絕大部分都是實話,沒有過度的夸張。蒙鑾集不禁為之暗暗嘆服,認為:以一個初出茅廬,赤手空拳的人,能夠“圖拚”到今日這個樣子,此種為事業而奮斗的精神和毅力,實在不能不使人感到敬服!蒙鑾集在感動之余,便把自己的身份及經濟生活略略地公開出來。原來他是當前國家財政機關的理事,地位相當高。論津俸只是一般一般,問題是先輩遺留下來而由他所繼承的動產與不動產,包括黃金首飾等。總計起來,恐怕就是幾十個鄭通也難以望其項背呢!然而,他并沒有在這個未來的“坤鑾”面前逞威風、擺架勢,只是平淡無奇地說說而已。因為,往往一個有財產實力的人,并不隨便到處泄露。不過,當他認為對方可靠,而且,同樣是多少有些財產時,他才敢公開略為透露一些實情,讓對方為他有著比人更多的財產而崇敬和折服。反之,要是在一個既無錢財、又無社會地位的人面前時,他就不必要、或不便說這些擺姿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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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坤鑾結識了蒙鑾集之後,他每次到佛寺去的時候,總是要找個機會與蒙鑾集談談,而他也很樂意和坤鑾接觸。由於工程上的原因,他每天必須抽個時間到寺里去看看,所以,他的行蹤,隨時可以捕捉得到。他曾經與老和尚在聊談間了解到坤鑾的一些具體事蹟,有關當年在佛寺做律即時那種忠誠、勤勞,“拾金不昧”的動人事例,更加強了他對坤鑾的人格信心。對一個人的認識上,也進一步深刻化起來。那老和尚又私下推薦說:鄭通這種人有信實,很值得幫助,凡是幫助他的東西,都能恪守諾言,按時償還。同時,對於曾經使他受益的人來說,不論是精神或道義上,將永遠受到他的敬重……
老和尚這些話,就像興奮劑一般,徐徐注進了蒙鑾集的軀體,使他感到無限振奮和活躍,在未來的事業上,內心里稍稍地描繪著一紙藍圖,而實踐藍圖的最理想人物,除了坤鑾之外,還有誰呢?他很清楚:自己是政府機關的頭面人物,直接插手商場,那是不明智的。如果有了可靠的“腳手架”,正好由他出面負責,自己投資或合資,既不錯過生意門路,又能直攀而上,豈不方便麼?他,實在太滿意了。
(八十二)唐山貨,真好吃
在坤鑾方面來說,他也有自己一番打算。他覺得蒙鑾集這人,名望很高,在官場上交游甚廣,如果和他聯絡得好,將來若有機會,請他來個“招呼”,借他山之助壯大自己,自信是極有可能的。
坤鑾重踏佛地,倏忽之間,將近一星期了,這幾天以來,他總想抽個時間到警官乃盛家里去拜謁一番,順便酬謝他一片人情債,怎奈李老三的病還未痊癒,一切業務往來,幾乎全部由坤鑾自己包起來,所以,只好一天挨過一天,心里頗不好受。然而,有關坤鑾從唐山回暹的消息,不知什麼時候,已被傳開出去了。一直傳進了乃盛的耳朵里。他這人本來是有點“官氣”的,但如果被他看做“老朋友”的話,就不計較什麼了。他想:坤鑾回來後,未見影跡,那一定被業務所羈絆無疑的了。於是,便親自上門來打聽虛實。他覺得,每次上門找坤鑾,總是不會吃虧的。何況,他是第二次過番呢!?
“喲!頭家通!沙越哩(您好)!什麼時候來呢?怎麼我一點都不知道?”
乃盛不聲不響,走進了鄭通發酒鋪,瞥眼見坤鑾正在帳柜里清理款項,便假裝驚訝地叫了起來,聲音簡直有如鴉啼。坤鑾猛然抬頭一望:“哦!原來是乃盛!”他被這突然一問,內心頓時感到很不好意思起來。立即收了銀款,抱歉作了回答:
“唉!真對不起,警長官。我這幾天屢想登門拜候,無奈店中很忙,老李生病又未好,請你多多原諒……”
“我知道,知道了!所以,我才特地上門來找你哩!老朋友,不計較這些。哈哈哈……。”
乃盛笑得很大聲,笑聲震動著四周。坤鑾連忙親自找了一只椅子,讓他坐下。并即吩咐小夥計提出一壇剛從唐山帶來的鹽水荔枝送給他。那?子剛被抱出外面,他只一瞟,便知道“唐山好貨”來了!不待主人動手,自己毫不客氣地揭開了貼著紅紙的蓋子,伸著手指,取出了又紅又大的荔枝。然後一枚一枚剝開了皮,猛往嘴里塞,他邊嚼邊稱贊說:
“真好吃!真真好吃!‘曼真’(中國)這種東西太好吃了!可惜暹羅還沒有。”
“我就知道你喜歡這種唐山貨,才特地留下送給你的!”坤鑾隨聲附和,同時,把荔枝?子放在乃盛面前,對他表示著既客氣又尊敬。乃盛嘴里,被那酸甜的荔枝塞得不能說話了。他只管連續地點點頭顱,示意感激而已。
“怎樣?長官老爺,近來忙嗎?酒,還常飲不?”坤鑾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想和他拉談一下子,主要是了解了解最近的治安情況。
“唉!我的職務,總少不了‘掠人’,那有閑的時間……?酒麼?這東西斷不了,每天都飲!”乃盛邊說邊擦著嘴巴,他的豈孟裼擲戳恕?
“你要飲,盡管說,不要客氣。”
“今日我來找你,就是想飲一些啦!哈……”乃盛又肆無忌憚地高聲大笑。坤鑾立刻吩咐小夥計拿出兩瓶好酒贈送給他。
正當坤鑾陪著乃盛談得興趣大濃的時候,忽聽得外面人聲嘈雜,雞飛狗跳,?那間,只見兩個“行船人”,抬著一個遍體傷痕累累的人,迎面而至。看情形,似是遭受圍毆毒打的模樣。坤鑾忙站起身來,瞬間,兩個壯漢已經把受傷的人抬進酒鋪來了。
(八十三)王金福被毆
開始,大家不知道被打的究竟是誰?眼睜睜地互相觀望。但當壯漢把他放下來時,大家定神一看,“哎!原來是負責船業的老王——金福兄!”坤鑾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暈了,腳跟好似有些站立不穩,心臟不斷地忐忑跳蕩著。
“金福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誰這麼打你呢?”坤鑾蹲下身子,抖著嘴唇,不斷詢問。可是,王金福仿佛已經不省人事,一句話也沒有作答,他只好抬起頭來,問問兩個壯漢。
“怎麼?被誰打成這個樣子?真是無法無天了!”站在旁邊的乃盛,感到有些氣忿。他兩手插著腰,不斷呼叫,駁問。
兩個壯漢,拭一拭身上的汗水,喘一喘氣,其中一個回答說:
“老王是被十多個‘好馬人’打傷的……。”
“在什麼地方被打?為了什麼事呢?”坤鑾心中十分著急,眼看著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王金福,心中好似烈火焚燒。
“唔……老王被打的地點,是在附近一條小路上,聽說幾天前,他曾順途到一家三盤小酒店去招生意,不料有一個‘大兄頭’向他警告說,那片地方不準他亂招生意,但老王不理睬他,甚至和他頂嘴,雙方就發生口角,互相咒?起來……誰知,今天忽然就被人打了……。俺大家都是行船人,平時稱兄道弟,本應上前幫助,無奈他們人數太多,只好等到那些家伙打夠的時候才敢上前去搶救……。”那壯漢慢慢坐定,喝了一杯茶,便把事情的始末,?述給大家聽。坤鑾默默地點點頭,好似已明白了事故的一半了。
“那麼,除了招售酒的生意外,你們知道這幾天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麼?”為求得事件的準確原因,坤鑾很有經驗地向兩個壯漢進行各個方面的調查。
“這……好像沒有。”接著,另一個行船漢說:
“老王是我多年的老朋友,近來我曾聽他說過:‘俺頭家剛從唐山回來,老李的病還未好,生意必須多做些,豬母肥,豬仔壯!’所以,只要一有時間,他就到處招賣酒呢……此外,并未發現其他什麼事。雖然,有時他和我偷偷到煙廊抽二口鴉片,也不曾聽見他和人結過仇……”
“那麼,阿兄,我請問:你豈知道金福兄去招生意的那間小酒店,過去所銷的酒,究竟是哪個商號的呢?”坤鑾進一步加以刺探。
“這個……我好像曾聽說過,他是一家叫做:永茂盛的‘小肚仔’(顧客)。”坤鑾聞言,緊皺著眉頭在凝思。嘴里則不斷地咬嚼著“永茂盛”三個字。有頃,他仿佛已經明白了事件的其中蹊蹺了。
兩個行船漢,見事情已告一段落,便向坤鑾告辭,坤鑾急忙回禮,并站起來說:
“對不住,阿兄,要走了麼?有空請來坐坐,喝杯茶……。”接著,便從衣袋里掏出幾個錢,賞賜給兩個行船漢,作為報酬。
坤鑾一面應酬乃盛,一面呼喊店夥計把王金福抬到鋪後的木板床臥室,考慮如何進行搶救。乃盛用手指輕輕觸及他的鼻孔,發覺傷者呼吸微弱無力,他吐了一口涎沫說:“傷勢十分嚴重哩!”坤鑾也明白情況危急,立刻吩咐“心賢兄”到“青草店”請來了一位滿腮白須的拳頭師父來診斷,給王金福灌下了一碗跌打傷藥,經過半個時辰之後,王金福的神志才漸漸清醒過來,但嘴里仍不斷地呼叫疼痛。
坤鑾咬緊牙根,不斷地在思索著。他想:難道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麼?不!俗話說:“打狗看主人”,今日人家把王金福打成這麼半死半活。這分明是侮辱了我這個當頭家的人了!若不給他們一點厲害看看,今後的生意將如何開展下去呢?
於是,他用手輕輕拉著乃盛走出外面來,把自己腹中的初步擬就的報復計畫,在乃盛的耳朵邊,嘰哩咕嚕地講了幾句誰也難以聽清的螞蟻話,只見乃盛抿著嘴,笑了一笑表示會意。
潮州有句俗話:“軟土深掘”,越是軟弱,人家就越要欺侮!為了未來的生意前途及王金福被毆打,坤鑾決定:非展一展手段不可。
(八十四)“大兄”來出頭
乃盛回警署後,坤鑾迫不及待,便直接往找本地區的“大兄頭”(即地頭蛇),把自己的營業遭受威脅及王金福被圍毆的事件告訴了他們。同時,根據許多理由,激發他們的義氣,說什麼大家住在“大兄頭”所保護的區域內,向來都是安份守己做生意,從未輕舉妄動、惹事生非。現在,人家竟然侵犯俺區,不把我們放在眼內,既破壞了商場合法生意,又打傷了好人;若不給他們教訓、教訓,恐怕以後就難以安居樂業了!這不單是小弟感到“帶面臉”,就是“大兄”的名氣,也將遭受重大的打擊。總之,他們今日欺負了我,實際上,也等於欺負了俺“大兄頭”一樣……。
兩個“大兄頭”,覺得坤鑾的話,說得頭頭是道,至情至理,不禁擊桌頓足,面青面綠,又義憤填膺地大聲說:“對!頭家爺說得對!如果靜默默不拿一點顏色給他們看看,實在不曉得某人的厲害了!唔……便然!一切包在兄弟身上。不過,話翟諭罰慮楣螅宦?鞘涫怯臚芳乙掛徊勾蠹頁雋幟雇u芽?
“這是情理的事,大兄無須擔心!到時小弟一定盡力補足。”坤鑾欣然答應下來。
雙方達成了口頭協定之後,坤鑾首先給他們贈送了見面禮。可說是目的已達。然後,便把自己所安排的行動計畫通知了他們:“應如此如此進行。”大兄頭哈哈大笑。坤鑾滿面春風,輕飄飄地告辭回去了。
隔了一天,那永茂盛號,一早便有兩三個“大兄頭”來到店里。開始說是要買什麼酒,後來便挑挑剔剔,話語越來越離題,好像興師問罪之勢。口口聲聲要找頭家出來當面談話!夥計們見這“勢頭”有些不對,便推說頭家外出,有事可就地吩咐,候待轉達……
誰料這些話卻如火上添油,把兩三個“大兄頭”氣得滿臉通紅,頸浮青筋,大聲吼叫說:“如果頭家不出來晤面,便將店里的東西,完全搗毀無遺!”嚇得店里幾個夥計面如土色,驚慌失措,一時不知如何應付才好。其實,自從王金福被毆打後,該號自上至下,“偷食雞肝心內知”
,已經早有戒備,日夜由那地區一班“好兄弟”暗地里進行保護。因此,今天店里事態一經喧囂出來,那地區一班“好兄弟”聞覺,便都紛紛出現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只見永茂盛門前,突然圍上了10多個彪形大漢。個個卷上衣袖,摩拳擦掌,眉眼倒豎,殺氣騰騰,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局面變得十分緊張起來。路人皆紛紛回避,有的商店則關上門戶,以策安全。
被包圍在店里的兩三個別地區的“大兄頭”
,倒是“好馬人”!雖然突受圍困,但卻表現出十分冷靜和“好膽”,看上去,竟然毫不慌張,鎮定自若,繼續大吵大鬧。其實,這兩三個“大兄頭”不過是尖兵而己。在店門外周圍,他們早已布置了一批自己的人馬,正在等待接應了。只見他們不聲不響,慢慢地卷衣袖,紮褲管。一場惡戰,好像?那間就要在眼前展開了。
“喂!誰是這地方的‘頭羅’(頭目)?快站出來!”忽然,被圍在店里的“大兄頭”,其中一個,竟先站好“馬勢”。厲聲高喊起來。話音未完,圍在門外的人群中,立刻跳出一個袒胸大漢,氣勢洶洶,躍上前來,後面的嘍羅,便蜂擁地跟上去。
(八十五)打得落花流水
“就是我!你這‘鳥仔’,還不識老祖公麼?”從門外跳進來的袒胸大漢,不甘示弱,只聽得他咆哮了一聲,捏緊拳頭,運一運氣,站好了“馬勢”。看來,此兄倒是練過幾路拳腳的。
被圍在店里的兩三個外地“大兄頭”。對著來勢兇猛的袒胸大漢,仔細端詳了一下,厲聲問道:“你就是這里的‘狗頭羅’(頭目)嗎?哼!這樣把門關起來,想要做什麼?是男子漢嗎?快回去吮你媽的奶吧!”這些語氣,分明帶著譏諷和侮辱。
“啐!我倒要問你,臭雜種!你們一早來這里X母?”袒胸大漢忍受不住,竟先開口痛?起來。
“呸!”店里的大兄頭,為首的,輕蔑地吐了一口涎,對著沖進門來的私派頭目,也破口大?說:“我就是來X你母!干你什麼屁事?”
“打!”---“干!”門外許多嘍羅,已經騷動起來了。被困在店里三個“大兄”,見勢不妙,立刻倒退了幾步。縱身跳上桌子。各人手里緊執著玻璃酒樽,并放開嗓子叫喊:“喂!弟兄們,在哪里?快下手呀!”
突然間,店門外便沖進了一批外地區人馬,個個氣昂昂,雄赳赳,每人腰間都系上了黑色的綾帶,“結子”一概打在左邊,作為幫派的識別。這些人,不容分說,直搗店里來解圍。
“戰!打!干!”那呼打聲一起,雙方的“好兄弟”立刻像脫韁的野馬,互相攻擊,各展拳腳。什麼“少林”、“武當”
,什麼“峨嵋”、“崆峒”;以至什麼叫做南拳、北腿;真是拳路各異,樣樣俱全,互拚高低。整個永茂盛酒店,包括門前的小馬路,瞬間變成一片亂哄哄的武打戰場了。從遠處望去,只見灰塵滾滾,兩班人馬,混成一片,各施看家本領,直打得天昏地黑。呼天叫地,難解難分。尤其是永茂盛店里,酒壇亂拋,桌椅橫飛,喊打聲和呼號聲混在一起,實在使膽小的人,不禁為之顫抖和凜冽呢!
“注意!出刀仔了呀!”場面越演越緊張起來了,有幾個“大兄頭”,就在“出刀”的喊聲過後倒下去,委身於血泊之中,像受傷的豬狗一樣,盡在地面上打滾、抽搐、呼痛……。
雙方人馬,正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忽聽得附近傳來了一陣警笛。接著,沖進了一隊手執警棍的巡警,為首的便是警官“乃盛”。他一邊猛吹著警笛,一邊高呼:“掠!抓!捉……!”
被員警圍困在中間的一堆混亂糾打的人馬,此刻已經打得昏頭昏腦了,對於員警固有的許可權,仿佛早已拋至九霄云外,只顧找尋敵手打斗。雖然,那些警棍是不長眼睛的,誰的腦袋碰上了,誰便頭破血流!然而,對於這些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幫派人馬來說,卻成了家常便飯。有幾個員警,還不幸吃了幾下拳頭,從人群跳了出來,嘴里大呼:“厲害!厲害!”
經過十分鐘激烈的鎮壓後,一場緊張而驚險的戰斗,終於宣告停止。據不完全統計:參加這次混戰的“好兄弟”。一共有三十多人。除了聞警脫逃者外,被逮捕者有十名。其中。受輕重傷者五名;當場被刺斃命一名;悉數被抬著、背著到警署去了。
永茂盛店里,真是一片零亂不堪!全店被搗得支離破碎,連酒架都被拉倒下來,招牌傾倒一裕榫耙歡ㄆ嗔埂?恰巴芳乙痹蛄白傭伎床患揮辛礁隼匣錛疲低檔嘏芑乩蔥拚痛蟶??
在永茂盛的事件發生的同一個時間內,坤鑾則鎮坐在自己店里,悠閑自在地做著他的生意,絲毫看不出與那事件有什麼關系。
(八十六)打勝仗
乃盛把現場捕得的幫派打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押到警署後,就把他們全部推入“貓籠”,暫時關禁起來。晚上,換上便裝,便到坤鑾家里通報消息。
坤鑾對這次永茂盛發生的大毆斗詳細內情已經略有所知,有些細節還知道得頗為具體。原因無他,是本地區的兄弟們,早把事件發生的全過程,一滴不漏地向他作了稟報。據說:最後現場被捕十人中,死者一名,已查明屬對方人馬;五名輕重傷者,坤鑾方面只占有一名而已,傷勢并不很重。其余四名,雙方各占一半。坤鑾聽了這些稟報,心中十分得意,無形中,自已是站在勝利的一方了。永茂盛於事前雖稍有準備,但結果因地點變成戰場,損失慘重,最終避免不了遭受懲罰的命運。坤鑾感到自己胸頭的悶氣,才慢慢得到消除。
不消說,乃盛在這次事件中,算是立了頭等功的。因為,若不是他在關鍵時刻帶領手下把事態制止下去,否則,醞釀擴大,最後鹿死誰手,尚難逆料哩!所以,今日貴客到來,坤鑾當然格外熱烈接待。他吩咐暹羅夫人──素貞,特地做幾道好菜款待這位員警頭,同時,還開了一瓶“紅毛酒”來謝人情,兩人就在油燈下開懷暢飲,慶祝這次制造的事件,按計劃取得圓滿成功。
對於此次本地區被捕的“大兄頭”,坤鑾表示十分關注。席間,他不斷暗示乃盛應設法把他們釋放,乃盛醉醺醺地從嘴里打出了幾個“臭酒嗝”,毫不猶豫地答:“一切包在我身上!放心!”
坤鑾滿意地笑了,乃盛也笑著;笑聲震蕩著整座高腳屋宇。
隔天,乃盛真痛快,果然將坤鑾所囑托的事,辦理得一清二楚。并把本地區被押的“大兄”放了出來。說是現場一時紊亂而抓錯的。其余凡是對方人馬,都被繼續拘押,準備審訊、罰款,然後才發落。
當然,若論功勳,除乃盛外,本地區內的“大兄”們,的確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參加毆斗回來者,不少人都貼著膏藥,吃著“鐵打損傷丸”;坤鑾除了暗地里“做菜”犒賞三軍外,每人還送給“大紅包”一個,表示敬意。從此,坤鑾就被這幫大兄們暗中奉為盟主了。常言道:“食人酒肉贈人福。”也是這些幫派的宗旨,只見他們個個拍著胸脯向天宣誓:“今後有誰敢欺侮坤鑾,我等一定要犧牲一切,舍生忘死來保護!”
行駛貨船的王金福,自從被毆傷後,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治,漸漸地痊癒了。俗話說:“好事成雙”,坤鑾的一員忠誠老將——李老三,身體也已康復,能夠到酒鋪來幫助做生意了。經過了各種各樣方式的“商戰”、競爭,加上經營上信用卓著。如今,遠近各地的商號,都知道坤鑾是一個不簡單的人,有背景的人;於是,便紛紛地樂意和他往來做生意了。
永茂盛的營業,經過這次事件的打擊後,只得暫時收縮,不敢和坤鑾再行明爭暗斗下去。但坤鑾還不時派人打聽對方的動靜,預防他要復仇。現在看來,坤鑾是夠穩當的了,在公開方面,由警方負責保護安全;在秘密方面,則由那些被飼養的“好兄弟”暗中庇護,真可謂之:“銅墻鐵壁”了。
(八十七)不是對手
永茂盛號頭家,自從店鋪遭受那班“好兄弟”搗毀後,蒙受慘重損失,他覺得:這是一宗意料不到的事故。
雖然,他曾預料對方將會進行報復,但卻想不到事情竟來得這樣突然,而又布置得相當周到。最初,他心中非常忿怒,認為非設法來多一次反應不可!雖然,此次上門挑釁的別地“大兄”,并沒有聲明為誰所指使,但根據那班人馬的地區所在,以及前後發生的事件來揣測:其計謀除了系同業“通發頭”所施外,并沒有第二個可被懷疑的對象。因為,事情的起端是自己區域所屬的“好兄弟”挑起的。不久,便接踵發生了這一系列事變。因此,一切事故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他是比誰都明白的。
但是,對於若再進行報復是否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呢?自己的承受力怎樣?對方的潛勢力究竟達到了什麼程度?所有這些,都是事前必須先作周全了解和考慮的問題。孫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於是,他便派出一些探子,并通過平時一些常有往來的聯號進行了一番調查和刺探。結果,他所得到更深一層的了解是:“通發號”的生意根基不但十分穩固,同時,就其頭家——“鄭通”的社會關系而言,實在非同小可。正面有皇族、員警、商場巨賈;暗面又有勢力相當龐大的私派組織。經濟實力方面更是難與比擬……總之,無論從那一方面比較起來,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想到這里,他那顆復仇的心,慢慢地,像泄了氣的汽球一樣,逐漸軟了下來。他想:必須平心靜氣,改變對策。而眼前,最要緊的是:抑制沖動,要適可而止。否則,事態越鬧越大,直接與間接都對自己有害無益,說不定會弄得一蹶不振、家破人亡的地步呢!
但,目前的殘局該怎麼收拾和維持下去?必須把自己的商號重新鞏固起來!可是,他又考慮到本身是敗兵之將,那鄭通發豈肯就此甘休?如果其乘勝再指使他人從各方面進行騷擾,那又將怎麼辦呢?想到這里,他好像感到“坤鑾”的影子,在他眼前變得越來越大,使“永茂?閉飧齙筆氯耍幻獍蛋地?猿躍鵠礎?
有人甚至這樣警告他說:“……你還不知哩!鄭通與和尚頭常有往來,假使他通過和尚頭,放出‘貢頭’來,把你的生意及一家大小的生命都收拾掉,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喲!”把這個一向在商場上算是很有膽識的“大頭家”,一時嚇得膽小如鼠了。他不禁默默地埋怨自己此次實在不該魯莽闖下大禍,像捅破“虎蜂窩”一般,苦頭吃不盡哩!
最後,他終於作出決定:立刻請人間接向坤鑾試探對這一事件的進一步態度怎樣?可能時,便改請“公親”進行和解,把雙方結下多時的冤仇就此解除掉。同時,聲明今後和好如初,不互相打擊,生意麼,有辦法則多做,無辦法則少做,俗語云:“不打不相識。”經過這次一打之後,那“永茂盛頭”對坤鑾這人,便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了。
(八十八)請公親
經過幾天私下秘密探詢,“永茂盛”頭家己得悉坤鑾有一個親人阿叔。據說:這個親人阿叔,從前,當坤鑾開始“過番”做“新唐”時,曾經落力幫助過他。而且,又是他的長輩。因此,便想通過這位親人阿叔,鼎力向坤鑾進行媾和。照理,一定可以收到很大的效果。立意既定,他便買了幾件禮品,作為第一次見面的“情理”。
果然,他立即付諸行動。
在親人阿叔家里,“永茂盛頭”把自己的來意坦率地和盤托出,并再三鄭重申明此來目的,正是冀望親人阿叔落力幫助,做個“公親”,以“和事老”的資格進行斡旋,使雙方“化干戈為玉帛”,仇恨就此消除。
親人阿叔沈默地傾聽著“永茂盛頭”的?述,他的確萬萬沒有想到:最近,才隔十幾天沒有到侄兒的酒店去,竟連續不斷地發生了許多嚴重的生意糾紛來,且事情牽連這麼廣,內心不免頻頻憂慮,忐忑不安。俗語說“冤仇宜解不宜結”。自然,親人阿叔是個明哲保身的人,他贊成大家應該好好地各自做生意,本領要用在正當方面,不要互放暗箭,立刻消除惡感,動武打斗的把戲,以後是千萬不能重演的了。
親人阿叔經過仔細斟酌,認為做“公親”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但由於對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還缺乏全面了解。今天,才首次聽取了“永茂盛頭”單方面的口頭報告,還未徵求過“阿孫爺”的寶貴意見哩!於是,他便開誠布公地說:“小弟雖蒙信任,接受公親之托,但因了解尚不周詳,雙方直接談判的條件還不成熟。目下只能做些準備工作,約二天後才通知尊駕,給予準確性答復云……”
經過向“阿孫爺”——鄭通徵詢意見後,親人阿叔才更進一步明白了事故的開端和問題的癥結底蘊,加上有了行貨船的王金福先被對方毆打為罪證。顯然,最初是永茂盛挑起事端,短處難掩,應負重要責任。然而,現在他既能主動上門要求和解,說明正是有勇於認錯的精神,照理必須接納才是……
坤鑾至此,禁不住暗自好笑起來。他想不到一個最初表現十分蠻橫的人,幾乎敢於掃倒天下一切情理的人,卻原來是個“銀樣蠟槍頭”的劣貨!只經過一點挫折之後,就變得這般膽小而可憐。事實上,坤鑾并非喜歡鬧事的流氓,他倒在提防對方要卷土重來而日夜擔心呢!
好吧!這正好趁機向對方的心里弱點進行一次猛烈的攻擊,展一展威風,以此而教訓其今後不得隨便“惹事生非”,以為“東吳無人”了。另方面,又可利用這次事件“殺雞教猴”,警告其他人說:“如果在生意上,有誰膽敢無理取鬧,玩弄花招,我鄭某并非好惹之輩,結果將與永茂盛一樣,以‘無臉收場’而告終!”這樣一來,豈不是一舉兩得麼?他便答應親人阿叔,可以約他當面會談,時間地點由其選擇。
自從這次事件發生後,經過一番手腕較量,坤鑾那種大刀闊斧的處事作風,膽大而心細的姿態;加上有著“長者的風度”,料不到竟輕易地便把對方的傲慢心理制服了。這是個意外的成功。加強了坤鑾的自信心,為今後事業發展上進一步奠下了堅實的基礎。
(八十九)和平談判
約定“和談”的日子到了。地點是在坤鑾酒鋪附近一間茶樓中舉行。為了提防不測,坤鑾悄悄地安排好幾個“大兄頭”,潛伏在前後左右,暗中進行保衛。
到了約定的時間,坤鑾和親人阿叔便先在茶鋪等候。他倆正在飲茶談心的時候,只見親人阿叔忽然輕輕地站起身來,笑嘻嘻迎接著剛踏進門的兩個“唐裝”打扮的“頭家爺”。
坤鑾斜著眼睛一看,知道冤家的“永茂盛頭”來了。他們要說相識麼,卻還不熟悉,要說不相識,又似曾在商場某些場合中遇見過。伴著同來的還有一個酒商——“利興頭”。大家經過介紹或自我介紹後,互相行禮、寒暄。表面上看來,似乎都很和氣,甚至十分客氣。但不可否認,大家都充滿著緊張和激動的情緒。因為,誰都明白,今日此會,即使不是“鴻門宴”,也有些像“關云長單刀赴會”。各人坐定後,便互相喊著“請!請!”喝過幾杯濃茶之後,親人阿叔——這個被雙方委任作為“公親”的,便首先開口說:
“……今日,小弟請眾位來這里喝茶、坐談,我想,俺大家都會知道,最近大家做生意,做來做去。竟做到相罵、相打、拳頭母相見起來了……這個,我看,那是最無面臉的事……我和鄭通發雖屬親人叔侄關系,但我敢向天地宣誓;某人做事,光明正大,不互相包庇或坦護!俗話說:‘占理不占親’,我只要求俺大家不再結仇,今螅煤?髯宰鏨猓慈綰危久撕透魅說謀玖??爛?芳乙且桓鮒橄竦娜耍歡?任腋嵯搿俊?
“是,是!叔爺說來有理。俺大家過番來到暹羅,佛祖保佑:本頭公顯,才能做起生意。都是艱艱苦苦而來,有賺麼,大家賺。如果搗來搗去,到頭來,都是大家吃虧!你們看,某人不才,說來豈有道理?”應邀出席座談的一位同業——利興爺,聽了親人阿叔的開場白之後,便首先表示附和。
坤鑾覺得今天,“和氣”是很必要的。但是,卻不能因此便把真相掩蓋起來,是非之處,必須當場攤開,讓大家評論得出公論,以戒後來。於是,他忍不住便說:
“嗯……大家的話說來很對!我十分贊同。但是,必須說清楚,我也不是一個喜歡鬧事的人。本來,生意嘛,各自正正派派做,不要放暗箭,相信不管怎麼做,都可相安無事的。無奈有人竟把我的夥計打傷……我們如果不設法應付,試問:以後還能做什麼生意呢?”
坤鑾這幾句話,就像根根利箭,射中“永茂盛頭”的心臟,只見他漲紅著臉,焦灼不安地分辯道:“鄭通爺,說實際的,你的夥計被人打,并不是我所指使,幸勿誤會,聽說當時他被‘大兄頭’的拳頭所傷,卻是因為互相咒?一時動氣,而惹起的,這與本人完全無關。那家三盤酒鋪,雖有銷我的酒,別人的也有呀!”永茂盛頭想在大家面前,掩飾自己是肇事禍根。不防坤鑾一聽,大為不滿說:
“如果按你這麼說,那天在貴鋪鬧事的大兄頭,與我又有什麼關系?當時的起因,不也是與貴鋪的夥計相罵嗎?今天要叫我來談什麼話呢?而且,既是與我夥計相罵,為什麼立刻就冒出許多大兄來插手呢?……”
坤鑾越說越激憤,利興爺感到情勢越來越不對頭,趕緊打斷了他們的拉鋸戰說:
“唉!事情已經過去了,輸贏也是如此,你們就是辯到明天,我看,不外還是那二句半話,這對於今日大家的和解有什麼好處呢?現在,最緊要的是吸取教訓,互相原諒,雙方恢復原來的感情,各人做各人的生意,停止互相攻擊。我想: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達到那可貴的和解……。”
坤鑾至此,仍覺得骨鯁在喉,不吐不快。於是,趁利興爺的話告一段落,又補充道:
“本來嘛,俺二個唐人,同是潮州幫,要怎麼商量都可以。酒要怎樣買賣,顧客怎樣分配,包括其他各種利益問題,都可以提出來互相討論、商量,不能暗地里走邪路,指使大兄打人!既然被打了,如果不是有意……也應該立刻上門道歉,這樣,才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認為我的話有理嗎?”
“和談”愈來愈熱烈,圍聽的人也不少,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吱吱喳喳,經過兩個鐘頭的辯駁和誠懇的調解。
“永茂盛爺”在坤鑾的三分道理,七分恫嚇中,特別是勢單力薄的情況下,終於承認自己先指使“大兄”打傷了坤鑾夥計——王金福是不對的,說句難聽:是“罪魁禍首”,當場向大家道歉,了結懸案。最後,雙方公開表示,要化敵為友,今後不再滋事了。
親人阿叔見目的已達,宣布散會。……
(九十)標酒稅
坤鑾由茶鋪結束和談後便打道回府。他遠遠望見自己家門口停著一輛色彩鮮艷奪目的私人馬車。車夫正在路邊一棵大樹底下小憩。
“究竟什麼官員來在家里呢?”他心中不斷地在左右揣測。他想走上前去問一問那車夫,可是,不知怎地,腳步卻不聽從指揮,三步當一步,匆匆地便跑進門了。剛跨上樓梯時,便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和素貞對話。
原來是多時不見的蒙鑾集!今天突然大駕光臨,莫非有什麼要緊的事麼?他內心既遲疑,又興奮。當大家一見面,坤鑾不待對方開口,立刻就先打起招呼:“拾眉哩磕(您好)!蒙鑾!”
“吒!拾眉哩!”蒙鑾集客氣地站起來回禮。
“尊駕等得很久了吧?”坤鑾坐定後,虔誠地詢問。
“唷,并不久!并不久!”經過一陣寒暄,蒙鑾集才申明今天的來意。原來,其目的是為著要商量做一筆生意,這生意若是做成功了,對大家都有很大的好處的……。
坤鑾一聽說要談生意,即刻聚精會神,表示萬分關注。
“嗯……閣下有什麼好招呼?未知我的能力可以承擔得住麼?”
“這……就是我知道你做得來,才特地上門來和你商量!”蒙鑾集對坤鑾的經濟實力表示十二分信任。接著,他便正正經經地說:“我得到一個可靠的消息,披集地方,下月份起,對皇家酒稅,要重新開標了。這是個發財的機會,可惜我對做生意很外行,心中無把握,而你卻是個內行人,加上目前又在做酒的生意。
所以,我建議你大膽地去投標,把這宗生意擔當起來!接洽投標之事,完全包在我身上。相信你中標不難……另外:如果你資金一時有問題,我可以設法調來合作,利潤按所占比例分配,你的意見怎樣?”
坤鑾沈默地傾聽。他一邊計算著,一邊點點頭答:“蒙鑾磕!閣下這宗生意,若中標承包得來,真的不錯!不過,困難的是:披集這地方我不純熟,沒有人面,成功就沒有把握了。”坤鑾緊皺眉頭,好像信心不大。
“怎麼?鄭通老弟!你忘記了嗎?我是披集人哪!啷……那地方的官員,不是我的親戚,就是我的朋友。有什麼困難,他們都會幫忙的!我看你會做生意,同時,又有刻苦奮斗的精神;況且,曾經又是師父的忠誠律實。才下決心要請你出面來做……。泵腎羌岳鍬橙韌偃?毓睦?
“多謝!多謝……”坤鑾銘感五內,口里不停地喊著感激。蒙鑾集接著表示愉快說:“如果對皇家酒稅包得有成績,將來,還有其他的生意呢!”雙方談得非常投機,蒙鑾集一邊嚼著檳榔荖葉,一邊為彼此描繪著美麗的前途。
坤鑾覺得蒙鑾集今天所提的生意門路,很有價值,也很適合自己經營,有利條件很多,應該大膽接納才對。“機會”這東西,既來了,就要抓住,否則,今後不一定有此良機。不過,為了慎重起見,他要求給予二天的時間,以便考慮,并作準確的答復。
蒙鑾集頻頻點首,同意坤鑾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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