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曾心著《給泰華文學把脈》


從著作書目看泰華文學發展脈絡
泰華文學有八十多年的歷史,究竟出版了多少本著作呢?由於泰國沒有華文圖書館,出版著作散落各處,至今沒人作過統計。兩年前,在泰華作協顧問吳佟的倡議下,在泰國華文作家協會召開第九屆第一次理事會上,會長司馬攻提議建立圖書室之事,得到理事們一致通過,并推選我當圖書主管。
兩年多來,有不少文友把自己珍藏的“孤本”贈送,或借給翻閱登記;有的已故作家的家屬還親自送書到作協;有的在馬路書攤上看到有泰華舊著作,也買來相贈;發現有存疑的舊著作,便打電話或寫信給長輩加以核實,對健在的知名老作家,如蕭漢昌等還特地登門拜訪。尤其是筆者到藏書家周鎮榮的書齋請教與借閱,獲益不少。到目前為止,泰華作協圖書室已作了初步的統計,一九二七——二000年泰華出版的著作共有五百一十四本,其中小說類(長、中、短、微型)一百零三本,散文類(散文、游記、雜文、隨筆、小品)一百四十一本,詩歌類(新、古)七十七本,綜合類(文集、合集)五十八本,文史類六十五本,理論類(評論、論著)二十二本,翻譯類<泰譯中)四十八本。
為了便於查閱,把所收集與登記了的著作進行分類,并按出版時間次序編排成為一覽表(附書後)。從這一覽表中,似乎可看出泰華文學發展的以下脈絡: 、
一、泰國出版華文文學著作是二十世紀
三十年代初期才出現的
“早期寓居暹邏的中國移民都是‘出外謀生,的勞動人,他們中沒有高級知識份子或‘作家’。①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以前,雖然有報紙,也有副刊,但“多屬文言文”。至今尚未發現著作留存。最早出版的著作雖是一九二七年林黃魂的《泰族簡史》是史書;而最早的文學著作應是一九三三年林蝶衣的新詩《破夢集》、短篇小說集《扁豆花》,符開先的新詩集《萍》,鐵馬的《梅子》。這四本同一年出版的最早的文學著作都是白話文體。由此跡象可以說明兩個問題:一是泰華文學受到中國轟轟烈烈的“五四”新文化運動的波及與影響,當年呱呱落地的新生兒主要是新詩。這與中國“五四”時期,“詩體解放成了這場文學革命創開路先鋒”②,大體上相似。二是泰華文學與泰國文學不是同時期產生。泰國文學在七百多年前於素可泰時期便誕生了,分期為古代文學,近代文學、現代文學。而泰華文學是自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末二十年代初才初步成型的。這與泰國文學史的分期——一一九二八年代以後為現代文學是相一致的,因此,泰華文學沒有古代文學,近代文學,只有現代文學。
二、泰華文學的發展是經過三起二落的
 第一“起”: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末至三十年代末,泰華文學處於萌芽蓬勃期。已出版的有新詩、短篇小說、雜文、文史、短評等、其中以新詩為強項。
第一“落”: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末期至四十年代末,泰華處於地下苦戰期。此十年間,原來強項的新詩變成弱項,未見有新詩集再出版,只見有幾本小說、散文、文史等。
第二“起”: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初至六十年代中期,泰華文學處於潮漲波峰期。在小說、散文、詩歌、文史、翻譯等方面,以長篇小說見長。
第三“落”: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泰華文學處於沉濳寂靜期。因為出版著作受到嚴查,只有少量著作在本地出版,而部分小說、散文、譯作轉到香港、臺灣、新加坡出版。
第三“起”: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至二000年,泰華文學處於金秋豐收期。這期間,出版近三百本著作,超過泰華文學以前出版著作的總數。“無論從數量看,還是從質量上看,都應該說是登上一個歷史的新高度。”③尤其以散文的成就更為突出,令世界華文作家、評論家矚目。
三、泰華文學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走出湄南河,
九十年代加入世界華文文學之林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在香港、臺灣出版著作十二本。六十年代在香港、新加坡出版著作二十四本。七十年代在香港、新加坡、臺灣出版著作十九本。八十年代在中國大陸、香港、臺灣、新加坡出版著作三十本。九十年代在中國大陸、香港、臺灣、新加坡出版著作五十七本。總共一百四十二本。其中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泰華文學不僅有的作品被海峽兩岸選人“大成”、“大觀”、“英華”、“薈萃|““鑒賞大辭典”,甚至大學教材里,而且中國鷺江出版社還出版司馬攻主編的司馬攻、佟英、夢莉、姚宗偉、陳博文、黎毅、老羊、曾心、倪長游、馬凡等十本文集,歸屬《東南亞華文文學大系》(泰國卷)
四、泰華文學作家群流動性較大
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至五十年代初,有一大批作家回中國去了。六十年代末期又有一批作家投筆從商。八十年代中期,這投筆從商的作家又多數“歸隊”,加上有一批從中國大陸與臺灣學成歸來的作者,還有從中國大陸、臺灣聘請來的教授:專家、教師以及在泰居留較久的“新唐”,構成了泰華作家隊伍。不過,在這作家群中六十歲以上的占相當的比例,越來越面臨著青黃不接,後繼乏人的問題。
五、泰華文學主要反映泰國華僑、華裔
各層次的不同時代的不同的特色
有人把泰華文學的不同時期劃為“僑民文學”、“華僑文學” “華文文學”三條“分界線”。但不管哪條“界線”,泰華文學主要是反映泰國華僑、華裔各層次的生活,隨著不同的時代而有不同特徵和色彩。“雖然也有一些作品是寫中國的,屬於懷念故國、思念家鄉的作品。但是,這些懷故之作不同於身在中國的作者所寫的同一類型的文章。”④尤其隨著泰國華僑、華裔家庭結構的重新組合,如娶嫁的融合,使得一個家族中幾乎沒有純種的三代華裔,因此,現在的泰華作品很少再去反映“葉落歸根”的問題了,而著重寫“落地生根”。這“根”已延伸到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而且似乎漸有逾越或突破華僑、華裔題材之勢。
六、泰華小說有相當數量夾雜著方言辭匯
在泰華作家群中,有相當大的比例是潮州華僑、華裔,“喜歡在作品中夾入潮汕方言詞語,其中小說使用的潮州方言最多,散文次之,詩歌除潮州方言詩外,一般較少使用方言”⑤。尤其是八十年代以前的部分小說,還使用潮州方言語法、修辭表達方式。雖具有地方性與形象生動性,但也造成一些不是潮州人有“隔”的感覺。
七、泰華文學的作品與篇幅有“以長縮短”的趨向

泰華文學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是中、長篇小說的黃金時代,但到九十年代幾乎沒有寫出一部長篇小說。有人這麼說:“有人寫,恐怕也沒人看。”這也許“歸因於時代節奏急促。”⑥九十年代流行起“微型小說”,至今已出版十本。“雖然泰國的華文微型小說起步較遲,但也趕得及赴上了世界微型小說的潮漲時
分。”⑦
八、泰華文學發展歷來缺一條評論之“腿”
在泰華文學著作中也出版了幾本評論,但幾乎都是中國的作家與學者寫的,而泰華作家很少寫評論。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泰華的作家多數是自學成材,較少是科班出身的。二是作家存有“寫評論是吃力不討好”的思想。因此,泰華作家群中從來沒有專門搞評論的,長期以來沒有形成一支理論隊伍。如果把創作與評論比喻作兩條腿的話,那麼泰華文學就缺了一條腿。憑外力,雖然是條“假腿”,但借助這“假腿”,畢竟還能走起路來。
注釋:
①黎青:《泰華文學的歷史文化背景》,載《文學世界》1991年第12至13期。
②艾青:《艾青談詩》,花城出版社,1982年版,第3頁。
③欒文華:《泰國文學史》,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8年版,第364頁。
④司馬攻:《桴鼓相應,將伯助予》,載《文學世界))1991年12至13期。
⑤陳賢茂主編;《海外華文文學史》(第二卷),1999年版,第341頁。
⑥柯靈:《春蘭•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大賽獲獎作品集》,1994年版,第3頁。
⑦司馬攻:《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名家名作叢編》(新馬泰卷),1996年版,第7頁。
本文為在汕頭舉行的第11屆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暨第12屆海內外潮人作家作品國際研討會發言稿.
原載第ll屆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暨第12屆海內外潮人國際研討會論文集《期望超越》,花城出版社,2000年11月
(原載書目是從1927至2000年,現在書後所附的書目是從1927年至2002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