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各家文選陈博文著:《三国人物点评》


穩貼妥實 褒貶得宜

──序陳博文《三國人物點評》




司馬攻



《三國演義》成書於元末明初,是中國第一部完整的長篇歷史小說,開長篇演義先河,與《水滸傳》、《西游記》、《金瓶梅》并稱四大奇書。

至於三國故事的傳說在唐代已盛行,後來更有“說書人”和“說古話”來講說三國。到了元代至治年間出現了《三國志平話》。

羅貫中根據晉人陳壽的《三國志》,及《三國志平話》,并參考民間傳說,說書人的精彩說話,創造了《三國演義》,《三國志》被稱為正史,是廿四史中的一種,書中裴松之的注極被重視。

裴松之參考一百五十多種史料注《三國志》,這些史料比陳壽所知的還要多。本來裴松之可自撰一部“三國”,但他是奉了宋文帝之命,注解《三國志》的,因此,裴松之只能將豐富史料以注的方式納於《三國志》中,以補《三國志》的不足。

羅貫中的《三國演義》有實有虛,清人章學誠在《丙長劄記》中說:“唯《三國演義》則七分實事,三分虛構,以致觀者往往為所惑亂”。但歷來不少史學家認為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實的不足七,而虛的不止於三。

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初時只有手抄相傳,到了明嘉靖元年才付梓印行。數百年來《三國演義》演成了不少版本,目前我們常見的《三國演義》是明、清時代毛聲山、毛宗崗父子修訂的一百廿回本。

毛宗崗為著名文學家、評論家,他將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加以修訂、辨正,整理回目,評點。并把他的《三國演義》評點本刻印,稱為《第一才子書》。該書有署名金圣嘆的序,據說這篇序是毛宗崗所寫而托名金氏。

中國評點形式起於唐宋的詩文評點,到了明代李贄等將評點用到小說評論中。

金圣嘆是評點名家。

清代小說評點家馮鎮巒至為佩服金圣嘆的評文,說金的評點是“靈心妙舌,開後人無限眼界,無限文心”。但對金圣嘆的評點不服氣的也有之,胡適指金圣嘆的評點充滿著八股氣和道學氣。

對歷史人物的評點不易為,胡適批評別人的評點,自己也因寫了一篇《三國志演義序》,被人評駁,筆伐,指胡適的《三國志演義序》是在胡說。

立場不同,觀點各異,評點者對歷史人物的褒貶,讀者未必認同,有的認是點鐵成金,有人視為點金成鐵。

歷史人物的評點確是很難下筆。

陳博文兄博覽群書,對中國古典名著,如《三國演義》、《水滸傳》、《西游記》、《封神榜》、《紅樓夢》等,不單熟讀,且有心得,對三國人物有較透徹的認識和見解。於是興之所至,揮筆作《三國人物點評》。

論點與論文、文學隨筆、序跋體評論、書信評論、對話體評論合稱現代文學評論六大類別。評點體評論由作品出發,是從欣賞到感受而引起的。一般上的評點不要求系統性和嚴密性。

陳博文兄的《三國人物點評》是依據羅貫中《三國演義》中的人物,故事來評點的,因此恰切的說,該是《三國演義人物點評》吧。因為歷史人物和歷史小說人物是有分別的,如果依金圣嘆的區分,陳壽的《三國志》是“以文運事”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則是“因文生事”。

陳博文兄所評點的三國人物,他們的家世、行為、功過、成敗都在《三國演義》的范圍之內,將羅貫中塑造的人物,作重點評述。且往往點到為止,恰到好處,沒生拉硬拽,不牽強附會。

雖然歷來寫三國人物評論、試論、評點的文章很多,但博文兄的《三國人物點評》有其特色:

(一)興之所至,寫來輕松活潑,沒有板起面孔說教、講道。

(二)敘事簡要,長話短說。我曾讀過幾本三國人物評論、試論、點評之類的書,大多長篇大論,尤其對三國的數位重要人物,如曹操、關羽、孔明、劉備的評論更是洋洋大觀,字數在一萬字左右,而博文兄的《三國人物點評》都在一千八百字之內。

(三)就事論人,穩貼妥實,依《三國演義》的人物、故事、經之營之,不支不蔓,不妄加臆測,對人物的褒貶大都符合大多數人的愿望。

(四)引題扼要精辟,小結切中事理。博文兄的《三國人物點評》,開頭都有幾句工整的小標題,標出人物的個性、善惡、地位及影響力。文末又有一段小結,點出人物的功過、下場,語多精警。

博文兄花了不少工夫完成了《三國人物點評》,他也自知寫這類文章往往吃力不討好,其點評難免有一些受人置疑,有所爭議。因此,在一次泰華作協理事會上,博文兄告訴理事們,他的《三國人物點評》即將結集,并虛心的說:“請諸位及泰華文友,有識之士多多批評指正。”點評歷史人物確非容易。

博文兄《三國人物點評》的結集,在泰華文壇尚屬首創,堪稱難能可貴,是為序。




 

何進─
市井傖夫 庸才主政
引虎拒狼 釀成亂局




東漢末年黃巾之亂,促使這個行將沒落皇朝,更趨向岌岌可危的危險邊緣。雖然黃巾之亂結果敉平,但間接卻造成地方勢力膨脹,很多擁有武裝實力的各地豪雄,甚至皇朝封疆大吏,都為擴張自身勢力而費盡心思與力量,他們雖還臣服中央,但實際已各自為政,這是屬於外圍各地不大安穩的實際情況。

回視皇朝內部,也是充滿著阢隍不安狀態。當時是東漢第十一位孝靈皇帝在位,俗稱漢靈帝,靈帝名劉宏,十三歲即登基為皇,這樣一個小孩子做皇帝,當然少不了隨從侍臣,這些臣役大多是阿謏之輩,只要小皇帝喜歡,他們什麼都敢做,所以年齡僅十五、六歲的小皇帝,已懂得找女人尋開心了。就在一次微服出游時,在鬧市一家豬肉店,發現了一位美麗少女,皇帝一見神魂出竅,如醉如癡,於是命侍臣向店主表明自己身份,要迎這位少女入宮。漢代屠戶是最低賤行業,女兒得到皇帝喜愛,真是天賜福份,當然是遵旨行事了,何女入宮後深得皇帝寵愛,後竟封后,這就是歷史所稱的何后。何后的胞兄何進,一個井市屠夫,也因裙帶關系進皇朝任高職。

漢靈帝劉宏自十三歲登基至卅四歲駕崩,劉宏有兩太子,一是何后所生名劉辯,一是王妃所生名劉協,王妃早被何后鴆殺,子協則被祖母董太后撫養。靈帝死後,何后順理成章為皇太后,何進則進爵為大將軍。於是劉辯登基為帝,是為漢少帝。

此時漢皇朝軍政大權全握於何進之手,雖朝中也有反對人物,但力量懸殊,難與匹敵。而宮內也分為兩派,一派是何后,一派是董太后,婆媳明爭暗斗,何后是實力派,而董太后也不弱,皇宮內十大常侍就是擁董派。東漢皇朝在此階段就像一座將傾大廈一樣,外形還很堂皇,內部根基已全蛀蝕。只要推動一下勢將全座崩塌。

何進執掌軍政大權,這個人出身寒微,不學無術,驕橫自大,不善用人,國家大權握在這樣一個人手中,那得不糟。當時十大常侍張讓、蹇碩、段珪等,挾董太后以自重,宮城內部衛隊全在他們掌握,甚而交結外地擁有軍權大員作為聲援,至於朝內高官也受他們影響。十大常侍勢力擴張,顯然已威脅到何進的權威,兩大集團勢均力敵,終有一天要攤牌的。

何進為解決十常侍問題,召開秘密會議,予會的都是他的親信幕僚將領。有的主張把軍隊開入禁城,武力圍捕。有的主張談判。司隸校尉袁紹主張召外軍入京,合力鏟除宦官勢力。主薄陳琳卻持反對,他說:“各藩鎮人心不一,殊難駕駑,如率兵進京,其害比宦官尤烈。”何進不聽,即命發檄各鎮,領兵入衛。

坐於末座的曹操忽笑而站起道:對付幾個宦官何必勞師動眾,帶數百兵入宮拘捕交付獄吏可也……他還未說完,何進大怒道:何物小子,也來發言,滾!曹操退出嘆曰:“亂天下者,必何進也”。

這邊正在會議,宦官集團已得到消息,他們竟先發制人,假何太后旨,傳何進入宮議事。何進這個莽夫,聞召即起入宮,群僚下屬急諫阻,恐防有詐。袁紹站出來道,愿率五百親兵隨大將軍入宮。車駕到宮門外不遠,已有內侍宮女鵠立兩旁,宣示皇太后旨意,僅召大將軍入覲,其他人等在宮外列隊等待。何進昂然即進,袁紹曹操趨前攔阻,愿隨後保護,何進朗笑道:“我掌天下大權,何怕幾個宦敳。”跨步前行,甫進宮門,門即關閉,宮墻後閃出數百刀斧手,即時把何進斬成兩段。

何進粗魯無謀,死有余辜,然東漢淪亡亂局也由此開始。




 

董卓─
殘暴嗜殺野心勃勃
結果是一暴屍街頭





何進為除十常侍,曾檄外鎮諸侯入援,首應命抵達洛陽者則為董卓。董卓官拜鰲鄉候西涼刺史,他這個人個性殘暴刻毒,嗜血好殺,身為官員,行同盜匪,而且野心無限,故當他接到何進檄文,真是喜出望外,即時召集廿萬大軍,先進占陜西長安,兼程開赴洛陽。

此時正值皇城內事變,何進被殺,袁紹攻破宮門,大殺宦官內侍。張讓段珪等劫持皇帝皇弟陳留王及何太后逃往北邙山。董卓按兵不動,坐觀成敗。

探子報已發現皇帝行蹤,他即傳令軍馬列隊速進。這時隨少帝只有楊彪、王允、袁紹等數百人,人疲馬倦,忽見前面旌旗蔽日,人喊馬嘶,眾人大驚失色。董卓策馬向前,大叱一聲“天子何在?”對方竟無一人開口,少帝也嚇得縮成一團。這時在皇帝後邊忽閃出一個大孩子,他就是皇弟陳留王,只見他跨前仰望著馬上董卓說:“你是何人?”董卓心中暗暗稱奇,俯視對面小孩子,最大不過十多歲,怎麼這般大膽,於是也笑嘻嘻地大聲說:“我乃涼州刺史董卓是也。”

“你是來保駕嗎?天子在此,怎不下跪。”董卓對此孩子心有好感,竟滾鞍下馬,向少帝跪下三呼萬歲。於是眾人擁帝及陳留王回京。

董卓本就是野心勃勃軍閥,今驟得機緣,隱隱然皇朝政權已在他掌握中。一抵都門,他即調動軍隊,把洛陽各個據點占駐,尤其是皇宮自何進被殺,宦官遭屠,幾乎無人守衛管理,他派軍隊進駐,竟成為理所當然,這樣皇宮也落入他的掌握,皇帝及一切在宮人物,似成為他的俘虜。

何進被殺後他所領導的軍隊,以及大內禁軍,因無人領導,形同潰散。董卓入洛陽後,即時下令收編,這一支部隊也成為他的力量了。董卓初步取得中央控制權,即萌廢立歪意,他與其謀士李儒商量說:“廢少帝而立陳留王,你看如何?”李儒不但贊成,而且促其從速進行,以建立自身權威,他還指出,朝野已無反對力量,此時進行必可成功。

隔數天董卓即在溫明園設席,歡宴朝中各大臣及多位藩鎮刺史。酒過數巡,董卓即暫停飲止樂,向列席朝臣宣布舉行廢立之事,一眾被突如起來嚇得啞口無言。忽然席間一大臣推桌而出道:“你是何人,竟敢提廢帝逆言……”眾人一看,原來是荊州刺史丁原。董卓大怒,即席拔劍趨前,謀士李儒急阻之,因見丁原身邊一大漢威風凜凜相貌堂堂,手提方天畫載,跨出兩步,他恐董卓有失,急拖董卓退入後座,隨著并宣布,廢立之議候在朝堂上再談。

董卓是一個專橫霸道佞人,其勢力當時確無人可與抗衡。現在丁原是他的眼中釘,於是用利誘之計收降呂布,而由呂布刺殺丁原,呂布也是一個見利忘義佞人,兩個佞人合在一起,真是無惡不作,結果是少帝被廢,立陳留王為君是即漢獻帝,董卓自封相國,威權無限,國事全操在他一人之手。他的專制弄權,卻引起外地各鎮諸侯的不滿,於是引起了一場十八諸侯攻董卓戰爭。

雖然呂布英勇,但也難敵各路英雄,董卓被迫棄洛陽走長安。在這段遷都過程中,他做了很多惡事,迫令全城百姓,隨軍遷往長安,搜刮民間財物,火燒民居廬舍,發掘墳墓搜刮財物,董卓身為丞相,行同盜匪,百姓死於此役者不知凡幾。

遷都長安後,大興土木,建筑他自己的家園郿塢,極盡富麗繁華,於是醇酒美人,笙歌逸樂,盡情享受。結果卻中了王允的連環計,與呂布為爭一個貂蟬而釀成殺身之禍,最後被暴屍於街頭,因個體肥胖,看守兵士竟把臘燭插入他的臍孔燃點,成為千古唯一的人體臘燭。





 

呂布─
見利忘義 恩將仇報
外形俊美 內在丑惡





中國人很少不知呂布這個人物,讀過三國的當然知曉,沒讀過書而看過戲劇的也不會忘記。童年時就曾看過“三英戰呂布”“轅門射戟”兩出戲,而廿多年前香港拍攝而由趙雷林黛主演的“鳳儀亭”也是一部好戲。這些都是以呂布為中心的戲。

看起來呂布這名字亦可說是名留千古,然而他不是留芳百世,而是惡名千載。呂布這個人,據書中所描寫,身材健碩,豐儀俊美,十足是一個美男子。然而外形俊美,內在卻那麼丑惡。對事對人見利忘義,恩將仇報,總之呂布一生幾乎沒有做過一件好事。

在《三國演義》中,呂布第一次露臉是在溫明園董卓宴眾朝臣席上。當時他是荊州刺史丁原的義子,責在保護丁原,因此當丁原反對董卓欲行廢立皇帝時,董卓拔劍要殺丁原,他手提方天畫戟也跨出一步預備應戰,李儒見狀急拖住董卓後退。隔天丁原引軍城外搦戰,董卓引軍出迎,呂布不容其立定,竟飛馬直殺過來,卓慌走,荊州軍掩殺過來,卓軍大敗。照情形,呂布是應該站在丁原這方面,抵抗到底的,可是當見到董卓派來特使李肅,送給他一匹赤兔馬,一千兩黃金以及其他禮品,他真是喜出望外,他的人格價值,也就是一匹馬一千兩黃金而已,於是他被收買了,掉轉槍頭,把他義父丁原的頭顱斬下來,獻給董卓,拜認董為義父,這樣見利忘義,卻得了一個雅號“三姓家奴”。

當董卓炙手可熱,權傾朝野,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無法可施時,王允卻想出了一樁連環計。他深知呂布是有價可估的,只要給他滿足,一定會倒向這邊來的。這一次沒有赤兔馬,但卻給他一個貂蟬,其實只有一半,另一半是送給董卓的。如此這般,兩虎同鉆一個洞,如不生事那才是怪事。不久事情果然發生了,最後呂布另師舊智,砍下董卓的頭送給王允,這也是他殺了第二個義父的好事。

董卓雖然完蛋,但他的部下卻不輕易罷休,另一場戰爭又爆發,李催郭泛的部隊把長安攻陷,王允被殺,呂布大敗虧輸,只得逃跑,他帶著殘兵敗卒,往投袁術,袁術閉門不納,奔走多處,人們都不敢收容,他的為人實令人不敢領教。最後祗好跑到徐州來依劉備,劉備竟收留他,雖然關張兩人大加反對。結果是指定徐州外圍“小沛”給他暫住。呂布這個反骨仔并不感恩,而當劉備領朝庭令出征袁術時,乘張飛酒醉無備,夜襲徐州,趕走張飛,據徐州為已有。當劉備回師徐州,他竟說張飛酒醉鬧事,恐徐州有失之故代守,假意表示愿交還,劉備當然看透他的虛偽不愿接受,何況妻孥還陷於他手中,呂布也就轉口請劉備暫居小沛,如此反客為主的把戲,就這樣拖下去,呂布送回玄德家小,彼此暫時相安。

呂布對人無義,對其屬下兵將也缺乏撫恤照顧,部下大多怨懟,故當其與曹操對壘而屢戰屢敗,被困下邳,其曾被責打的部將魏續、宋憲、候成等即商反呂降曹。於是當呂布酣睡時竟盜其赤兔馬及方天畫戟,把他綑縛得像棕球般,送到曹營請降。呂布全軍崩潰,陳宮、張遼、高順等均被俘。於是在白門樓舉行獻俘。

呂布一向被人稱為英雄,但當其被俘時的表現卻是十足膿胞一個。三國演義描寫白門樓獻俘有一段這樣寫:布被繩索綑成一團,叫道:“縛太緊,乞緩之!”曹操道:“縛虎不得不緊。”布見劉備,告曰:“公為座上客,布為階下囚,何不發一言相寬乎?”玄德點頭……

布見操上樓即叫道:“明公所患,不過於布,布今已服矣,公為大將,布副之,天下不難定也。”操問劉備道:“如何?”備答道:“君不見丁建陽、董卓之事乎?”操命牽下樓縊之然後斬首。布回望劉備怨聲曰:“大耳兒,不記轅門射戟時?”忽一人大呼:“呂布匹夫,死則死耳,何懼之有!”說者張遼也,呂布的貪生怕死,是十足窩囊。




 

袁紹─
外寬內忌 不納忠言
喜聽謏詞 好謀無斷





東漢末年,朝野紛亂,群雄并起,袁紹也是當時頗具名氣的一員。在何進秉政時,他是何進親信,官銜是司隸校尉。袁紹家世顯赫,父祖均曾任朝庭高官,故此年紀尚輕,就受到當時最高執政者的信任。當何進被宦官張讓等所殺,袁紹氣憤填胸竟攻破宮門,進宮大殺宦官,由這一役,就可見到這位年少氣盛將軍的氣焰。

當董卓兵入洛陽,取代了何進權力之後,挾天子令諸侯局面已成,袁紹心中深表不滿,然形勢比人強,奈何不得。但當董卓提出要廢少帝立陳留王,他即極力反對;“今上即位未幾,并無失德,廢嫡立庶,你要反耶?”董卓怒曰:“天下事在我,我為之,誰敢不從,汝視我劍不利耶?”袁紹亦拔劍出:“汝劍利,我劍未曾不利!”一時間劍拔弩張。李儒急站起攔阻雙方,袁紹憤憤提劍離席,別眾官奔冀州去了。當時袁紹表現確有點英雄氣慨,比那些屈服於董卓淫威之下眾官就強得多了。

董卓的暴虐專橫,終於引發了一場十八諸侯攻董卓的戰爭。十七鎮諸侯本來是由曹操號召組成的,但結果眾人卻推選袁紹為盟主,為的是他家世顯赫,門生故舊滿天下也。

袁紹登上盟主寶座,然他的領導力還不夠,無法協調各鎮諸侯矛盾,雖然起初有幾場戰爭打得不錯,但聯軍的散漫,當然無從取得勝利。董卓方面也乏善可陳,結果這場戰爭是弄得兩敗俱傷,董卓發狠竟燒洛陽,走長安,禍延平民人亡家散,死傷不計其數,洛陽京都竟成廢墟,而東漢末年大亂也始於此。

眾諸侯攻董無功,結果星散,而互相吞并之局亦形成,由於眾軍聚集,誰強誰弱已了如指掌,大吞小,強凌弱,理所當然,於是第一個被鯨吞為冀州韓馥,而侵略者則為袁紹。

初,袁紹擁有基地只有“河內”一小城,他自洛陽退兵回來,正苦缺糧,忽然報冀州太守韓馥送糧前來濟急,紹雖喜但卻郁郁,原來韓馥前為伊家舊吏,現卻據有大城,自己卻窮處一隅。其謀士逢紀說道:“冀州地廣糧豐,將軍何不取之。”於是獻計約公孫贊同攻冀州平分土地。當公孫贊兵出,他卻快馬通知韓馥,馥請共守,於是他兵不血刃而占有冀州,韓馥被迫遠走投張邈去。公孫贊知被袁紹所利用,即派使者向袁紹追討半個冀州,袁紹當然不給,於是一場戰爭又爆發了。

袁紹與公孫贊各陳兵於磬河,一方在河東,一方在河西,展開了拉鋸戰,一連月余,互有勝敗,雙方均厭戰,但戰情卻膠著。那時董卓在長安聞知,即命朝官以皇帝名義,為彼倆方講和,他們雙方正苦於求勝不能,退走不得,既有皇命,亦就順水推舟,雙方握手言和,各各退兵。

袁紹據有冀州,不由有點志得意滿,於是招兵買馬積草屯糧,不旋踵已聚兵百萬,雄據一方,四方英雄名士,聞風來投者甚眾,不過袁紹自視太高,難納善言。當時他屬下謀士,竟分為兩派,互相傾軌,當將伐曹時,謀士審配、郭圖主戰、田豐、沮授主守,雙方爭論不休,袁紹竟無從取決,迨至許攸、荀諶進來,贊同伐曹、袁紹才道:“正合吾意。”主帥如此優柔寡斷,無法協調屬下,這都是袁紹弱點,故當駐兵官渡,與曹操對壘,當時袁擁兵七十余萬,曹只有廿多萬,結果竟為曹操所敗。

袁紹大敗於官渡,狼狽奔回冀州,隨行僅存八百余騎。歸後心情煩亂,不理政事,終日以酒澆愁,正在頹喪之余,其長子袁譚領兵五萬自青州來,次子袁熙自幽州引兵六萬,外甥高干亦引兵五萬至,而在官渡潰敗軍兵,也陸續奔回冀州,數十萬大軍又再聚集,袁紹震衰再起,誓與曹操決一死戰。

且說袁紹共有三子,長子袁譚駐兵於青州,次子袁熙守幽州,三子袁尚隨待在側,譚與尚爭為嗣子,暗斗甚烈,內爭不已,外敵又來,袁紹與曹操各陳兵於倉亭,另一場大戰又爆發結果還是曹操勝利,袁紹悲憤吐血而亡。其兩子斗爭也表面化,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河北全境統治權,終為曹操所有。




 

漢獻帝─
受制權臣三十余載
悲苦帝皇形同傀儡





皇帝這個名稱,中國歷史上是由秦始皇開始的,秦始皇統一六國,自認功業既超三皇,也勝五帝,群臣附和,巴結奉承故尊稱皇帝。皇帝是至尊無上,榮華貴顯的象徵,於是中國古代英雄豪杰,雄才大略之士,他們以天下安危為己任,而最終目標,就是帝皇的寶座。然而歷史上為帝為皇者,大多安享尊榮,掌握權威,但也有好多雖坐皇位,卻過著悲慘生涯,有的比平民還不如,甚至不得善終。

且說東漢皇朝末年,就有兩位悲慘皇帝,一位是漢少帝,他登基於四月,被迫退位於九月,前後做了不足五個月皇帝,結果是被鴆殺。主演這出弒君猛劇者就是董卓,他弒了少帝之後,竟擁立他的皇弟陳留王為帝,這就是漢獻帝。

漢獻帝登基,雖說是繼承他祖先的大漢江山,但實際擁他上位的卻是董卓,於是姓董的很自然地成為皇帝保護人,皇權間接握在他手里,挾天子令諸侯之局,就此形成,漢獻帝只是一名傀儡。

董卓敗亡之後,漢獻帝的命運并沒有改變,董的部將李傕郭泛為董卓報仇,興兵攻入長安,呂布戰敗遠遁,王允被殺,朝庭權力竟落入李郭兩賊之手,漢獻帝形同俘虜,每日如坐針氈,賊有所求必許,做這樣的皇帝,又有甚麼尊嚴。

環境迫人,那又奈何。人生於世,每一個人都有尊嚴,然當應有的尊嚴受到別人的箝制欺壓,甚而否定,勢必起而抵抗,可是抵抗乏力時,必須屈服,長時的屈服變成自卑,凡事只能逆來順受,忍辱偷生,平民如此,帝皇也不例外。

中國歷史上有不少末代帝皇,遭遇都很悲慘,大多是國破身亡,也有一些歸為臣虜,苦難終身的,不過這些帝皇都是一次過了結殘夢。惟一不同遭遇的就是這位漢獻帝,他坐帝位卅一年,卻遭四次權臣控制,求死難,求生苦,真是折磨一生。

且說李傕郭泛這兩個軍頭,控制末代皇帝之後,喜惡由心,生殺予奪,皇帝只能競競唯命是從而已。迨至李郭反目,同夥變成仇敵,互相殺伐戰斗,皇帝竟成李傕俘虜,被挾持囚於軍營,郭泛則網捕朝臣三十多人,作為人質,一邊捉皇帝,一邊掠大臣,簡直無法無天。結果終於招惹北方的曹操,興兵勤王,李郭最後被消滅,但漢獻帝卻落入另一權臣──曹操之手,又是過著有似俘生涯。

曹操以勤王救駕標榜入主中央,起初對獻帝還保持君臣禮節,這是他屬下謀臣獻議策略,所以當時在朝文武,明知是另一挾天子令諸侯人物,但表面還算和睦,所以當他提出東都損毀,糧運困難,建議遷都許昌,很容易就獲得接受,就此皇朝政權緊緊握在他手里了。

矯情的事物,總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曹操的奸雄嘴臉,不久亦就暴露人前。當操與獻帝共獵於許田時,將校獲獵物獻於皇帝,操竟趨前遮住帝騎,接受呈獻,如此驕橫狂妄,使隨在帝側朝臣,有的憤怒,有的哀傷,而懦弱的皇帝只有回宮向皇后哭訴操賊欺凌。

曹操的狂妄驕橫,激起了反曹暗潮,然形勢比人強,結果都被其消滅,為首的董承王子服等具遭滅門。這次“反曹”行動,皇帝也屬主謀,他頒發的“衣帶詔”證據昭彰,曹操憤怒,決意舉行廢立,後經謀士們諫阻,認為獻帝尚有利用價值,廢立將招致各鎮武力圍攻,操乃止。然恨董承至極,竟帶甲士入宮,絞殺董貴妃因她為董承之妹。獻帝與后哭求寬恕,因其懷孕五個月,候產後再行刑,操不允,皇帝只能淚眼看心愛的人被絞殺。

曹操的暴戾兇惡,并不遜於董卓,然終其一生,卻沒有篡位,大概怕後人稱他為王莽吧!漢獻帝這個人,似乎精神肉體全已麻木,他飽受權臣欺凌侮辱,連皇后兒子都被殺戮,他還能夠忍受繼續活下去。後來曹操死了,兒子曹丕繼承父志,結果獻帝只能乖乖登上受禪臺,跪獻皇帝寶座給曹丕,自己受封山陽公,如此忍功,實令人驚佩。




 

曹操─
知人善用駕駑有方
雄才大略奸雄本色





東漢末年,群雄并起,各展機謀,攻城掠地,互相并吞,然每次戰爭,其結果都是一興一滅,很少有經過敗戰之後,尚能恢復重興者。這其中僅有曹操,經過多次敗績,居然能振衰起靡,卷土重來,甚而創下輝煌勝利,奠定了鼎足三分局面。

曹操被世人目為奸雄,多少是受羅貫中《三國演義》中對他的描劃所影響。其實如數東漢末年群雄中,曹操應列名首位,他不但具雄才大略,對時局世事,了如指掌,尤其駕駑屬下,寬嚴有度,容人胸懷,有時竟難測高深,這是杰出領導人的特點,一般庸俗之輩是難望背項的。

《三國演義》第一次描述曹操的惡行,是在他行刺董卓不成出走時,途中殺害呂伯奢一家的慘事,雖然事出誤會,然過後曹操并無表示悔意,甚而說出兩句:“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其自私自利的極度表現,使人寒心,連愿棄官隨他出奔的陳宮也棄他而去。羅貫中描述這段故事,十分細膩,於是曹操的奸雄銜頭,也隨之千古定案。

曹操逃返家鄉後,開始策動反董戰爭,居然集得數千兵馬,戰將也有多人投效,於是發矯詔號召各鎮諸侯,起兵共誅董卓,不旋踵竟有十七路兵馬,應約而來。他自知人望不孚,懇請袁紹出任盟主,於是十八路兵馬歃血為盟,共誅董卓。結果這番戰爭。各有勝負,然也迫使董卓焚棄洛陽,遷都長安。

操見董卓奔長安,請袁紹集眾諸侯追殺,袁紹不應,眾諸侯也互相觀望,甚至有的已收兵回去。操憤怒甚,竟率旗下兵將數千人趕董卓去。董卓已布下羅網以防追兵,曹兵恰好墜下陷阱,這一役曹操大敗虧輸,自身中箭被捉,好得曹洪趕救得及,僅以身免,只得收拾殘兵回歸,董卓方面亦不敢追趕,向陜西而去。

曹操第二次戰敗,是在濮陽與呂布之戰。陳宮獻計使人詐降獻城,操果中計,攻進濮陽城四門火起,左沖右突,不得其門而出,正在惶急中,呂布已在後追到,曹操伏於馬背,呂布以戟敲其頭盔問,曹操何在?他竟指著前面一黃馬道,騎在馬背就是曹操,呂布竟舍他追去,總算逃過一厄,但臂部須發已被火燒傷,好得夏候淵曹仁等趕到,救了一命。

曹操第三次是在淯水與張繡之戰,張繡為張濟之侄,濟死,繡統領其軍,當操領兵十五萬攻宛城,繡謀士賈詡因操勢大,勸繡降操,因此,曹操兵不血刃而占有宛城。

這次之敗不是爭城奪地,卻是因一女子而棄甲曳兵。當曹操取得宛城,張繡歸順,在他實是清心快意,志得意滿。那一晚酒酣飯飽之余,他忽問左右:“這里的女人長得怎麼樣?他的侄子曹安民聞弦歌而知雅意,對他叔父道:附近民居中,有一婦女,長相很美,據說是張濟遺孀鄒氏……話尚未完,曹操已囑其帶甲士前往取來。當他見到婦人竟驚為天人,鄒氏也曲意承歡,兩人真是如魚得水,軍營竟成安樂寓。於是他令勇將典韋守衛大營,禁止閑人進出,他和鄒氏就在其中尋歡取樂,一連數天,竟忘記了回軍許都。

且說張繡聞知其事,不由暴怒狂號:“老賊欺我太甚,我必報之……”謀士賈翔勸其忍耐,不要張揚,設奇計謀之。當夜曹操大營四處火起,典韋酒醉中驚醒,然鐵戟被偷,只得勉力抵抗,操得以自後營逃出,然侄曹安民與長子曹昂,均在是役喪生,是一次嚴重的挫敗。

曹操還有兩次大敗,一次是與馬超渭水之戰,弄得割須棄袍,十分狼狽。另一次是赤壁之戰,八十三萬大軍,轉瞬煙飛灰滅,是他一生最大的一次軍事失利。(此兩段另章敘述)

操雖經多次潰敗,但似乎元氣未傷,總能恢復再戰。究其原因,應是每一戰役,他常身先士卒,故深得部下敬服,部將甚少降於敵方,謀士獻計,常獲采用,上下一心一德有以致之。

前此在官渡與袁紹之戰,他竟能以少勝多,大敗袁紹。再經倉亭一役,袁紹澈底敗亡,他奪得冀州,河北全境均為所有,於是也奠定天下三分局面。



 

劉備─
知人善任士愿為用
寬和誠信博人同情





羅貫中寫《三國演義》,其中心思想是崇漢抑魏的,所以書中有不少片段內容,與《三國志》互異,這也難怪,因為寫《三國志》的陳壽,是西晉時代人,他的立場卻是站在魏國一邊的。

閑話少說,這一章要談的是劉備──蜀漢昭烈帝。《三國演義》第一回,對劉備就有頗詳細的描寫,他的長相、他的出身、甚至不大喜歡讀書、性格寬和、不善詞令、喜怒不形於色等等都寫得很清楚。而對於武藝方面,他卻沒有什麼出色,《三國演義》中,就只有在三英戰呂布這一段中,寫他擎雙股劍上陣,那只是助助關張威勢,并沒有顯示他的武藝。總之劉備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文才武技中等而已。

為什麼這樣一個平凡的人,卻能於群雄并立中脫穎而出,居然三分天下得其一,原因何在?

雖然他是很平凡的,但他的個性特點則為下面八個字:寬和誠信、知人善任。

《三國演義》在敘述劉關張初次會面的情景,就可概見劉備對人寬和的態度。本來他們三個人是互不相識的,但卻能一見如舊,互傾心腹,在現代人見來,簡直是一項奇跡,現代人不是常說:“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嗎!然而在那千八百多年前年代,他們三個人卻是全拋一片心,而且義結金蘭,至死不渝,而成千古典范。

在東漢末年那個動亂年代,劉備以一個窮小子身份,卻能廁身於群雄之間,雖然他歷盡艱辛拼打,但卻無法取得固定立足點,他曾經投靠袁紹,也曾棲身依賴曹操,荊州劉表也是他避難之所,總之好長一段時間,他是漂泊四方身無立錐。後來雖然得到陶謙的誠意,讓其統治徐州,但也為時甚暫,不久反為呂布奪去。這些事實,足以證明劉備雖有仁厚之名,但實際本事卻是有限的。所以當他獲得孔明為輔之後,情形就不同了。

劉備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深知憑自己智能是很難打出天下的,所以對人才的尋求不遺余力。當他第一次碰到徐庶,見其葛巾布袍,行歌於市;暗示自己是一個有本事的,只是明主難尋,他聽後即時下馬相詢,邀入縣衛,待為上賓。徐庶亦不負其望,當曹軍來攻,只略施小計即大敗曹仁,殺其偏將,攻占樊城,劉備喜出望外,人才尋求,更形殷切,於是終於由徐庶司馬徽等的牽引,演出了三顧草廬,懇請諸葛亮下山輔政,從此他的王霸希圖,才開始步入正軌。

劉備之得諸葛亮,簡直是如魚得水,於是毫無保留的把軍政大權賦予,諸葛亮也不負所托,於是隆中決策,得以逐步實現,而蜀漢格局的形成,可說是孔明開創,劉備坐享其成。

封建時代,主與臣的界限是嚴格而明顯的,而有關者都懂得遵守。在三國三個領袖人物中,其領導各有各的方式,曹操是一位智慧甚高人物,所以他就像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凡事都是自我主張,他有不少謀臣如郭嘉荀或之流,都是一流才華,但只能站於咨詢地位。劉備就不同了,他自知不是大智大勇之輩,但他卻能利用別人才調,為自己創基立業,所以孔明一出山,他即付以大任,而孔明也施展不世才華,建立了堅固基礎。

現在先說:“劉玄德入贅東吳”這段故事,就可概見劉備與諸葛亮這對君臣的融洽無間關系。當赤壁大戰之後,劉備這方面占盡便宜,取得荊州等好幾個州郡,而東吳方面雖取得勝利,但實益卻不多,本來荊州各城是應該歸東吳的,但孔明捷足先登,周瑜惟有徒呼奈何,所以他恨孔明劉備搶他的戰果,要怎麼才能討回荊州呢?結果就想出了美人計,用孫權的妹妹作餌,來釣劉備這尾大魚,如劉備真的到東吳入贅,先把他扣留下來,拿荊州來換人吧!

如此淺顯妙計,怎逃出孔明慧眼,於是將計就計,要劉備到東吳成親。這樣劉備竟成了主角,諸葛亮卻是導演,這出喜劇結果是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而劉備與孔明的地位名份似乎倒置,孔明命劉備怎樣做就怎樣做,劉備之信任孔明,真正是言聽計從,而孔明每次行事,大多也能獲得成效。

劉備平生一次最大失敗,就是為報殺關羽陷荊州之仇而大舉伐吳。連營七百里,卻被陸遜燒得精光。如若他肯聽孔明的諫言,就不會釀成這次失敗。




 

諸葛亮─
處事謹慎思考精密
設謀用計得心應手





三國時代,是一個人才鼎盛時代,諸葛亮就是生存這個時代的人。他博學多才,思考精密,在當時是一個出類拔萃人物,他是智者,也是軍事家、政治家,在那個人才濟濟年代,能與他并駕馳驅者,大概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曹操,一個是司馬懿,不過他們兩個本事,還約略輸他一籌。

諸葛亮自視甚高,他曾自比管忡樂毅,是濟世豪杰,安邦棟梁,在那個擾攘動亂年代,群雄并舉,杰出人材,是各方追求目標。但他卻隱居南陽,不愿輕易出仕。其實他對當時握權擁武力人物,其家世背景,忠奸好歹,個性本事都了如指掌,他是不輕易作這些人物幕僚的。所以當劉備三顧草廬,為誠意所感動,而亦深悉玄德的背景,終於愿意出山,為其效勞。

為什麼要讓玄德三顧才出山呢?這就是他的慎重處,天下浪得虛名,口是心非者甚多,怎可馬虎從事。故此當他了解劉備的求賢誠意,一向蘊藏於心中的宏觀辟劃,就全部奉獻出來了,最先向劉備奉獻的就是“隆中決策”。

孔明在未會見劉備之前,就已經把當時的中國劃成三個部份了。他對劉備說:讓曹操占天時,擁有北方,孫權占地利占有江東,而劉備就占人和也許可擁有西南地帶。其實當他和劉備談這個“隆中決策”時,劉備連一處立足基地都沒有,暫以駐足的是夏口這一塊小地方,主權還是劉琦的,他不過是寄居而已。然而在孔明眼中,有此立足點,憑他的計劃,也許能創造出奇跡。

孔明初出茅廬即展示他的超人才智,他的基本策略是聯吳拒魏,利用江東的武力來抗拒曹操,觀察時勢建立已方基地。然要怎樣聯吳呢?以當時情形,已方擁兵不過三兩千,戰將只有關張趙,如此單薄力量,怎能與人展開談判合作。然他深知東吳在曹軍虎視眈眈之下,是急切需要并肩抗曹伙伴的。當時袁紹袁術已覆亡,呂布也被翦滅,劉表已死,荊州已被曹操并吞,唯一僅存者就只有劉備這支孤軍,所以他相信東吳一旦抗曹,一定會聯合已方作聲援,并作為牽制曹軍的。

果然不出他所預料,東吳特使魯肅終於到夏口來訪問了。雙方各有所需,於是一拍即合,魯肅順水推舟,邀孔明過江訪吳。這是一次可借機宣傳機會,孔明當然沒有放過。他隨魯肅過江,第一個節目是“舌戰群儒”,這是堵塞東吳主和派戰略。接下去是說服孫權,增強抗曹決心。會見周瑜是這次重要環節,他深知周瑜驕傲個性,惟有使用激將法才能奏效,就這樣一切照預謀行事,結果孫劉合作戰略完成,赤壁鏖兵即將揭開序幕。

諸葛亮在東吳期間,完成了多項智謀表現,其膾炙人口如“草船借箭”,另一就是“請東風”,這兩件事都是有關天文與氣象流動常識的。孔明對天文有很深奧博識,能預知天象變易時間,當周瑜命他在十天之內造箭十萬枝,他卻說三天就夠了,因為他預知三天內將降濃霧也。“請東風”也然,十月小陽春,這是每年冬季必有天象,他已算知此日子何時帶東南風到來,南屏山筑壇祭風,只是裝作,難道他真的會呼風喚雨嗎?而南屏山接近江岸,趙云接應他的小船,已停在那邊,只要南風一起,他就下船回夏口發號司令了。

諸葛亮一生措事謹慎,設想周到,故他每一個戰役或政務,成功效應準確,然其一生也有失策、後悔、冒險、哀傷等事故的遭遇。

《三國演義》第九十六回,孔明揮淚斬馬謖,他就後悔命馬謖守街亭,他是失策的,而由此一役,使他作了一次大冒險,演出一幕“空城計”,他事後曾說是不得已應急措施,當時他駐軍的“西城”是一個小城池,沒有防御設備,而隨身軍隊僅一二千人,如何抵擋司馬懿十五萬壓境大軍呢?逃又逃不了,就只有冒險騙司馬懿一次吧。

諸葛亮有一次哀傷當眾落淚的事,是當南征七擒孟獲,火燒藤甲兵那一役,當時他與隨從人員站於山上,眼見大隊藤甲兵被困山谷中活活燒死慘狀,不由哀聲落淚道:“我雖建功,但罪惡深重,必損壽元。”

縱觀諸葛亮一生,設謀用計,絞盡腦汁,為的只是建立蜀漢皇朝,劉備如沒有孔明,恐怕做不成皇帝,而中國也沒有三國這段歷史。雖然諸葛亮的六出祈山,兵伐中原都沒有成功,但他自始至終卻是忠心耿耿,他的《出師表》有兩句名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并不是矯飾之辭也。





 

關羽─
驕傲自大 招致失敗
忠義正直 人所同欽




在羅貫中著的《三國演義》中,從桃園結義到玉泉山顯圣共有十二個回目提及關羽,幾乎可說是關云長的一生史略。

關羽是一位忠義耿直,剛正不阿人物,在當時動亂年代,人們都對他另眼相看,像曹操那類奸雄人物,對他也只有籠絡而不敢橫加壓力,這是正直典型人物,人們對其人格尊敬的表現,就是歷千數百年後,似乎亦無何改變。

在桃園結義之前他與劉備張飛本不相識,然於偶遇中言語投緣,終於義結金蘭,竟至情渝手足迄達終生,他們的義氣,亦成為後世典范。當時黃巾倡亂,正是豪雄之輩拓展事業的機緣,他們也結成一個小集團,居然招得鄉勇數百人,又得商人蘇雙贈馬,張世平贈金,於是在張飛莊上打造武器,預備起兵助地方官平賊。關云長的青龍偃月刀,張飛的丈八蛇矛都是在此時鑄造的。

關羽的第一次顯示武功,是在十八諸侯攻董卓陣前,董麾下勇將華雄出而應戰,竟打敗聯軍多名戰將,連東吳孫堅也遭他夜襲大敗虧輸。

華雄乘戰勝余威在陣前叫陣搦戰,關羽當時僅為劉備隨從,連坐位都沒有,居然跨步上前,揚言愿出應戰,曹操很欣賞他的勇敢,斟了一杯酒給他,他表示敬謝接過酒放於桌上說:“回來再飲。”提刀跨馬馳向陣前,直取華雄,陣前喊聲大振戰鼓聲喧,不一會關羽馳馬回營,擲華雄首級於地下,杯酒尚溫。曹操與眾將皆大喜,關羽 英名始為人知。

接下去董卓呂布大軍續到,虎牢關前演出了三英戰呂布猛劇,劉關張英名,更為響亮。

雖然這三位結拜兄弟,名聲遠播,但實際劉備當時還是空心老倌,就像沒本錢的頭家一樣,夥計雖有本事,無本錢怎能發展事業。關羽追隨劉備,可說忠心耿耿。當曹操攻占徐州,劉備逃亡投靠袁紹,張飛敗走芒陽山,他緊守下邳,為保護劉備家眷,迫不得已,聽從張遼勸說,暫時降曹,他與曹操約法三章,一朝知悉劉備在那里,他就離開找舊主去。不過他在曹操這邊,也曾立下功勞,那就是斬袁紹的大將顏良文丑,作為回報。

當關羽知劉備托庇袁紹,不由大喜,迅速回家告知甘糜兩位嫂嫂,并吩附收拾行李,預備往河北會見劉備,他到丞相府向曹操辭行前後三次,曹拒不接見,不得已惟有留書辭行。曹操所贈的金銀財帛全部封箱留下,那個由皇帝封賜的“漢壽亭侯官印”則用青緞包裹懸於梁間。隨從恭請兩位嫂嫂上車,自己則跨赤免馬殿後,廿多個人匆匆出城揚長而去。

在迢迢千里走單騎途中,闖過五關,斬了六將,這六個被他斬殺的都是守關將士,阻礙他的行程,這六個衰鬼是照他們責任行事的,死得有點冤枉,不過他們的名字卻因此傳諸後世,也算一點收獲,這六人的名字是孔秀、孟坦、韓福、卡喜、王植、秦琪。關羽闖過五關之後,曹丞相才派張遼送來過關許可證,這就是俗語所說的“過關送文憑”。在曹操方面是做個空殼人情,但卻也收到後效。那是赤壁鏖兵那一役曹軍八十三萬被燒得煙飛灰滅,曹操僅存隨身廿七騎逃命,來到華容道,埋伏在這里的正是關云長,一聲炮響,威風凜凜,騎著赤兔馬的關羽忽現面前,那廿七殘兵嚇得滾下馬跪地求饒,曹丞相上前親與云長打交道,他提到過去很多往事,提到雙方情感的融洽與虧欠,使關羽為之心動,策馬退開一箭之地,曹操與隨從得以逃出生天。關羽明知此舉以私廢公有犯軍法,自己頭顱可能因此搬家,但想到“義”之一字,也就義無反顧了。他的忠義美譽,也因此而名揚千古。

關羽一生經過不少戰役,可說每戰必勝,而一次最大勝利,就是水淹七軍,敗曹仁,擒于禁,殺龐德,名揚天下,萬眾震驚。本來他個性就高傲得有點不近人情,有一次孫權派使者來說親,要他的女兒做媳婦,他硬崩崩地說:我虎女焉肯嫁犬子,這樣的回答人家,是不是太過份。所以當他大勝曹軍,竟不覺為之踟躇滿志,放松荊州防務,結果是東吳呂蒙,白衣渡江暗襲荊州,基地失陷,歸路被截,不得已敗走麥城,最後終被孫權擒斬。

在三國時代,能征慣戰,武藝高強戰將眾多,關羽為其中之佼佼者,尤其他忠義昭著,為眾所仰,所以聲譽比他人為高。不過他的爵位僅為“漢壽亭侯”而已。晉代而後聲譽并不怎樣響亮,直到明朝時代,羅貫中的《三國演義》深入民間,尤其滿清入關,宣揚“忠君”思想,將他作為典型模范,多位皇帝,對他大加封贈,稱王稱帝隨之而來甚至稱為武圣,與孔子文圣并立,民間多所崇奉,廟宇到處林立,協天大帝,關圣帝君等民間尊號,隨處可見,這也許就是世俗所謂“死後一派好運”也。




 

張飛─
魯莽正直嫉惡如仇
敢怒敢言亦忠亦義






《三國演義》描述張飛的相貌是: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假如有這樣一個人站在面前,對你大吼一聲,你也必為之嚇了一跳。

張飛是一位梗直莽漢,嫉惡如仇,路見不平,即時拔刀。看他怒鞭督郵那一幕,會為之鼓掌稱贊。原來劉備參加平黃巾之亂,雖出了不少力量,但朝庭給他的酬報只是做一個小縣尉,而上級派來一個查政績小小督郵,卻要向他索賄,張飛聞知此事,不由怒憤填胸,他不讓劉備知道,直趨衛署,揪住督郵頭發,把他從座上拖到衙門前柳樹上縛住,折了柳枝著力鞭打,痛得督郵大聲呼救,劉備聞聲才趕來制止。如此懲治貪官方法,真令人痛快,就是後人讀至此段,也為之拍案叫絕。

張飛雖然魯莽,但有時也能用計騙騙大家。當劉備戰敗,被曹操大軍追趕得落荒而逃,來到長板橋,跨過小橋在樹林內喘氣休息。張飛則立馬守住橋頭,令兵士在馬匹尾上各縛了一束樹葉拖於地上轉圈子,掀起一陣塵土飛揚,他持丈八蛇予立馬橋頭。不一會曹兵前鋒追到,為首的是大將文聘,他見張飛橫矛立馬,氣勢洶洶,後面林木遠處塵霧滾滾,疑有伏兵,不敢硬闖。使人急報主帥,曹操聞訊,即時率眾趕到,張飛從遠處見到曹操旗幟,即時揚聲大叱:“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聲若巨雷,氣勢懾人,曹軍竟無一人敢出應戰。張飛見狀又再大吼一聲:“戰又不戰,退又不退,究要何為。”這一聲暴叱,竟嚇得曹操身旁衛將夏侯杰心膽俱裂,跌下馬撞死。曹丞相見狀,不由撥轉馬頭,這一動作竟引起全軍大撤退,大家都回馬爭先恐後奔逃,互相踐踏,狼狽不堪。

張飛的性情是魯莽正直的,在“古城會”這一段就可見到。當時關羽過五關斬六將,已脫離曹操集團,當知道張飛屯兵古城,即興沖沖趕來相會,可是這位義弟見面不由分說,在馬上挺丈八蛇矛迅速向他刺來,他大驚失色左閃右避,大聲呼喊;“賢弟不認識愚兄嗎?怎麼動起手來?”張飛圓睜環眼,倒豎虎須大吼道:“你既無義投降曹操,還有面目到來見我。”

孫乾急走上前代為解釋,老張就是不信,叱孫乾道:“不要讓他騙了,你看後邊來了甚麼?”孫轉後望見到的是一片塵土飛揚,一隊騎兵風馳電掣而來。關羽見狀即說:“三弟不要誤會,看我斬殺來將。”他撥轉馬頭迎上去,果然竟是曹操部將蔡陽,因為其甥秦琪被殺,故趕來報仇,僅數回合,蔡陽首級已擲於張飛面前了,兄弟至此始告釋疑,最後這三位金蘭兄弟,又再在古城聚會。

張飛雖然魯莽急躁,但有時也能設謀用計,甚至低聲下氣,使對方信服。這情況可從他攻巴郡與老將嚴顏對壘時見到。

當征蜀大軍進行,張飛為前鋒部隊,兵抵巴郡,守將是嚴顏將軍,他是蜀中名將,雖年事已高,然精力未退,善開硬弓,使大刀,有萬夫不當之勇。張飛兵抵城下,發信勸降,嚴顏不為所動。繼之經過數次戰斗,互有勝敗,難分高下。彼此知道不能力敵,必須用計取了。嚴顏派出奸細,探測敵方虛實,張飛竟利用彼方奸細,故意透露將從僻路偷襲巴郡,間牒把假情報呈上,老嚴不察真偽,竟在小路設下陷阱等張飛到來。當夜果然見到老張乘馬持矛施施然而來,這邊伏兵四出,可是捉到的卻是一個假張飛,正遲疑間,真張飛出現了,反包圍大軍,把嚴將軍擒獲,送到大營聽候發落。

張飛坐於正座,軍士擁嚴顏進來,老張敲床拍桌,大發虎威,叱罵階下囚徒,命軍士推出斬首。嚴顏竟哈哈大笑:“要殺便殺,何必發此大怒……接著他大罵老張揮軍占別人土地,屠殺無辜,枉自稱英雄,真是可恥……老張被他罵得啞口無言,反思其言確有道理,等了好一會,自己竟下座走到嚴顏面前,代解其縛,向其道歉陪不是,老嚴見這個莽夫竟如此坦白可愛,也就投降歸順了。

人都說張飛為莽漢,但在歷次用兵中,他也設謀用計,取得勝利,就像他與曹操大將張合大戰於瓦口隘,也是用計取得的。瓦口隘是通往漢中要道,也是一處瓶頸地帶,張合扼住山區高地,張飛則立寨於山下通道,要闖過隘口,山上擂木炮石,紛紛打下,根本就無法通過。這樣相持廿多天,張飛一籌莫展,於是想出了激將計,他命兩組兵士在面前表演摔角比賽,自己則據案飲酒取樂,張合在山上看見大怒,“小子太看輕我,以為我不敢下山決戰!”於是率軍下山,大戰一場,結果敗走,張飛占有瓦口隘,打通了往漢中要道。

張飛的弱點是暴燥易怒,酗酒發惡,苛待部下,不知撫恤,結果竟為部下所暗殺。



 

趙云─
忠誠不貳 武冠群雄
謹守義禮 君子行徑






三國是一個人才鼎盛時代,當時智能之士,武藝超群英豪,群起爭雄,展揚所長,開拓生命新希望,新境界。趙云也是群英之一,他初事公孫贊,後見其庸騃無能,心存後悔,然既已事之,亦不愿見異思遷,惟有處之泰然。不過他在初見劉備時,兩方都表現惺惺相惜之情,他惟有暗恨相見太晚而已。由這一點我們可以概見趙云是一個心存厚道的人,不是隨風轉舵的投機人物。

當公孫贊敗亡之後,趙云終於輾轉投到劉備陣營,成為此集團臺柱,後竟位列五虎上將之行列,亦算符合他的心愿。

曹操大敗劉備於徐州,此集團幾瀕敗亡,劉關張被嚴重沖擊,各走各路,趙云原負責保護劉備家眷,但卻被曹軍沖散了,他躍馬橫槍,回首不見甘糜兩夫人車仗,不由大驚失色,急勒馬回頭,沖進亂軍,到處尋覓。由此可見他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如果是他人大概是保住自己性命要緊,跑之大吉,那里還顧得別人妻子哩!當時就是劉備自己也逃之夭夭,怎能怪他呢?

且說趙云不走,反闖進曹軍重圍,到處尋覓甘糜兩位主人,曹方多名戰將把他包圍了,他奮不顧身,拼力博戰,左沖右突,連砍倒曹軍兩面大旗,奪兵器數柄,殺傷曹軍戰將五十余員。曹操在山上遠望觀戰,見一勇將在重重包圍之下,橫沖直撞,到處如風掃落葉,戰將當者紛紛落馬。心中十分傾慕,如此勇將若能收為己用,豈不是好,於是下令不準放箭,只要活捉,這樣卻救了趙云一命,如若他下令放箭,十個趙云也必死於亂箭之下。

結果趙云能在曹軍包圍之下,救出了甘夫人和阿斗,糜夫人受傷投井自殺。當他來到劉備面前把裹於胸前掩心甲之下的阿斗交給劉備,劉備接過即擲於地下說:“為你這小子,險失去我一員大將。”如此收買人心的表演,趙云不由為之感激零涕,終其一生也就為蜀漢皇朝賣命。

趙云是一位誠信守禮人物,這從他攻桂陽郡一役中可以見到。當劉備用孔明之計,占有荊州之後,乘戰勝余威,即向西南方一帶拓展,趙云受命,攻打桂陽郡,桂陽太守趙范,深知無法抵抗,於是大開城門投降,這樣趙云兵不血刃而取得桂陽郡。趙范為迎新主,當晚即大開筵席,宴請占領軍,已示臣服,趙云被請入內堂,專席特別招待,趙范敬陪末座,席間彼此姓趙,自然談起宗誼,趙范也是真定人氏,宗誼加上鄉親,倍感親切,於是表示愿結為兄弟,趙云年長為兄,趙范為弟,雙方皆大歡喜,洗盞更酌,這時後堂忽走出一位美婦人,向趙云施禮并敬酒,隨即退入後堂。趙云驚問是誰?趙范告知為其寡嫂,并坦白告知趙云,希望他與寡嫂結合,他已是他的義兄,名正言順,是天緣巧合也。

趙云聽後大感不滿,推桌而起指趙范道:你我既已結為兄弟,你嫂即我嫂也,怎可胡來。說後竟拂袖推門而出。

翌日劉備率眾入城,范拜見及獻圖冊印信,劉備多所獎勉,命其繼續為桂陽郡守,在典禮進行中趙云這位占領軍頭,卻站於一隅,孔明心知有異,暗問趙范究是何故?范隨將昨晚情事相告,孔明道:此好事也,讓主公代為裁決。於是轉告劉備,備也說這是好事,即對趙云說:你取得桂陽郡是大好事,認了宗兄弟也是好事,如果在這里娶得賢婦,豈不是好事成三。然而趙云卻不愿意,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趙子龍一生就是守禮守法,所以很得諸葛亮的信賴,有重要差使,都是要他負責,就像他在東吳“請東風”時,約定趙云一見東南風起,即開船來接應,趙云準時到來,終於逃過丁奉徐盛的追殺。

截江奪阿斗,也是趙云的杰件。當初劉備入贅東吳,也是趙云保鏢前往,後來“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孫夫人長居荊州。這一回卻是張昭設計,假傳吳國太病危,要拉孫夫人回去見最後一面,孫夫人一定帶阿斗一齊來,那麼留住阿斗作人質,要劉備拿荊州來交換,豈不方便。於是趁劉備入川未回,孫權即遣親信周善潛入荊州邀孫夫人回東吳。她一聞母病危,沒了主意,即帶了阿斗隨著周善下船。趙云正在沿江巡邏,聞知大驚失色,快馬加鞭趕到江邊,周善船已開航,船在江中,人在岸上,這樣趕了一程,趙云見岸邊停著一艘小漁船,即時棄馬登舟,吩咐梢公速趕,總算幸運趕上,阿斗也奪到手,但單身在船上,要如何脫身呢!幸得張飛援船趕到,得以脫險同歸,阿斗保有了皇帝命,但孫劉政治姻緣,就此完結。




 

馬超─
雄健俊偉 饒勇善戰
匹夫之勇 招致潰敗





在三國初期饒勇善戰之士甚眾,呂布名列前茅,而堪與匹敵者應推馬超。馬超戰斗力強勁,身材雄健,相貌堂堂,也是一位美男子,可與呂布媲美。記得童年曾觀三國演義連環圖,呂布的畫相是騎赤兔馬,操方天畫戟,頭盔揚著兩條雉雞尾羽,飄飄揚揚,威風凜凜。而馬超的畫相亦近似,一樣的雉尾雙插,立馬橫槍,英氣迫人,因此常常誤認兩者為同一人,殊為滑稽。

馬超為西涼人,其父馬騰官拜鎮西將軍,與涼州太守韓遂管領涼州,為西北地區強勁軍閥,曹操視之如眼中釘,因其對西北邊境威脅深重,故設謀用計,以獻帝令旨引誘馬騰進京,構罪殺之,同死者為其兩子馬休、馬鐵,亦即馬超之弟也。

馬超為報父仇,與韓遂合兵廿萬之眾,浩浩蕩蕩殺奔長安而來,兵抵潼關,守將鍾進被殺,曹操聞警,即派援軍,自率大軍隨後趕到,曹軍接戰即敗,西涼軍兇猛善戰,個個操長槍上陣,曹軍竟難與抵敵,馬超與龐德馬岱三騎於陣中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他們竟直沖入中軍大營,曹操料不到馬超等竟這般快速到來,急得跨上馬背逃避,這時忽聽後面西涼軍大喊“穿紅袍的是曹操”……曹操聞之大驚失色,急脫下紅袍狂跑,忽又聽到:“長須的是曹操……”他急得抽出佩刀,自割長髯,西涼軍把曹操割須的狼狽相告知馬超,馬超即傳令拏拿短須曹操,操聞聲即扯斷旗角包頸而逃,正在慌亂間,後面一將趕到,視之竟是馬超,操驚得幾乎墜馬,左右隨從已無一人,只聽見馬超大叱一聲:“曹賊休走。”操急走,馬超隨後一槍刺來,用力過猛,刺中樹干,急拔下曹操已繞樹走脫,超縱馬急追,山後忽轉出一將,掄刀躍馬,攔住馬超接戰,總算曹操命大得以逃脫。

曹操這次渭水大敗,給馬超殺得落荒奔逃,好得夏候淵曹洪二將趕到救了一命,喘息稍定,即吩咐緊守不戰,他見馬超太兇悍,跟他硬碰是不得好結果的,他要用計謀來制服這只馬仔。

西涼兵團是由馬超與韓遂兩方面所組成的,曹操開始用計離間兩人,第一個目標是韓遂,曹操約韓遂陣前對話,談的都是舊事,不提軍務。他寄信給韓遂卻是滿紙涂抹,更改朦朧,這些故意做作,卻引起馬超懷疑。社會上無論跟人合作做甚麼事,最怕一個疑字,疑則生變,朋友可以變成敵人,至親也可以槍口相向。馬超就這樣中了曹操奸計,跟韓遂翻臉而決斗,西涼軍跟西涼軍內哄,馬超斬掉韓遂手臂,曹軍乘亂進攻,西涼軍就這樣完蛋,馬超馬岱兩兄弟落荒逃命,遠走至漢中投效張魯,曹操大獲全勝。

馬超這個人,可列入有勇無謀之輩,但也有一些原因是年歲太稚,經驗不足,要和曹操這老奸巨滑人物斗智,一定是輸十足的。不過他的沖力與冒險快速程度是令人嘆服的。他在渭水與曹操對陣,照陣地戰常規,是很難攻至對方中軍的,然馬超卻一下子就沖到曹操中軍大營,迫得老曹手忙腳亂,趕快逃命,演出了割須棄袍大丑劇,使老曹狼狽不堪。這出鬧劇竟傳千古,就是現在戲臺上還常演出。

馬超的蠻力,結果是斗不過曹操的智力,最後大敗虧輸,基地輸光,軍隊輸光,只得遠走投靠據有東川地區的張魯。寄人籬下當然不大美妙,正如現代人做生意一樣,本來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當董事長總經理,然當生意倒賬,反過來當人家夥計,是十分難堪的。所以當張魯有意攻掠西川(劉璋地盤),他即自告奮勇,領軍出征,進攻西川。

當時劉備攻川部隊已捷足先登,攻陷萌葭關占領綿竹。馬超率軍到萌葭關前,守軍已經是劉備轄下的孟達霍峻。於是展開攻關戰,孟達等當然不是馬超敵手,急向劉備前軍告急,張飛受命往援,劉備孔明也隨後趕到,在萌葭關前就展開了一場張飛戰馬超猛劇。

張飛從關上拍馬猛沖出來,馬超也縱騎提槍迎上,劉備在關上觀戰,只見馬超銀甲白袍,人才出眾,不由嘆道:“錦馬超名不虛傳。”張馬兩人連戰百余合,不分勝負,換馬再戰,還是不分上下,晚間點燈夜戰,還是難分高下,雙方似乎戰出了興趣,亦驚喜獲得高強對手。

劉備深恐兩位良將有失,鳴金停戰,後來還是由孔明略施小計,使張魯與馬超互相猜疑,馬超進退無路,最後只得歸降劉備,後來也名列五虎大將。




 

黃忠─
老當益壯 勇力仍在
知恩報恩 忠誠可風





黃忠亦是蜀漢五虎將之一,但在五虎中他是最老的一個,雖年過六旬,然寶刀未老,勇力過人,萬夫莫當。黃忠本事劉表,表潰敗後,轄地長沙為韓玄所據,黃忠亦就歸事韓玄,為其屬下猛將。

當劉備取得荊州,即進兵攻取附屬各郡,關羽奉命進攻長沙。當時孔明就對關羽說:“老將黃忠雖年過六旬,但仍然饒勇善戰,請勿大意。”關羽一向高傲,看不起這個老卒,聲明只帶五百刀手上陣,就可斬下這老卒頭顱。於是在長沙城外,就掀起了一場猛烈搏戰。

兩位虎將一接觸就斗了百余回合,居然不分勝負,其實一個老年與一個壯年搏斗打成平手,想深一點就知誰的耐力強了。繼續再戰,這一次斗了六十回合,黃忠的坐騎忽馬失前蹄,跪下,這是危險關頭,也是對方的機會,只須手起刀落,黃忠就要身首脫離關系了。

關羽就是關羽,他一向自命英雄,怎肯乘人之危而下毒手呢!就算砍下黃忠的頭顱,也算不得是什麼英雄好漢。於是叱令對方換馬再戰。

翌日,戰鼓又響,雙雄再斗,戰不到三十回合,黃忠詐敗奔逃,關羽從後追趕,黃忠就要施展他的拿手本事百步穿楊,忽然想起昨天馬失前蹄,關羽不殺之事,於是引弓而不搭箭,虛拽弦響,關羽急閃避,見不到箭,接著黃忠再虛射一次,關羽反誤為他不會射箭,於是放心追去,第三枝箭又射出了,這一次不是玩的,弦響箭到,射正關羽頭盔,如果射下一點點射中面門,關羽可能嗚呼哀哉,他吃了一驚,急勒馬而回。這時他才想到老黃兩次虛射,是為報昨不殺之恩,射中頭盔是告訴你,老夫不是窩囊貨。英雄惜英雄,大家心照大宣。

黃忠回馬返城,他卻厄運臨身,長沙太守韓玄,叱令手下把他拿下推出衙門斬首示眾,罪名是與敵人暗通款曲,互不相殺。韓玄的暴戾無情,卻引起魏延的不滿,魏延投效韓玄己好久,但不得錄用。加之韓玄對待下屬的不仁,久已引起怨懟心理,今天又見他如此對待黃忠不由怒火中燒,持刀直闖案前,把韓玄揪下來,一刀斬卻,提頭大呼:韓玄暴戾不仁,虐殺部下,我已殺之,請隨我開城投降劉皇叔去,果然有不少兵丁隨員跟他走。關羽就這樣輕易取得長沙。

翌日劉備偕孔明率軍抵長沙,城中百姓以及官員都列隊歡迎,惟獨不見黃忠,查實才知此老躲在家里,不愿見人,他老人家以為吃人家錢糧,既不能保護主人,主人卻因之而死,他覺得慚愧,羞出見人也。這種想法雖有點迂,但卻值得同情,所以劉備特親到他家中相請,黃忠才愿出降,但他還要求劉備葬韓玄於城東,報答舊主情意也,繼而再薦劉表之侄劉磐守長沙郡。

由上述種種表現,黃忠這個人堪稱厚道老成,他為報答關羽不殺之情,故意空弦不射。韓玄對他無情,他還代求安葬。知恩不記怨,不忘本,不失英雄本色。

黃忠歸順劉備之後,年紀雖老,但還建立不少戰績,而最為人樂道者,就是攻定軍山,斬夏候淵。當時曹操與劉備,皆為爭東川地盤而大動干戈,不過曹操已捷足先登,從張魯手中奪得了大部地區控制權,劉備也已占領葭萌關。

黃忠與嚴顏奉令進攻定軍山。定軍山為往漢中必經之路,曹操派其親信大將夏侯淵在此鎮守,而離定軍山不遠,還有一座天蕩山,守將是張合,還有兩員副將夏侯尚與韓浩。要進軍定軍山,必須經過天蕩山,於是黃忠與嚴顏這兩位老將設謀用計,連續詐敗棄寨四次,撤退了近八十多里,對方夏侯尚與韓浩,以為老朽不堪一擊,乘勝追趕,沿途占領多座黃忠所棄營寨兵士爭相奪取糧食器械,軍已無斗志,黃忠看準時間,迅速回軍追擊,竟如摧枯拉朽,夏侯尚與韓浩,大敗虧輸,天蕩山竟為黃忠攻占。

占領天蕩山,定軍山已失屏障,曹營主將夏侯淵大怒揮軍下山決戰,黃忠與法正卻守住陣營不瞅不睬,一面卻悄悄分兵進占對面山峰,當曹軍搦戰未獲反應,兵士有點疲怠,坐臥渙散,法正看準時刻,揮動紅旗,黃忠一見旗號,即時揮軍從山上猛沖而下,竟直沖夏侯淵大營,這位名將剛要上馬,黃忠已到面前,手起刀落,竟把他斬為兩段,曹軍大潰,定軍山易手。




 

孫權─
知人尚任 統籌有方
父兄余蔭 守成創新






在三國時代三位杰出領袖中,孫權是最年輕的一位。當他哥哥孫策病逝,他即位接替統治東吳六郡八十一州重任,時年僅十八歲,當時曹操已四十五歲,劉備則三十九歲。這位後起之秀少年,并不是一般二世祖公子哥兒,他處理政軍大事,卻是有板有眼,統籌有方,難怪曹操要慨嘆:“生子當如孫仲謀”了。

曹劉都是白手開基創業,經過了多少艱難挫折,才有成果。孫權比他們幸運得多,他不必自己動手動腦,即享有父兄留給他大片土地,以及一批優秀人材,如周瑜、程普、張昭、張紘、魯肅、韓當、周泰、蔣欽、太史慈等等,文武全備,都是當時杰出人物。這都是寶貴遺產,孫權兼而有之。然而獲得遺產者,必須有繼承與保護能力,才可享受到遺產的成果,不然,經不過時間的考驗甚至腐蝕,結果是歸諸烏有的。就像當時顯赫一時的袁紹,他占有的土地不比東吳少,人才不比東吳差,可是領導能力差勁,坐看人才流失,土地逐漸侵蝕,官渡一戰引致敗亡,結果一切都歸曹魏。所以領導人的精明能干與否。對一個集團的影響是相當巨大的。

孫權是一位有魄力有膽識領導人,他深懂用人之道,舉賢任能,文武兼收,所以在他轄下文臣武將,幾乎都是才調超群人物。在那個強凌弱,大吞小時代,如果手下有的是庸才低能人物,怎能在那混亂年代生存!

孫策臨終時遺言,曾對孫權說;沖鋒陷陣,爭城奪地,你不如我。運籌決策,選賢任能,我不如弟,你應知父兄創業之難,確保東吳江山。最後還說:外事不明問周瑜,內事措理問張昭。孫權以後行事,大多是遵循這位兄長的遺囑。

孫權初登位視事,確有點誠惶誠恐,當時強勁軍閥曹操袁紹等,眈眈虎視,窺伺機緣吞并,而荊州劉表又是世仇,幾乎前後左右都是陷阱,不加謹慎,失足就成千古恨的。所以當他第一次與周瑜面談,第一句話就問:“今承父兄之業,將何策以守之?”當時他心目中,最重要事業就是守業,基業能守住,然後再想其他。

周瑜的答詞是:“自古得人者昌,失人者亡,為今之計,須求高瞻遠矚之士為輔,然後江東可安。”他接受了周瑜的建議,不久,即設立招賢館,開始招賢納士,江東名士竟成批成群投到這里,如呂蒙、陸遜等,他們都是杰出人物,當時僅是廿多歲少年,這兩人後來竟做到大都督,統率東吳雄師,建立了不朽功業。

魯肅也是同個時間由周瑜推介的,此外還有大批文官,都是由招賢館走進來的。

孫權主持東吳政權,自十八歲至七十一高齡,他經手委任過四任大都督,(即軍事統帥),第一任是周瑜,系孫策臨終推薦給他的,“外事不決問周瑜”,他牢牢記住哥哥這句遺言。許多軍事、外交內政的重大問題,孫權向他請教,每次均能得到圓滿解決。赤壁之戰,主要戰略大多由周瑜所策劃,結果收到宏大勝利戰果。

正當功業輝煌之際,周瑜卻短命死了,遺書上孫權,推介魯肅以自代,書中特點出曰:“魯肅忠烈,臨事不茍,可以代瑜之任。”孫權在哀傷痛失股肱之時,遵照周瑜遺言,即任命魯肅繼任大都督,這是孫權任命的第二位統帥,魯肅這個人,個性與周瑜相反,周瑜沖動易怒,魯肅卻是深藏不露,好整以暇。然他們卻合作得很好,任何計劃都能取得協調而付諸實施。因此周瑜在臨終時就把這位知心朋友推薦給孫權,而孫權也加以重用。

魯肅是一位具高瞻遠矚人物,凡事設想周詳然後才逐步推行,他主要政策是孫劉聯盟以抗曹魏。在他任大都督任內,他與孔明關系打得很好,因為他倆政見相同也。他對孫權是堅定忠誠的,赤壁大戰之前,東吳很多官員都贊同向曹投降,魯肅獨排眾議,他對孫權說:“這里人人可投降,惟獨主公不可,別人投降,大可能官居原職,甚或出長州郡,主公投降,得者不過車一乘,馬一匹,跟隨數人,那能如現在的尊貴。”他的分析,深獲贊賞,自那時孫權就視他為知己亦是重臣了。所以他任大都督雖為周瑜推舉,但其實孫權已心有成竹在先了。

呂蒙是接替魯肅而為第三任都督的。他原為陸口守將,與荊州地區是隔江相對,他富謀略,凡事深思熟慮,在他任都督期間,白衣渡江暗襲荊州,取得輝煌戰果,荊楚終為東吳所有,他完成了不朽功業。

陸遜是第四位東吳大都督,他的戰績就是彝陵戰役,把連營七百余里的劉備征吳部隊燒得精光,劉備經此一役也一蹶不振,終於白帝城。

由上述四大都督的成功,可見到孫權用人的精明與膽色,對屬下放心放權,他們則敢盡量發揮所長,而獲得輝煌成就。





 

周瑜─
有膽有識 斗志堅強
反應敏捷 修養不足





當曹操八十三萬大軍揚威於長江沿岸時,東吳朝野為之惶惶不安,朝中竟分為投降與抗戰兩派,文官要降,武將要戰,吳主孫權坐不安席,食不知味,正彷徨間,忽報建威中郎將周瑜從鄱陽湖回來,他的回來,不但孫權喜,文武朝臣也喜,因為和戰問題,他對孫權影響力最強,或可能一言定案。

周瑜風度俊美,雄姿英發,似乎有一點英氣懾人氣勢,當赤壁大戰之時,他僅三十四歲,正是男人最佳年齡,那時他的官階為中郎將,但已隱隱然有領導群倫的表率。

當他尚未進見孫權之前,已有數批文官武將到他私邸問候。第一批是張昭領導的文官派,那是主張投降的,第二批是程普引領的眾武將,則是主張抗戰的。還有一批是觀望派,大家都要知道這位孫權最信任將領,對國家存亡作何主張。當他接待了各批人士之後,魯肅進來對他說:他從夏口帶諸葛亮來,對於曹操實力如何?孔明頗為了解。周瑜也聞其名,即吩附魯肅請孔明會面。

周瑜與孔明首次晤面,正值赤壁鏖戰之前,兩位智者相晤,竟展出一場斗智慧斗口才好戲,本來他們都是主張抗曹的,但周瑜為試探對方意圖,竟裝呆扮傻,故意提出投降語調,孔明當然明白他的捉狹,附和他的主張,并獻計說:不必大動干戈,只要送去兩個人,就可消弭這場戰爭。他所說的兩個人就是大喬小喬兩姐妹,(大喬是孫策夫人,小喬為周瑜之妻)曹操得到她倆,一定班師回許都去。這一著激將法,終於迫使周郎回復原形,大罵曹賊,跟他誓不兩立了。由這一點則可見到周瑜氣度修養,還不夠火候,而觀察事物也不夠深刻。孔明改動了曹植《銅雀臺賦》中兩句:“連二橋於東西兮,若長空之蝃蝀……”改為“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周瑜就缺少周詳思考,須知《銅雀臺賦》是曹操兒子曹植所作。老豆喜歡女人,兒子怎可將之形於歌賦?不過曹操的好女色,是有根據的,他就曾因占有張濟之妻而釀成一次兵敗淯水。他也許真的說過喜歡大喬小喬這兩個嬌娃。讀過晚唐詩人杜牧的《赤壁懷古》詩篇,其中就有兩句:“……東風不予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杜牧生於晚唐,距離羅貫中寫《三國演義》達數百年之前,他的詩提到曹操要鎖二喬於銅雀臺,大概是另有根據的。

羅貫中筆下的周瑜,是一位有才干有魄力的軍事家,但他胸懷狹隘,忌才小器,缺容人之量,是他的缺點。但他的領導能力,籌謀策劃卻是令人信服的。

在孫權召開軍事會議,決定和戰關鍵時刻,他志氣激昂,慷慨陳詞對孫權說:“主公以神武雄才,仗父兄遺業,據有江東,兵精糧足,正當橫行天下,除殘去暴,豈可輕易屈於人下。”接著他又對曹操實力加以分析:“曹操此來犯兵家數忌,北土未平,馬騰、韓遂虎視眈眈,自身卻率軍南征,一忌也,北軍不熟水戰,舍鞍馬仗舟楫,與東吳爭衡,二忌也,時值隆冬,糧餉轉運艱難,馬無草、人無糧;三忌也,中原士兵遠涉江湖,不服水土,多生疾病,四忌也,患此四忌,兵雖多也必敗。”他的分析,深獲孫權采納,於是赤壁之戰,已展開序幕了。

周瑜這個人,自信心強,自視過高,所以對本領比他強的,存有妒忌心理,自諸葛亮到東吳,他就感到孔明這個人,將來可能成為東吳之害,於是三番四次想把他除去而後快,第一次要他截曹軍糧道,第二次要他十天內造箭十萬枝,第三次設壇請東風,命令丁奉徐盛於風起時即把他斬殺。雖然險象頻頻,但每次都為孔明化解而安然渡過。

周瑜對孔明的梟險刻薄,出發點是為保護東吳而不是為自己,情有可原,而他所擔心孔明危及東吳,也有道理根據:例如“請東風”這一役,如果孔明走得慢一點,真的被丁奉等殺掉,荊州就不為劉備所有了。

在三國那個混亂年代,周瑜確實是一位特出人才,一位出類拔萃將領,火燒赤壁大敗曹操這一戰役,幾乎全是他所策劃與指揮而獲得輝煌戰果。不過周瑜的本領,較諸孔明則輸一點點,他每次設謀用計,總瞞不過孔明,尤其有關天文氣象常識更難望其背項,可是他的自信心很強,當遇到一個比他更強的人,就感郁郁寡歡,難怪他臨終時要慨嘆:“既生瑜!何生亮了”。





 

魯肅─
敬賢惜友 忠厚為懷
寬廣胸襟 高瞻遠矚






讀過三國演義的人,大多對魯肅印象頗佳,很多人稱他為“魯肅伯”,認為是一位忠厚長者。其實魯肅是一位高瞻遠矚,胸懷寬廣人物,他家資富裕,個性慷慨,屢濟助貧苦鄉人,甚得雅譽。有一次周瑜行軍忽缺糧餉,正煩憂間,人說魯肅家存糧甚豐,可往求之,周瑜即到他家拜訪,提及軍需欠缺,魯肅不說甚麼,拉著他到莊園後,指著兩座倉庫說:“這兩倉每邊儲存糧米三千斛,給你一座夠不夠。”周瑜真是喜出望外,想不到他心目中的老實人,竟是如此慷慨大方。從此之後,他倆竟成莫逆好友,雖然他們兩人性格互異,一個急燥易怒,一個溫淳真摯,然悉性即成深交,以後在事業上竟成為可傾心腹搭擋。當周瑜臨終時,竟向孫權推薦繼任為東吳大都督。魯肅為大都督期間,一切蕭規曹隨,雖無輝煌戰績,但卻維持安定局面,尤其是對蜀漢方面邦交,自始至終,堅持聯劉抗魏策略,使曹操擴充東向戰略,稍為抑制。

在赤壁鏖兵之前,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壓境東吳處於危急之秋,孫權有點彷徨失措,因為文官主降,武將主戰,他自己也是主張抵抗的,但實力懸殊,和戰猶豫難決之際,魯肅獨排眾議,對他進諫道:“眾人皆可降曹,惟獨主公不可,如肅等降曹,官或可保原職,甚至可調為郡守州官,主公降曹,位不過封侯,車不過一乘,馬不過一匹,隨從不過數人,安能如現在尊榮哉!”

孫權對他十分欣賞而認為政見吻合,很聽取他的計劃。赤壁鏖兵之前,他在夏口會見孔明,後來又帶孔明訪問東吳,旨在鼓吹孫劉聯盟戰略。

孫權就曾對魯肅的批評說:“子敬初見孤時,即陳及帝王大略,此一快也,曹操東下,諸人皆勸孤降,子敬獨勸孤召公謹逆而擊之,此二快也。惟準荊州借予劉備,是其一短。”

不過就當時實際情況,魯肅對荊州事,不愿以軍事解決,也有其確切理由。第一次他向劉備討荊州,孔明提出了劉琦這張王牌,聲明荊州原為劉表所統治,劉表死後,劉琦子承父業,名正言順,東吳憑什麼理由討荊州呢?結果雙方為避免談判破裂,協議劉琦在時荊州不變現狀,劉琦不在,雙方再來談判。當時劉琦病骨支離,看情形是不久人世的,所以魯肅也就同意,拿了一頁協議書回吳,當然挨了孫權一場埋怨,劉琦不死,荊州何時才能收回。

劉琦死後,他又奉命往討荊州,這一次劉備和孔明另有一番設詞巧辯,結果宛宛轉轉要求暫借,候待取得西川時交還,雙方同意立了一紙借據,魯肅簽認為見證人。

他明知那頁借據是沒有作用的,用現代術語來說就是空頭支票,永遠難以兌現的。然在當時情形,他必須趁風收舵,裝癡假呆拿回去,心知會挨罵還是要這樣做。他明白,如果說不借強要討回,結果雙方必定兵戎相見,勢必兩敗俱傷,鷸蚌相持,得益的卻是漁翁、曹魏,他一向堅持的孫劉聯盟抵抗曹魏的策略將破產無遺,所以他就像啞子吃黃蓮,苦在心頭,他是從大處著想,挨主人一頓埋怨,到也值得,從此他賺了一個老實伯雅號。

魯肅對大事是思考周詳,對小事就好像不作深思。當他帶孔明晉見孫權時,曾先提示孔明說:“不要夸張曹操軍力……”然而當他們會見時,孔明竟故意夸大曹軍氣勢,勸孫權如認己方戰力不足,最好歸順以保身家性命。魯肅聞之為之大怒,幾乎要叱罵諸葛亮。其實他就想不到孔明正在用激將法,外交詞令是應視環境情勢而隨時改變策略的。

魯肅秉性厚道,對朋友誠心誠意,從未做過對不住朋友的事,他和孔明交誼頗深,在訪吳期間,他知周瑜常懷殺亮之心多次予以回護,“草船借箭”就是一例,諸葛亮能完成借箭任務,可說全是魯肅幫助的。如果魯肅不代調借船只和軍士,孔明怎能取得十萬支箭。不過就魯肅的想法,他不止助友完成任務這樣簡單,最重要的是顧全大局,如果孔明取箭不成,周瑜可能反面無情,把孔明殺掉,那孫劉聯盟的策略,豈不變成畫餅。總之魯肅在人們心目中,確是一位具有“堅定立場,寬廣胸襟。”的好人。




呂蒙─
蓄謀蓄勢 一發成功
好學好知 終成大器





在孫權接長東吳政權初期,即展開其招賢納士政策,設立了國家招賢館,收錄各方人才。呂蒙就是在當時投效而逐漸走進東吳政壇的。

呂蒙這個人,武藝不算高強,文事卻很差勁,但他對於領兵組織卻有先天領導力,所以當投入東吳部隊即任一名小隊長之類,與徐盛蔣欽等同事,他因文事太差,每逢呈上峰報告,只能口述而不能作書面呈報。

有一次孫權巡視部隊,就曾對他和蔣欽訓話說:“你們擔任軍職,也應好好讀書,開拓思路,增廣見識。”呂蒙答道:“軍中事務很忙,很難抹出時間讀書!”孫權道:“我不是要你們讀經書來做圣賢呀!要你們學學歷史、兵法,你們忙,我比你們更忙,百忙中我還讀史記、漢書,以及各家兵法。你們還年輕,應先學孫子兵法、六韜、左傳或其他兵書史書……”

呂蒙受了這頓教訓,覺悟到知識的重要,於是學習不懈,努力自修,果然大有進步。以後,周瑜逝世,魯肅繼任大都督,每次軍事會議,呂蒙都曾參加,而發表政見,分析時局,多有真知灼見。魯肅為之驚嘆道:“子明 ,我現在才知你的才學淵博,知識超凡,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吳下阿蒙了。”“吳下阿蒙”這句成語,就是始出於此。

呂蒙繼魯肅為東吳大都督之後,處心積慮就是要把荊州拿回來。這時正值荊州守將關羽大敗曹軍,擒于禁,斬龐德,水淹七軍,威名大噪,華夏震驚之時。呂蒙初到任,即出巡長江沿岸防務,發現對岸防御工程,做得很嚴密,江岸烽火臺到處可見,而荊州軍馬,對沿江防務做得相當周到,幾乎無懈可擊。呂蒙不得為之憂心忡忡。他想當初在孫權面前,呈獻收回荊州計劃,現在看情形很難實現,尋思無計,乃托病不出,使人報達孫權。孫權覺得十分失望,心中想過去兩位都督一周瑜與魯肅都無法奪回荊州,今呂蒙又病,看來奪回荊州是遙遙無期了。

陸遜在旁進言道:“呂子明患的是心病,因荊州防務太緊密故也,心病還須心藥醫……”孫權不等他說完即道:“那麼你就到陸口去,探看實況回報讓我知道。”陸遜奉命往陸口探病,見面時看呂蒙并無病容,探問究竟,呂蒙終於道出原因,并問陸遜有何良策,以解困局。陸遜獻計就以病為由辭掉軍職,要一無名望小輩替其職位,讓關云長松弛沿江防務,然後計劃進取。

呂蒙然其計,公開宣布因病辭職,陸口守將由陸遜取代,當時陸遜年紀還輕,藉藉無名,受命為陸口守將,很多人都認為不當,張昭與顧雍兩就曾發表批評言論,然孫權卻相信呂蒙的計劃而加以任命。當消息傳到荊州,關羽聞知不由哈哈大笑:“孫權命此乳臭未乾小子來當此重任,我無憂矣!”此時他正在兵攻樊城,於是再增兵額前往,而對荊州防務則稍松弛。不一日陸遜使者到達樊城,送上一份厚禮,附函頌揚備至,稱道關公水淹七軍戰績,威震華夏,并自稱稚嫩無知,希望教誨,維護孫劉聯盟,永遠和好。該信極盡恭頌之辭,關公閱後,不由為之哈哈大笑,暗稱孺子可教。

當關云長正在志得意滿,意氣風發,東吳方面則密鑼緊鼓,預備暗襲荊州,孫權正式委任呂豪為大都督,統率東吳全軍,他又回到陸口發號施令。觀察沿江情勢,平靜安穩,已到可以發動進攻時刻,於是他令數十艘小舟,兵士扮作商人,由潯陽江駛出,分散停泊於對岸河邊,荊州軍盤問則稱避風暫歇,并送上美酒肉食,守烽火臺兵士皆大歡喜,飲酒食肉去也。就這樣沿江八十余座烽火臺守軍,一夜之間,全被縛倒,不曾走脫一個。東吳大軍順利登陸,荊州城及各要塞都被占領。此間關云長大軍正圍攻樊城與曹仁對壘,荊州基地全失,尚不知曉。

荊州全境被東吳占領,關云長被殺。孫權大排慶功宴,置呂蒙於上任,贊其厥功至偉,大獲賞賜。然當酒酣席尚未散,呂蒙驟發狂病,自稱關羽,大罵孫權,結果七孔流血而死。這是《三國演義》的描述。但《三國志》呂蒙傳記載:卻是“呂蒙取得荊州,獲賞黃金五百斤,銅錢一億。但事後他卻患上難食之病,不能吃東西,大概就是現代所謂食道癌吧!雖然孫權懸賞千金徵求名醫治療,但也不見功效,結果是活活餓死,年僅四十二歲。




 

陸遜─
書生氣質 大將風范
運籌帷幄 決戰千里






陸遜也是由招賢館而逐步走進東吳政壇的,陸遜字伯言,九江都尉陸駿之子。演義對他的描寫是:身長八尺,面如美玉。書生氣質、沉默寡言。

當東吳都督呂豪逝世之後,劉備率蜀漢大軍逼臨荊襄,孫權彷徨無計,而大軍都督,後繼無人。在朝議中,闞澤特推介陸遜出任此職。當時就有多位東吳元老輩重臣出而反對,張昭說:“陸遜乃一書生耳,非劉備敵手,恐怕不可重用!”顧雍也說:“陸遜年紀輕,聲望低,恐怕諸將不服,不服則可能產生禍亂,恐怕誤了大事。”另一位謀士步騭也說:“陸遜之才,堪為郡守,托以全軍,恐不適宜。”



惟有闞澤挺身而出曰:“陸伯言吳之奇才也,彼精通韜略,深知兵法,比周瑜更有涵養,故沉默寡言,深藏不露,諸君幸勿視彼為書生也,你們都知道,這次呂蒙暗襲荊州,白衣渡江,其計謀就出諸陸遜,其才堪重用,何庸多慮。”

孫權同意闞澤觀點,下諭令陸遜於日內入覲。此時陸遜尚負責荊州防務。

陸遜自知名望淺,年紀輕,而東吳各將領,如韓當、周泰、丁奉、徐盛等都是前輩,要他這後輩來領導,恐怕難服眾心,因此,他對孫權的任命,不敢懵然接受,陳述等等顧慮,請予考慮。孫權也明白實際情況,不過他知人善任,深悉陸遜的本事,正猶豫間,闞澤卻進言道:“何不師法前人,把任命儀式隆重舉行,設壇拜將,主公登壇親授印信令旗,寶劍,使各將領知悉主公對他的信任,不敢隨意反對不服領導。孫權同意其主張,即日命人筑壇,擇日舉行隆重儀式。查東吳前三任都督周瑜、魯肅、呂蒙等三位,都未獲此等殊遇,惟獨這位青年才俊陸遜得此榮寵,文武百官都覺得意外。

任命舉行吉日,孫權大會百官,請陸遜登臺,拜為大都督,右護軍鎮西將軍,封婁侯,賜寶劍印綬,令掌六郡八十一州兼荊楚諸路軍馬。吳主孫權授言曰:“閫以內,孤主之,閫以外,將軍制之。”

陸遜接掌帥印後,即時頒發將令;令徐盛、丁奉為前軍,即日出師,諸路軍馬,水陸并進抵抗壓境蜀兵。

此時蜀漢皇帝劉備兵出西川,連勝數陣,占領多座城池,現正圍攻彝陵,吳將孫桓堅守待援。當陸遜兵抵虢亭,守將韓當即要求其出兵救援。陸遜卻認為彝陵尚能堅持,并令各將堅守不準出戰,眾人皆譏其怯。然陸遜卻深悉當時戰情,他認為劉備挾報仇雪恨心理,為克服失去之荊州地區而拚命出擊,其氣勢甚壯,初吳主孫權也為所懾,曾派出使者求和,竟為劉備所拒,其恃勝而驕至極,自春初至入夏雖連勝數場,但驕兵必敗,即令己方堅守各關隘,待對方銳氣失墜出而攻之,定能扭轉戰局。

然東吳各將卻不服其言論,以為書生怯戰,韓當等竟堅持要出戰,陸遜在無可奈何之下,迫得掣出上方寶劍,厲聲對各將說:各位應遵命令堅守,如有妄動者即斬……各將領只得憤憤而退。

其實陸遜主張堅守,以逸待勞之策略是對的。劉備自初春出師至今已進夏季,兵士在酷熱氣候下結營都覺疲累,尤其水源距離太遠,更成嚴重因素。迫得劉備下令軍隊紮營於接近山林溪澗地帶,其龐大兵團竟是連營七百余里,分為四十余屯兵營,日間旌旗遮天,晚間燈火普照,偉大壯觀,無與倫匹。

陸遜巡視觀察後,不由暗喜,心笑劉備帶兵數十載,竟犯兵家所忌,那有連營數百里的駐軍,假如對方施用火攻,豈不玉石俱焚,他暗幸孔明不在軍中,不然定不會出現如此紮營法。陸遜回返大營,即時發布總攻擊令,兵分數十路,攜足引火物資,令各軍沖擊敵營放火,一場火攻大戰即在虢亭地區發生,劉備數十萬軍隊,四十余大屯兵營全遭焚毀,劉備迫得敗走白帝城,終於在白帝城托孤後逝世。

關於《三國演義》“陸遜燒營七百里”這一回目,讀後常有點懷疑,七百里的路程是相當遼遠的,不知古代一里有多遠?如以現代公里來計算,從曼谷到清邁約七百余公里,如此遙遠只有屯兵四十余處,怎可稱為連營?陸遜怎能在如此遼遠空間,一下子就能把它燒得精光?會不會為羅貫中夸大其詞?小說家言,大概如是。




 

龐統─
賢名早著 表現平平
抱負未展 遇襲亡身






龐統首次進見劉備時,身攜魯肅與孔明兩封介紹信,但他為維護自身尊嚴,不肯一見就投書,劉備這時已占有荊楚地盤,軍師有諸葛亮,武將有關張趙,其求賢心態已不若窮途末路時的熱切,所以當龐進見時也就如常客般的對待他,雖龐統的賢名已先有所聞,司馬徽先生就曾對他說:“伏龍鳳雛,得其一可安天下。”事後他已知鳳雛就是龐統曾經助周瑜向曹操提出連環計鎖船,讓周郎燒船計謀得逞,可是現在他已有孔明作軍師了,要安置鳳雛先生同為軍師恐有不便,尤其當龐統見他時,只是長揖不拜,長相又那麼丑陋,雖不至面目可憎,但也有點不入眼,所以心理有點反感,表情就有點冷漠。

劉備先發言道:“先生不遠千里而來,一定很累吧!”龐統監貌察色,已知來得不是時候,於是亦不經意的說:“聽聞皇叔招賢納士,故特來投效也”沒想到劉備冷淡的說:“荊楚初定,各地已有人負責,這樣吧!離此百卅里外有一耒陽縣,你就到那里做縣宰,以後有好職位通知你,”龐統也算有修養,他沒有拂袖而去,卻乖乖地領了委任狀到耒陽當縣官去,他到任後終日飲酒玩樂,并沒措理政事,劉備聞知,即派張飛到來視察,抵步時龐統高臥未起,好一會才出來相見,張飛責其荒廢政務,有負主公所托,龐統大笑道:“此小小縣治有甚難事,你等一等我給你一個答覆。”於是叱左右升堂理事,把三個多月堆積公務,當場批判,不夠半天就搞得清清楚楚,張飛為之驚嘆佩服,當場向其道歉陪不是,龐統道:“這些小事情,理之何難,就是曹操,孫權大兵臨境,我也視為小事耳。”

張飛趕回荊州,把情形告知劉備不由為之後悔,這時孔明出巡回來,第一句話問劉備,就是龐統來過了嗎?主公有沒有見到我的信,劉備終於告知龐統的事,自言慢了大賢,即時命人到耒陽接回來,其實這事自始至終是劉備的安排巧計,當龐統來時,即予以高位,深恐影響孔明情緒,不知他同意與否,故把他安置別處,等孔明來了再說,龐統的才名他是知道的,可惜見面第一次印象太差,使心理有些別扭,也是一個原因。

此時劉備孔明正在計劃收川,於是任命龐統為軍師,黃忠魏延為將,劉備自任統帥,率軍五萬,名為助劉璋抗張魯,實為擴拓疆土占有西川也。

這是龐統第一遭參加軍事活動,他們的入川部隊進展頗為順利,然劉璋轄下文武官員,有的贊成迎劉備入川,有的則反對,當劉備大軍抵達涪關時,守將楊懷,高沛就是反對份子,他們已預備當迎接客軍時,當場把劉備捉住或者格殺,但強中還有強中手,這邊龐統已向劉備獻計,共分上中下三條由他選擇,上策是撕掉假面具,不要再說援助啦!率軍日夜兼程,直攻成都,活捉劉璋,占據西川全境,中策是當涪關守將要來勞軍時,埋伏刀斧手把他們殺掉,占領涪城,然後推向成都,下策是撤軍回荊州,不要再說援助劉璋假話了。

劉備一向就是以偽善面向群眾,到處是表現他的博愛精神,不做負義的事,劉璋是他的宗弟怎可占他的基業,然心里對西川這片好地方是垂涎欲滴,他想了一會對龐統說:上策太緊,下策太慢,就照中策行事吧!

這邊楊懷高沛各身藏利刃,率隨從二百多人牽羊擔酒而來,龐統也埋伏刀斧手俟機突襲,雙方各懷鬼胎,結果是楊高被殺,隨從被捕,劉備兵不血刃占領涪關,他內心十分興奮,進城當晚竟設慶功宴,大家都飲得醺醺欲醉,劉對龐統說:“今晚宴會,真是快樂……”龐統答他道:“攻人城池,掠人土地,仁者不為,怎能說樂?”醉後說真話,劉備常標榜仁已待人,現在卻醉後說出真話,難怪龐統要諷刺他了。

涪關既得,接下去是攻打雒城,雒城守將是張任、劉潰、冷苞、鄧賢,張任是智勇人物,在各要道都布兵扼守,龐統也懂地理善用兵,他分劉備進兵大路,攻擊雒城,自己卻由山林僻路抄襲,沒想到張任已在僻道兩旁山上埋伏,當龐統騎著白馬率軍闖道時,山上萬駑齊發,目標對正騎白馬的將領,就這樣龐統死於萬箭之下,此地名曰落鳳坡,他死時僅卅六歲。




 

魏延─
生性傲慢 輕舉妄動
有勇有智 敢作敢為





在蜀漢軍中有多位勇將。魏延也是其中之一,他勇而有智,但卻不能列位五虎上將,名列馬超黃忠之後,讀史者就常有人為之不平,不過究其原因,當應歸諸魏延本身個性所造成。魏延個性高傲不群,故少親密朋友,他出身平民階級,在漢代講究門風氏族社會,很難受人重視。舉例像劉備出身曾當過賣草蓆草鞋小販,但他可以抬出他祖先中山靖王招牌,社會就不敢太輕視他,尤其當他有機緣朝見漢獻帝,序起輩份,竟是皇帝叔輩,得到了劉皇叔尊號,於是在軍政界就能挺身昂首。魏延缺乏這些背景,就很難脫穎而出了。

魏延是有心投效擁有武力集團的,但都不得其門而入,他投劉表集團亦未能取得重用,故此當劉備窮途末路奔投劉表,欲進襄陽,卻被蔡瑁張允拒於城外,當時魏延在場,竟為之憤憤不平,率數百人沖上城樓,喝斥蔡張兩人:“蔡瑁張允無義之賊,劉使君仁德之人,為救民而來投靠,何得拒之?”隨著舉刀砍死守門兵士,開城門請劉備入城,不料後邊闖出大將文聘,大罵魏延無名小卒,怎敢造反,於是兩方接住廝殺,斗了數十回合,魏延後援無人,只得奔逃,投奔長沙韓玄去了。

延到長沙,也得不到太守韓玄重視,既無職位,形同幫閑,過的是郁郁不得志生活。《三國演義》沒有描寫魏延長相,大概他長得其貌不揚,甚至面目可憎,令人難於接受,所以每到一處都不得人們青睞。

當關公奉令攻打長沙時,韓玄命老將黃忠出馬應戰,黃忠馬失前蹄。關公仗義不殺,隔天再戰,黃忠空弦不射,報答關羽不殺之恩,韓玄以私通敵人罪名要殺黃忠。魏延又一次憤憤不平,糾合群眾,斬殺韓玄以救黃忠,開城投降關公。本來他這次殺韓玄獻長沙是有功勞的,然而當他進見劉備及孔明時,孔明卻喝令兵士,把他押出即時斬首,罪名是:“食其祿而殺其主,居其土而獻其地,不義不忠,死有余辜。最後他還對劉備說:“此人腦後有反骨,久後必反,先殺之以絕後患。”

其實在三國那個時代,賣主求榮者比比皆是何獨魏延,孔明也非真的要殺他,立意是給他一個下馬威,日後用他易於控制而已。當然由劉備出面求情擔保,此後魏延就正式成為蜀漢陣營一位戰將了。

魏延投效劉備後,參加過多次戰役,立過不少戰功。他饒勇善戰,有時也懂用計謀,但有時則輕舉妄動,狀近無知,這個人實在有點思想與行動的矛盾。他的奮勇是人人知道的,他曾經箭射曹操,居然把他的門牙打掉。他也刀劈過王雙。入川時竟活捉蜀將冷苞,這些都是他的戰績。但他也有不少胡來亂干,忽視軍祀的紀錄。例如在劉備入川攻打雒城戰斗中,當時已令黃忠負責攻打冷苞鄧賢兩大寨,他卻出來爭著要代黃忠,并說:“黃將軍老矣,怎可當此重任,還是由小將擔當吧!”惹惱了老黃忠,要與他比武。結果還是劉備出而打圓場,每人各分打一寨,黃忠攻冷苞,魏延攻鄧賢。他就是不甘心,竟引兵先出攻冷苞大寨,卻中了敵方的埋伏,大敗虧輸,自己又馬失前蹄,險被斬殺,好得黃忠趕到,救了一命。

魏延就是這樣一個有思維腦力,但也冒失亂干的人物。當諸葛亮兵出祈山攻魏時,他建議間道兵出子午谷偷襲長安,孔明不肯冒險,因為這是一條險道,敵方如設伏兵,己方可能全軍覆歿。沒想到魏方司馬懿竟預料孔明一生謹慎定不敢由此險道進兵,子午谷竟沒有伏兵。事後魏延就常說:“丞相如聽我兵出子午谷,長安久已為蜀所有,甚至洛陽也可占領。”

雖然魏延有些情緒不穩定缺點,但他拼搏饒勇善戰,卻得到劉備的器重,故此在攻占漢中之後,竟命他為漢中太守,兼掌軍務。當時劉備曾問他如何擔當這個重任?他豪氣干云說:以仁治民,以堅強軍力對抗曹操。

諸葛亮對待魏延,雖不十足信任,但每個戰役,魏延總擔任重要角色,每次亦大多能獲成功,六出祈山每次他都有份,而他的官銜也越來越多,如前將軍,領丞相司馬,涼州刺史、征西大將軍,南鄭侯等等,論爵銜僅低於諸葛亮。然而當諸葛亮逝世後,其精深兵法卻傳給姜維,而軍權則賦予楊儀,卻令魏延殿後,慢慢撤軍回成都。這樣的遺命魏延當然不滿,他想自己官階只差孔明一級,軍權怎麼付予楊儀,他只是一名隨軍長史,自己反要為他殿後,豈有此理。他不接受這套命令,即領軍回成都,要面奏後主評個曲直。他燒毀棧道,杜絕楊儀歸路,楊儀卻派人間道赴成都,告魏延造反。魏延平日人緣欠佳,滿朝文武都站在楊儀一方,於是造反罪名成立,魏延死於馬岱之手,還被夷三族,即父族母族妻族,成為歷史一椿冤案。




 

張遼─
猛勇善戰 屢建奇功
英雄氣概 視死如歸






張遼雁門馬邑人,初為呂布部將,曾在火燒濮陽一役與曹兵大戰。後來呂布屢敗,困處下邳,曹操用郭嘉之計,決沂泗之水以淹下邳,下邳小城頓成澤國,呂布被其部下候成宋憲等暗襲綑縛押送曹營投降,張遼也同時被俘。在白門樓獻俘時,張遼看不起呂布向曹操乞饒丑相,揚聲大叱道:“呂布匹夫!死則死耳,何必如此衰相乞憐!”曹操在座上指遼道:“此人好面善。”他答道:“濮陽城曾相遇,難道忘記?”“原來你也記得。”遼道:“只是可惜當時火不大,沒把你這老賊燒死。”操聽後大怒,拔劍走前要殺,張遼竟伸頸待戮,毫不畏怯。劉備關羽急上前勸解道:“張遼義士也,他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請丞相寬恕吧!”操即擲劍於地,哈哈大笑道:“我對文遠戲耳,那能認真。”跨上前親解其縛,并為之披衣。張遼感其誠,終於歸順。自此之後張遼永為曹操效力,不生貳心。

且說曹操自號召誅董卓而組成軍事集團之後,很多文武人士都投效為用,他麾下武將眾多,在大宴銅雀臺時,就曾將之分為青紅兩隊。穿紅的是他的直系親屬,像曹仁、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等,而穿青的是外姓子弟如文聘、徐晃、許褚、張遼等等。在這眾多武將之中,能得他任命獨當一面領兵者不多,而張遼卻是其中之一,因他了解張遼個性,忠厚正直,見義勇為,而且具有勇力和智力,所以得到他的信任。

在赤壁鏖兵時,曹操巨大船隊被東吳火船沖入燃燒,他乘坐的帥船也已著火,正急於跳下小舟逃命,想不到卻碰著黃蓋,危急之間,張遼趕到,一箭把黃蓋射跌下水,總算曹操命大獲救不死,自此之後,他對張遼更另眼相待。

長板坡之役,劉備大敗,與關張各奔一方,關云長被困土山,曹操命張遼上山勸降。見面時關公不客氣的說:“文遠要來作說客嗎?我是不會降曹的,我手中青龍偃刀,殺過多少人你也知道。戰至不能戰,就只有死罷了!”張遼說:“我不敢言你投降的,只是來和老朋友談談,你當年曾救過我,現在你困難,我那里可以袖手不管呢?”這樣兩人在山頂上石頭坐下。張遼說:“人人都知道關云長忠肝義膽,當年你同玄德翼德桃園結義,誓同生死,現在玄德與翼德不知下落,生死未卜,你卻想決戰求死,有朝一日,玄德歸來,豈不令他失望。你守下邳玄德以家眷相托,現在甘糜兩夫人陷於下邳,不思救援,豈不辜負劉備所托。只精武藝,通經史,應該懂得遇境而當,以圖再起,一味只想犧牲,有何益哉。”張遼這一番話,說得關公啞口無言,最後只得依張遼主張,暫時降曹。繼此之後,關公就演出了“過五關斬六將”猛劇,而張遼也作為“過關送文憑”的主角。

張遼這個人,雖是一名武將,但他的說話魅力,卻不遜於當時的一般說士。須知關公是一條硬漢,自恃高傲,很不容易接受別人意見,然張遼卻能把他說服,歸順於他一向認為是漢賊──曹操。也許是為勢所迫,無可奈何,但如若不是張遼婉轉的說詞,就恐很難把關羽說服的。

當曹操揮軍進攻東川,命令張遼鎮守合肥,李典、樂進為副,李典一向就看不起張遼,他自認資歷老,自從曹操首次招兵買馬時,他就投效曹軍陣營,而這次任命,他竟為張遼副手,心中就憤憤不平。當時東吳孫權乘曹操揮軍攻東川張魯,安徽一帶空虛,即率大軍進攻皖城,僅數天就攻占皖城,殺死太守朱光。於是乘戰勝余威,進兵合肥,兵威甚盛。合肥守將張遼主張揮軍出戰,但副將李典及樂進卻主張堅守待援。張遼說:“主公遠征在川,東吳以為我孤軍在此,必難困守,尤其他剛破了皖城,即驅兵至此,已成強弩之末,這時候截擊,必可獲勝。”李典與樂進緘默不答,他繼續說:“我就一人出戰吧!”李典梢為覺悟說:“我與君同出,樂進守城可也。”張遼大喜,即命李典率軍埋伏於逍遙津北,待吳兵過河即斷小師橋,絕其歸路,他與樂進即從南方突擊,兩面夾攻,吳兵必全軍盡墨。一切果如張遼所預計,吳兵大隊渡過逍遙津,李典等見到孫權亦過河了,即時斷了小師橋,孫權回頭見橋被截繼大驚,竟掉轉馬頭奔上斷橋躍馬而過,大隊吳兵見主將驚逃,軍心渙散張遼揮軍掩殺大敗吳兵,由此後而威名遠播。




 

張松─
長相丑陋 心術不正
賣主求榮 不得善終





一個政權的沒落,大多由內部腐化致起。《三國演義》談到劉璋這位據有四川地盤人物時,都說他闇弱無能,政軍松懈。導致外界有力軍閥覬覦。而內部亦滋生思變人物,想把大好河山出賣,換取自身利益。

張松字永年,是劉璋政權轄下一名小官,他的官銜是“別駕”,據辭海注釋,“別駕”等於副刺史,也即等於現代的次長之類,官雖不大,但職卻繁重,是管理政府各種文牘及檔案的。張松這個人五短身材,額突牙露,長相是不漂亮的,然因為管理文牘檔案,就常有機會與首長接觸。

當漢中張魯將派兵侵入四川時,益川謠言四起,劉璋急得如鍋上螞蟻,正與屬下舉行緊急會議。張松進言道:“當今天下最強者莫若曹操,他滅二袁,誅呂布,最近又占有荊州,主公何不饋禮通好,然後說其出兵,進襲東川,張魯自顧不暇,當不敢再窺西川也。”

劉璋竟聽其言,即遣張松為使,備了一批珠寶蜀錦到許都去。由這一件事的措理,就可明白劉璋確是一個昏庸無能,連思考能力都欠缺,請曹操來攻打東川,當張魯給他打垮,曹操會很老實回師,而不來打西川嗎?他連唇寒齒亡這點道理都沒想到,怎能為一方之主?難怪他的臣下,不少都有異心,張松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張松受命帶了一批珍貴禮品,而自己還備了一份更寶貴的東西,預備當機緣許可時送給曹操,這份東西是西川全境山川地圖,還包括各城鎮水陸交通圖譜以及民居戶口物產概況,因為他是主管這類檔案職官,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就預備把這份厚禮獻給曹操,如果將來曹操取得西川,他就是一等功臣了,當然比現在任一個“別駕”小官好得多。

當他到許都後,一切并沒有那麼順利,曹操自從滅了袁紹,占有河北全境之後,威權日盛,高傲無比,外人要見他并不容易,張松等待了三天,才得通姓名,呈手本,左右近侍又要見面禮,方引其晉見。行禮如儀之後,曹操坐在正面上座,問他道:“你是從西川來的?劉璋這幾年為何不朝貢?”張松見他如此無禮,連對一個普通客人禮貌都沒有,心中老大不快,也不客氣的答道:“路途遙遠,盜賊橫行,你以為很容易到這里嗎?”操怒曰:“我掃平宇內,各地昇平,何有盜賊!”主客雙方,竟互呈口舌,操夸言其軍威到處,戰無不勝,張松竟譏其濮陽為呂布所敗,宛城敗於張繡,赤壁喪師,華容乞憐於關羽,渭水割須棄袍等等戰敗紀錄,說得曹操勃然大怒,叱令左右亂棍打出。

張松狼狽逃歸館舍,連夜收拾回川。他想:在成都對劉璋說要鼓動曹操出兵攻東川,現在卻搞得一塌糊涂,將如何向他交代!他忽然想起荊州那邊還有一個劉備,聽說也是虎視眈眈,覬覦西川的人物,何不順道到荊州走一遭,看看形勢,自己袋里的東西,這邊賣不成,找別的財主,只要成功,利益還是可得的。

其實張松在許都被逐的消息,早已為劉備孔明所知,自從張松出川到許都,孔明就注視他的動態,細作已被派到許都好久了,張松的一舉一動及至被曹操所逐,孔明已知之甚詳,所以當張松進入荊州地區,孔明已派出多起人馬歡迎這個失意政客。第一批迎接張松的是趙云,主客相見甚歡,趙云請張松上馬,把他送到賓館,離賓館不遠,關公率一簇人立於館前歡迎,當晚就在賓館設席款待,關公趙云作陪,請張松休息一晚,明早再會玄德孔明。

劉備安排歡迎張松的場面是相當龐大隆重的,當趙云陪張松到來,他遠遠就見到劉備孔明等一大堆人都站在路邊,他急急跨下馬趨前拜見,主客皆大歡喜,客套一番同到官邸,當然又是豐盛招待。張松心中感動萬分,把這殷勤熱鬧場面與曹操的冷酷相待,真是天淵之別。最後他終於獻出帶來的西川圖冊,并勸劉備進兵,他與法正及孟達兩位將為應。

返川後他即說動劉璋,要求劉備派兵入川,抵抗張魯。劉備當然接受邀請,即時發兵入川,并與劉璋相會,大敘宗兄弟情誼,但蜀中眾將都懷有敵意,因此進展不易。於是用以退為進之計,宣布撤兵回荊州。張松不知是計,竟急寫信勸其勿歸,他與法正等設計里應外合,可以成功。可是他不檢點,信卻落入他兄之手,其兄恐受連累,密告劉璋、劉璋大怒,即治罪斬殺。




 

楊修─
文思敏捷 賣弄聰明
多言惹禍 導致亡身





三國時代,人才輩出,有武藝超群的勇士,有文章蓋世的文士,有設謀用計的謀士,還有辯才無礙的說士。楊修這個人是介乎文士與說士之間的另一種人士。他出身簪纓世家,他的父親楊彪官居朝庭太尉,在東漢末年算是頗有名聲的官僚。

三國演義第六十回,對楊修的描述:單眉細眼、貌白神清,乃太尉楊彪之子,名修字德祖,現為丞相門下掌庫主簿。此人博學能言,智識過人……楊修雖被稱博學,然并沒有什麼杰作留世,像陳琳、王燦等一樣,甚且不曾任過高職,展顯他的才能,當然也沒有建立什麼功業。然他能留名後世,卻是來自“能言”的小動作。

《三國演義》就有述說楊修的小故事多項:有一次曹操巡視其新建花園,在離去時於園門上寫了一個“活”字,老人家沒有表示什麼就走了。建園職工及隨從屬員,都猜不透是什麼意思,只有楊修道:“丞相嫌園門做太大,改小一點吧!”眾不明其意,他解說道:“門內加一活字,不是闊字嗎?眾人都佩服他的聰明。

又一次在相府辦公廳,大家都在埋頭措理公務,忽見府內侍臣,捧了一盒東西出來,放在桌上就退進去,沒說一聲是送給誰的,大家趨前觀之,盒面上只寫著“一合酥”三個字,眾不知其意,唯獨楊修上前把盒子打開說:“是酥餅,丞相賜給我們的,大家來,每人一塊。”他先拿一塊吃了,眾人也隨之動手,有人問他道:“你怎知是丞相給我們的?”“你們看盒面上不是寫著─ ─“一人一口酥”嗎?眾人都佩服他聰明。

曹操少年時,有一次要行刺董卓,當董卓午睡側身向壁,他即拔出佩刀,沒想到利刀起反光作用,淡淡光影照射壁上,董卓即時反轉身來,曹操也饒急智,迅速跪下把刀抬在頭上,聲稱特來奉獻寶刀,幸逃一劫。因此當自己掌握權力時,也怕他人行刺,於是警告家臣侍者,當他睡時,不要走近,他有夢中殺人惡習。有一天他午睡時,蓋在身上薄氈忽然掉下,那站在一邊侍仆,竟趨前拾起薄氈,要替他蓋上,曹操驟然一躍而起,揮劍將其砍殺,自己又上床睡其大覺,等一下起身大聲叱道:“誰殺死我的侍衛,來人呀!”眾人圍攏上來,咸驚得眼瞪口呆,只有楊修站在那邊對著死屍說:“你這傻瓜,丞相不在夢中是你自己在夢中耳……”曹操聞之心中十分惱怒,暗罵這小子真可惡。

楊修是一個才思敏捷聰明的人,可惜好賣弄聰明而不知檢點,顯才雖不是壞事,但對象卻是要選擇的,人大多不愿別人揭露他的心計甚或隱私,何況曹操是他的主子,每次出的啞謎卻被揭破,玩笑的固無傷大雅,有關心態詐偽的就使其難堪了。

曹操生有五子,長子曹昂死於戰張繡之役,次子丕、三子彰、四子植、五子熊。操最喜四子曹植,故有意立為世子,然恐廢長立幼釀出禍亂,故遲疑不決。這樣卻促使曹丕與曹植兄弟,滋生了爭奪世子名位暗潮。楊修是站在曹植一邊的,他在相府中任職,相府中有何動靜,以及外界有何變動消息,他都會秘密告知曹植,所以當操詢問時,曹植都能對答如流,操初以為孺子可愛,多次了就懷疑此子為何知得這樣多。後來終於有人密告,植所知者來自楊修也。說這話者當然是站在曹丕一邊的,曹操心中憤然:“這小子真可惡。”而曹植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也大打折扣。

有一次,曹操為試丕與植兩兄弟的處事決斷能力,宣召進府。但另一方面卻吩咐門吏不準任何人進入。曹丕抵達時,門吏宣布魏王令旨,不讓其進府,丕只得退回。而曹植跟門吏交涉時,卻拔劍斬殺門吏,昂然進見,曹操很欣賞植的勇敢決斷。然事後又有人密告,一切皆楊修暗通聲息教唆的。曹操不由大怒。

當蜀漢與曹操爭奪漢中之戰,拖延日久,勢成僵局,進既艱難,退怕受譏,曹操心中猶豫難決,彼時正在飲雞湯,夏候惇進帳,請發夜間口令,操見碗中尚存雞肋,心中忽有感觸,於是信口說:“雞肋、雞肋。”夏候惇即傳予全軍。行軍主簿楊修聞“雞肋”口令,即回帳吩咐隨從軍士收拾行裝,準備歸程。夏候惇聞知大驚,急詢楊修,他答道:“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聞口令而知其意,魏王即將撤兵,先收拾行裝免得屆時慌亂。”夏候惇稱贊其“深悉魏王肺腑。”於是亦回帳吩咐軍士整裝,全軍幾乎人人整裝待歸。湊巧曹操午夜出來巡營,見狀大驚,急詢夏候惇,才悉原因,不由大怒,即捕楊修,以“造謠煽亂軍心,斬首示眾。”楊修之死,實咎由自取,他恃才傲物,肆言無忌,曹操欲殺之久矣,現煽亂軍心罪名以成,豈容其茍活哉。





 

蔣干─
虛有其表 空言夸張
偷雞不著 反蝕把米





讀《三國演義》蔣干中計這一段,常懷疑蔣干這個角色是不是羅貫中塑造出來的?因為書中對他的介紹很簡單;蔣干,字子翼,九江人,見為帳下幕賓。他毛遂自薦對曹操說,愿往東吳說周瑜來降。他和周瑜的關系,不過是同鄉亦是幼年同窗,憑這點淺薄關系,就能說服一位領軍統帥來降,真令人難信。而更奇的曹操一向措事是精明謹慎的,為何聽他這麼說就不加考慮允許他著手進行,真令人難解。

然而歷史上,的確有蔣干這位人物,而對他的評語也不含糊;他是一個風度翩翩才子,能言善辯,口齒伶俐,雄辯奇才。可是當他面對周瑜時,卻看不到他奇才大展,甚而反被周徹底利用。

赤壁之戰,曹魏與東吳各陳大兵於長江南北,隔江對峙相望,刺探對方軍情,實不容易,然兵家有云:“知彼知己,百戰百勝。為了解對方軍情,曹操在大營里舉行了一次軍事會議,列席的都是其麾下戰將謀士,可謂是濟濟一堂,文武俱全。在會議中,有一位名士站起發言,此人姓蔣名干字子翼,在江南一帶頗有名聲,他的專長是能言善道,辯才無礙。他在曹營為幕賓,幕賓這名詞,照字解義,大概不是什麼正式職位,但他卻毛遂自薦,希望能往東吳說服周瑜來降,因為他與周瑜不但同鄉,小時還是同學哩!

曹操不加思索,即準其所請,大概當時要找適當人選過江不易,而蔣干與周瑜有同鄉同窗關系,這一點就很適合了。於是蔣干施施然過江而來。

周瑜聞知蔣干到來,心中不由欣喜,他想到所定計劃,欠缺的就是中間聯系人選,現在這個人到來,正好把他推上這個空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豈不巧妙。於是他吩咐帳下戰將,全裝貫甲,展示壯盛軍容,迎接這位遠客。蔣見周瑜以盛大軍禮歡迎,心雖欣慰但卻不安。主客客套一番後,即進帳中,坐定後,周瑜即發言道:“子翼此次到來,是不是要為曹家作說客?想我周瑜得到吳主的全面信任,主理全國兵權,而且又與吳主有姻親關系,怎有異心改事他人之理……。” 蔣干聽後不由大驚,急答否認其事,到此只為拜訪老友,并無他意,周瑜起身握其手道:“既然如此,我是怪錯老友了,那麼今天我們只談友情,不談其他……。他隨即吩咐設席款待老友,全體在座文武官員作陪。數十桌筵席即時擺設,參加宴會者都錦衣華服,會場燈光燦爛,樂聲悠揚。周瑜當席宣布;這番盛筵是為歡迎老友而設,只談歡樂,不談軍事。”他忽站起拔劍授給太史慈說:“這盛筵不準言及軍事,命你為監酒,如有人談軍事者,即依軍法從事。”這樣的布置,蔣干為之忐忑不安。宴會自午時鬧至午夜,周瑜醉態可掬的站起來拉著蔣干說:“好兄弟,我們同學時常常同榻而眠,今晚難得相逢,再來一次同榻重圓舊夢吧!”他踉蹌硬拉著蔣干到他的寢所,把蔣干推床上,自己也呼呼嚕嚕地倒下睡著了。蔣干那里睡得著,睜眼四望,忽見桌上堆放著不少書簡文件,他側身叫“公謹”周瑜卻熟睡著,於是放膽走到桌前偷看是什麼文件,竟給他翻出一封蔡瑁張允寄給周瑜約降的信,他如獲至寶,竟一溜煙登上小舟回江北去。他想雖不能說降周瑜,有這封東西也可向丞相交代了。

曹操看到蔣干交來的東西,不由大怒,竟下令把蔡瑁張允斬殺,過後雖悟到中周瑜之計,但因他一向對這兩位荊州降將印象太壞,也就不了了之。

蔣干第二次到東吳,為的是探討黃蓋約降,是不是實,這一回也是自告奮勇前往的,曹操竟也允許他再走一遭。蔣干這次重來,就沒有上次那麼得到虛偽的招待,相反的會面時,周瑜幾乎是破口大罵,罵他偷他的文件,破壞他的計劃,不等他回答就把他送到西山庵院中形同軟禁。(其實是送他會見龐統,讓他帶龐統晤曹操獻連環計),一切卻符合周瑜計謀,蔣干又上了一次大當。

蔣干在歷史上雖稱他博學多才,但在羅貫中筆下卻是一個大傻瓜,兩次訪東吳,都被周瑜利用而不自知,而曹操也因他錯殺了兩名水軍都督,連環計鎖船,赤壁燒船燒得更澈底,他是應負部份責任的。




 

鄧芝─
能武能文 膽識過人
辯才無礙 外交能手




諸葛亮自出茅廬,擔任蜀漢政權最高執行者之後,其基本策略就是聯吳拒魏。後來因為東吳襲取荊州,關羽被殺,劉備視東吳為不共載天仇人,“聯吳拒魏”政策全被凍結,後來劉備坐上皇帝位,即發動攻吳戰爭,然結果是兵敗將亡,全軍覆歿,自己迫得逃白帝城抑郁以終。

劉先主死後,孔明扶立後主即位,一切軍政大權都歸孔明掌握,他也競競業業,不負劉備所托。然在對外策略方面,他實在不贊同先主的仇吳政策,現在是改弦易轍時候了,他決定恢復聯吳拒魏策略,可是停頓了多年蜀吳關系,要恢復和好,必須運用外交手腕,雖然他也了解東吳現狀,是樂意聯和的,然而誰能擔當這個聯吳使者重任呢?環顧蜀漢當時位居廟堂人物,實在找不出適當人選。雖然他自己當年曾擔當過聯吳大使,但現在地位不同了,難道可以降低丞相身份,像從前一樣跑到東吳那邊再下說詞嗎?孔明思之再三,終於給他想出一個人才,那就是鄧芝。

鄧芝不是專負責外交人才,但他卻是一位文武兼備的人物,他曾隨孔明出師多次,亦曾與姜維并肩出戰,而最佳表現的是當街亭失守,孔明令眾軍退回漢中,他是與趙云一同受命殿後部隊,押回很多糧草及軍用物資,回到漢中時竟沒有損失分毫,大受諸葛亮贊賞與獎勵。

鄧芝不但武能出戰,而智識廣博,能言善辯,尤其膽色過人,很得孔明看重,故出使東吳角色,孔明終於想到他,然孔明一生謹慎,雖知此人可用,他還是要試試他的內心取向,於是在一場試探式問話之後,鄧芝的想法竟與他吻合。

鄧芝說:“方今天下大勢,三分已成定局,然魏強、吳蜀均弱,往昔丞相施行的吳蜀聯和策略,是符合現實需要的,可是自從先帝實行仇吳政策,雙方的關系就惡化而一延至今,這對吳蜀雙方都是一項嚴重損失,現先帝之崩,是可以改弦易轍變更外交策略的時候了,鄙見如此,不悉丞相以為然否!”

孔明聆聽鄧芝一番理論,不由擊桌贊賞道:“你言正合吾意,不過恢復聯吳策略,初步必須有一位能言善辯之士,我想請你出任使吳,你當能勝任愉快吧!”鄧芝誠惶誠恐的答道:“如丞相任命,我當悉力以赴,決不負丞相厚望也。”

鄧芝使吳任命已公布,東吳方面也已接到消息,其實孫權渴望吳蜀恢復往昔友好以久,現在有此機會,當然十分歡迎的。然而老臣張昭卻主張對蜀方來使,必須展示一番威勢,使其不敢低看吳國。於是他命令刀斧手數百人分站於皇宮通道兩旁直至大殿之前,又在殿前設了一個大油鼎,煮沸了數百斤生油,火光油煙,殺氣重重,這樣氣勢,果然嚇人,膽小者一定會被嚇得軟腳。

好個鄧芝,他不愧為蜀漢杰出人才,他不但不被嚇倒,更擺出大國使者氣慨,他對坐於殿上孫權既不拜也不瞅不睬,假作看不見,仰天嘆口氣道:“人說東吳人才鼎盛,那知都是無膽之輩,對我這個小人物竟怕得這樣!孫權怒道:“誰人怕你……”鄧芝哈哈笑道:“既不怕我,怎麼站著這大批刀斧手,還備了滿鼎滾油,顯然是怕我來作說客,何其心胸狹窄,不能容物哉!”

政治人物大多怕人家說他氣量窄,不能容人,孫權是一國之主,怎容別人看低,尤其是面對一個手無寸鐵外交人員,作威福有何意義。於是他叱令全部刀斧手退出,對鄧芝說:“你既不是來作說客,所為何來?”鄧芝曰:“我是為吳國利害得失而來,大王當然明白當前天下大勢,曹魏虎視眈眈,西蜀與東吳同為他們侵蝕目標,兩國如果和好,曹魏就不敢輕易動起刀兵,兩國分開,彼有機可乘,則很危險,大王是了解的……。”本來這種形勢,孫權比鄧芝更清楚,吳蜀聯和也是他所思考的,問題是沒有牽針引線的人,教他如何安排,現在好了,和好大使就在面前,他的表情也就輕松下來。

鄧芝觀貌辨色,知孫權已心動,即接口道:“鄧芝所說的都是實況,大王如不相信,那我就跳下油鼎,以絕說客之名。”說後他即脫下外衣作勢向油鼎便跳,孫權急令左右拉住,并請其進入後廳細談。經此一役,吳蜀又恢復往昔和好邦交,聯盟對付曹魏。鄧芝的外交使命是完成了,他的成功全憑膽色過人,不受威脅。




 

姜維─
能謀能戰 智勇兼備
雖具毅力 難改命運




姜維為蜀漢新一代將領《三國演義》第九十二回他才首次出現,那時候諸葛孔明出師進攻天水郡之後,他還是曹魏陣營戰將。姜維字伯約天水郡冀縣人氏,自幼博覽群書,兵法武藝,頗為精通,時任天水郡本部中郎將。

姜維表現他對軍事設謀用計長才是在諸葛亮攻天水郡之役,諸葛亮用的是中央直入,左右包抄策略,令趙云率軍正面攻城,而左右兩軍則從敵後插入夾攻。那知道這樣的布局卻給姜維看穿,他即使出反包抄巧計,不攻敵前卻襲敵後,結果是反敗為勝,趙云這員老將竟吃了敗仗。孔明聞知不由吃驚,誰人窺破玄機?查詢之後,才知道是剛出道的姜維小子,他不由嘆道:『此小子真將才也。』

諸葛亮攻取天水郡,本以為略施小計,即可垂手而得,沒想到冒出一個姜維小子,洞悉他的計謀,下步棋要怎樣走法?不由為之踟躇籌思良久,現在他是既要城池,也要人才,姜維這小子,應該收為己用,留在敵方不是善法,於是他命魏延虛張聲勢要攻冀縣,因他知道姜維母親住在冀縣,姜維事母至孝,一聽冀縣有警,一定請兵前往接援,間接也保護老母,一切果如孔明所料,姜維帶兵到冀縣了。於是孔明又施用離間之計,使天水郡守將與姜維發生矛盾,繼而制造投降假象,使姜維走投無路,結果歸順於蜀。

當孔明初會姜維之時,他心情十分興奮,對姜維說:“自從我出茅廬為先帝效力之後,諸事頗為順遂,然有一點使我耽心的就是繼承人問題,若干年來我專心立意要把我所學所知的傳授給一個能接受的人,可是這個人選卻沒有出現,今天我終於找到了,伯約你的來歸,使我欣喜無限,如果你愿意,以後我會把一切傳授給你”。姜維聽後,真是喜出望外,不由跪下叩首稱謝。真的就此之後,他倆即有上司下屬關系,又有師徒之親,孔明的行軍秘訣,設謀用計,甚至各種陣法,都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他,而姜維也能專心致意,活學活用。後來他就曾與鄧艾,司馬孚等魏方名將,對決斗陣法攻防戰,結果是鄧艾大敗虧輸。

諸葛亮有六出祁山記錄,(其實僅出過兩次),而姜維也有九伐中原戰績。在那個年代,真正武力強勁的是曹魏,西蜀是站於劣勢地位的,孔明之屢次兵出祁山,雖然“恢復中原”口號嚷得震天價響,其實只是虛張聲勢,讓敵人見見他的兵威,而起嚇阻作用。他就曾在他的“出師表”中透露,“……今益州疲憊,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他不如此虛張聲勢,攻川的戰爭,也許已先爆發了。

姜維也是師承孔明策略,當他任大將軍執掌兵權,也是屢次出師伐魏,美其名是繼承孔明遺志,其實是不得己的,那時候西蜀內部,劉禪這個二世祖,只知徵歌選色,荒淫享樂,而臺閣政治,腐敗無能,民生困苦,已到極點,國家的處境是十分危險的。然虛張聲勢,出師伐魏還是要表演的,所以每次出師,他的副將張翼就曾諫阻他說:“現在是應該休養生息的時候了,後方的困難,民生的窮困,對戰斗部隊支持,可能全面崩潰,這是很危險的。”姜維不是不知,而是無可奈何,如若不掛起這領虎皮,敵人可能已打入成都了。

雖然虛張聲勢的假局拖了多時,但魏國攻川部隊還是打過來了。那是司馬昭主政的時候,兩個大軍團由兩位新銳將領率軍,一是鍾會,一是鄧艾,都是當時杰出人物。鍾會大軍從占領漢中直打至劍閣,就遭遇姜維固守抵抗,戰事呈膠著狀態。鄧艾一軍竟從陰平小路進軍,這一路線全是高山峻嶺,人煙少到地方,有的是羊腸小道,以及一些樵夫獵人走出來的崎嶇小路,鄧艾這一軍歷盡千辛萬苦,終於給他走到成都城的後門油江小縣城,沿途小路他竟發現孔明遺下的防守營寨,可是已經沒有防守的軍隊了。魏軍靜悄悄地攻抵成都,正在醉生夢死的阿斗君臣才驚醒過來,可是兵已進城,結果只得乖乖投降。在劍閣堅守的姜維,驚聞皇帝已經投降,這樣等於亡國,他不得已也舉起白旗降於鍾會。

鍾會十分欣喜地接受姜維的投降,本是敵對冤家,現在卻有點惺惺相惜,竟談得相當投機,鍾會有意無意之間透露先入成都的鄧艾,已不受司馬昭所信任,洛陽已有命令到來,要他就近解決鄧艾,姜維聽後暗喜,他建議快速進兵成都,他將令沿途城鎮投降歸順,不要讓鄧艾坐大。鍾會大喜,如計進兵。其實他已看出鍾會鄧艾兩人都是野心勃勃,心懷異志,他默默施行挑撥,兩虎相斗,就可從中取利,甚至想到復國。

鄧艾果然被斗垮,鍾會反情也全表現,可是他無法說服隨軍各將領,一部份竟發動兵變,而司馬昭大軍也已入川,結果是鍾會被誅,姜維也被亂軍所殺。




 

程昱─
安守本份 明哲保身
深謀多智 才華不露





三國時代,魏蜀吳三個大軍事集團,都擁有大批謀士。謀士者即現代所謂參謀也,成批的謀士,現代則稱為智囊團,其主要任務就是為主人設謀用計,做些損他人而利己方工作。當時曹魏的謀士最多,而名聲較顯著者有四位,即荀或、荀攸、郭嘉、程昱。郭嘉早逝,荀彧與荀攸因不認同曹操之晉爵為魏王,為操所不滿,事後操賜禮品給荀彧,拆開盒竟空無一物,荀彧知其意而自殺,荀攸則憂禍將及身,不久也憂郁而死,四謀士僅程昱一人獨善其身,因他從始至終,安守本份,而得明哲保身也。

程昱在《三國演義》中雖不是響亮人物,但他卻是一位有真才實學,見微知著,觀察力特強而不愿夸張。他克盡謀士之職,曾為曹操獻策或建議達廿多次,而被采納竟有十四五次,由此可概見他的意見是有足夠份量的。

當劉備兵敗投曹操時,程昱一再向操建議,趁劉備孤窮無力把他除掉,他認為留下這個人終是後患。那時候劉備還沒有任何特別表現,然而程昱卻具深刻觀察,洞悉劉備的潛力。當赤壁之戰尚未爆發之時,由於戰船大規模集中,程昱就向曹操提出預防火攻,這是在曹操接受龐統獻連環計把戰船搭配連鎖之後,可是他的提示卻遭到嘲笑否定。曹操說他雖有遠慮,但還有見不到之處,現在是隆冬臘月,吹的是西北風,我們占在西北方,如對方放火,只有吹到自己那邊。如果是春夏之交,我早就預防了。程昱惟有默默無言,然而他對當時戰局還是密切注意,不肯放松的。

到東南風起時,他再次提醒曹操,今晚要特別注意,提防火攻,然曹操竟不以為意。當黃蓋的詐降船隊快接近北軍水寨時,程昱站於船首觀望良久,急向曹操晉言道:”來船有詐。”接著說:“黃蓋說是糧船,糧在船中,船必沉重,今觀來船輕而且浮,今夜東南風緊,倘有詐謀何以當之?”操猛然省悟,急傳令阻擋來船休教靠近水寨,然為時已晚,東吳快船順風順水,船上引火物已著火燃燒,分散直沖北軍船寨,火順風勢,風助火威,北船霎那間變成火海,整個長江河面映得火紅,八十三萬大軍,轉瞬間煙飛灰滅。當曹操大敗虧輸,逃過華容道關公大厄奔到曹仁坐鎮的南郡,坐定後痛定思痛,不由哀聲大哭,并說,如果郭嘉尚在必不使我敗得如此狼狽,當時眾多謀士在座都為之慚愧難堪,程昱時也在場,他心中一定大大不平,你曹操為何不說:“悔不聽程昱之言呢!”然他只是默然,他知道謀士生涯,是不容隨便發牢騷的。

赤壁戰後,孫劉聯軍大獲全勝,然雙方矛盾亦呈激化。本來這次戰爭,出力的是東吳,然而戰果卻為劉備奪去,荊楚一帶城池全為劉備所有,難怪周瑜大吃不消了,於是雙方各各劍拔弩張,戰爭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程昱見此形勢,即向曹操進言曰:此時是煽風點火的時候了,孫劉勢不兩立,即是曹魏之利,主公應奏請皇帝,賜封周瑜為南郡太守,程普為江夏太守,當他們接獲皇帝封贈,必起兵爭奪兩地控制權,戰火必定燃起,決不像現在這樣拖拖扯扯。他們搞起熱戰,我們冷眼旁觀,鷸蚌相持,漁翁得利,千載一時機會,不可錯失。這是程昱爭城奪地之計,奪人之計他也表演過。

當徐庶投奔劉備獲得重用,那時劉備兵微將寡,然徐庶一來,施謀定計竟連勝數場小戰,曹操忌之,程昱即獻計爭取徐庶來歸,他說:徐庶奉母甚孝,可取其母到許都,命作書召其子,徐庶必不敢違母命也。操照其計行事,然徐母不肯,甚而當面大罵曹操,操怒囚之,程昱做好做歹,假稱為徐庶好友,送衣送食,大獻殷勤,徐母感之,作短柬答謝,程昱得其字跡,作假書召徐庶,庶聞母被囚,急辭劉備奔向許都,當母子會面時,徐母責其不辨真偽,不識忠奸,氣得自縊,徐庶悲傷痛悔之余,發誓永不為曹氏設謀定計,《三國演義》就見不到徐庶再出場了。

程昱這次設計害了徐庶母子,確有點缺德,然在各為其主大前提下,他是無虧的,何況他一向就忠於曹氏,身為謀士,克盡謀士責任,不敢逾越,只求明哲保身。不像荀彧荀攸等,一朝獲任朝庭命官,即忘卻曹氏家臣身份,結果終招得殺身之禍。




 

馬謖─
設謀用計 頗富巧思
驕傲沖動 導致失敗






在魏蜀吳鼎立的三國時代,三個軍事集團,除各擁有能征慣戰之勇士外,還各擁有很多設謀用計,用腦力思維為主人爭取戰爭效益謀士,這類人物最多者應為曹魏,而東吳名士也不少,西蜀方面就較少些,因為西蜀主謀人物為諸葛亮,他自己就是一個智囊,設謀用計大多是自己主張,所以環繞其左右謀士,作用比較少,不過孔明一生謹慎,不像曹操的獨斷獨行,他每次決策,常常會諮詢他左右人物,是否完善,有無缺陷,很自然地跟他在一起工作者,也就成為他的參謀了。

在這一批參謀中不乏才智之士,馬謖就是這其中的杰出人物。馬謖為馬良之弟,幼時聰穎過人,飽讀史書,思路敏捷,甚得師友贊賞,當諸葛亮相蜀,其兄馬良與孔明交誼甚篤,故馬謖得為孔明部下,時年僅廿余歲,其機智思想很得孔明看重,一度幾視為衣缽傳人,因其對兵法運用,以及歷史地理均涉獵,見聞頗為廣博也。馬謖也從孔明處學到不少東西,不過他的個性有點輕佻,喜信口夸張,不切實際。

在曹丕將逝之前,任曹真、陳群、司馬懿三人為顧命大臣,護助曹叡即位為魏明帝。事後司馬懿請旨出鎮雍涼二州。消息傳到西蜀,孔明為之震驚,他深知司馬懿兵臨雍涼二州之動機,志在窺伺漢中也。於是召開軍事會議,商討對付之策。馬謖進計曰:“魏國內部并非和協無間,司馬懿出鎮西涼,意在控制部份兵權,對西蜀亦具威脅,故此應該使用離間之計,使其內部矛盾尖銳化,對蜀的威脅,自然減輕。”

馬謖之計即被采用,不久之後,洛陽及各城鎮,發現司馬懿反曹叡擁立新君告示及傳單,這顯然是淺薄的散布謠言技倆,一般人都不信真有其事,然在朝一向與司馬懿對立的曹氏宗族派,卻以此為把柄,請求皇帝派員審查司馬反情的真假。結果是曹叡令曹休率軍數萬隨駕出巡雍涼兩郡。洛陽謠言滿天飛,司馬懿這邊竟一無所知,當皇帝巡幸隊伍低達時,司馬為弦耀他治軍效果,親率數萬精銳軍隊迎接皇帝,曹休見狀大驚,啟奏皇帝言司馬懿真的反了,為什麼迎駕要動員如此眾多軍隊呢?曹叡也為之驚懼即傳旨召司馬懿覲見,軍隊停於原地,司馬懿就在措手不及之下,被吊兵權,部隊改由曹休管領。馬謖的離間巧計,竟奏膚功,西蜀得以解除威脅。

當諸葛亮出師征南蠻孟獲時,曾試詢馬謖道:“我們的軍力,十倍於蠻人,漢人智力也高於蠻人,如果我們集強大軍力掃蕩,他們是無法抵抗的。可是給我們戰勝,我們能長期駐軍統治他們嗎?你以為應該怎樣做?”馬謖不假思索答道:“此次征南,丞相并非要他們的土地,只求征服他們,不騷擾我們後方就夠了。所以丞相應采取心戰,攻心為上,攻城次之,愿公能征服南蠻之心,那就是不朽功業。”孔明不由贊道:“幼常所言,跟我的計劃吻合,殊為可喜。”此後蜀軍進攻南蠻,孔明全采用懷柔策略,七擒孟獲是家喻戶曉故事,一個對抗敵人能夠捉了七次又放了七次,由此可見到南蠻的頑強民族性,結果在第七次,孟獲終於深深領悟到孔明的政策,說出了“南人不復反矣!”由這一事例可概見馬謖對物事的分析有其深度見解。

沒想到在街亭一役,他卻搞得一榻糊涂,甚至喪失性命。究其原因,大概是由於他自視太高,不接受別人意見,常常自以為“丞相尚常諮詢於我。”這些錯誤意識所影響也。

當時的情形是這樣──諸葛亮兵出祁山,前進屢次獲勝,魏主竟另起用司馬懿,領兵對抗,司馬懿快速用十數天時間即解決孟達叛亂陰謀,孟達被殺,消息傳到軍前孔明為之大驚,他估計司馬懿定必迅速攻擊街亭,以斷絕蜀軍歸路。於是即刻召開軍事緊急會議;他問:“誰敢引兵守護街亭?”言未畢,馬謖自薦愿往。孔明道:“街亭雖是一小地方,但如被截斷,我們大軍危矣,這不是可以隨便擔當的。”馬謖力言他熟讀兵書,深曉地理,一定勝任愉快,保證街亭萬無一失,當場并立下軍令狀,不成功即頭斷。既然如此,孔明即發一萬五千兵并委王平為副將,即刻出守街亭這個要隘。

馬謖兵至街亭,巡視地勢,竟笑說丞相太擔心,這小地方有何難守,他即下寨札營於路旁小山之上,王平諫曰:“駐兵山上,如魏軍圍山,斷絕汲水,我軍豈不渴死。”并說應札營於路中心,甚或筑起土城以阻魏軍,才是上上之策,馬謖不聽諫言,王平要求分兵五千駐於山下,并把情形報告孔明。孔明接訊大驚,即刻令各軍迅速撤退返回漢中,如讓魏軍先到則無退路矣。

這場攻守戰,馬謖大敗虧輸,蜀軍狼狽退軍,雖損失不大,但軍威卻大打折扣,孔明自請貶職,馬謖受極刑,斬首示眾。




 

劉禪─
聲色女人 苦樂不分
悲情皇帝 庸人庸福





在歷史過程中,每一朝代的末代帝皇,其下場大多是很悲慘的。三國這一時代,有多位末代帝皇,其結局也是悲劇以終。先說漢獻帝劉協,他是東漢皇朝末代皇帝,在位卅二年全為權臣所控制,連保護妻兒力量都沒有,眼巴巴看妻兒被權臣處死而一籌莫展,做這樣的皇帝又有什麼意義。

曹丕脅迫漢獻帝禪位,自己當了大魏皇帝,然傳到他的孫兒曹髦登位做皇帝,卻被司馬昭暗示其部將,一戟從車上刺跌車下,還補了兩戟當場刺死,這也是做皇帝的結局。總之末代皇帝多是悲劇以終的。不過也有例外,蜀漢末代皇帝後主劉禪就是一例。

蜀漢後主劉禪,字公嗣,小名阿斗,是劉備嫡子,他一生就是一個幸運兒,小時候他的父親劉備出生入死,爭拼天下,在兵敗徐州之役妻離子散,那時他還在襁褓,他的母親糜夫人抱著他逃難,在長板坡遭到槍刺不能走動,幸得趙云趕到,糜夫人把懷中阿斗交給他,自己跳井亡身。趙云把阿斗縛在胸前護心甲之下,在百萬軍中橫沖直撞,把他救出,大難不死,果然是後福無窮。

當劉備占有兩川地盤,登上皇帝寶座,阿斗順理成章為未來繼承人──太子。阿斗為糜夫人所生,劉備前後共有三個老婆即糜夫人、甘夫人、孫夫人(孫權之妹),後登基為皇帝,又立吳妃為皇后,他一生娶了四個老婆,但卻僅生阿斗這個寶貝,所以自小就嬌生慣養,自童年至少年,就是活在女人堆里,要風要雨,隨心所愛,太子當然有侍講侍讀這些宮庭教師,但阿斗是一個十足頑劣孩子,無心向學,只知玩耍,老師也無如之何。何況他的老豆,一生戎馬生涯,兒子的成長從沒過問,於是就養成這個不文不武的庸才了。然而阿斗雖然是一個十足廢物,但卻是福份千足,終生活在快樂之中。

阿斗在十七歲他父親逝世之後,即登基為蜀漢皇帝,他確是一個福份優厚的人,俗語說:庸人自有庸人福,當時蜀國情況,雖不怎樣強盛,但朝庭事務他全不用關心,因為對於國防方面有諸葛亮全權措理,內政方面有蔣琬、費禕、董允等都是賢良之輩,朝野安定,這位太平皇帝就只有享樂安閑,渡其庸人庸福。歷史上所有昏庸皇帝,都離不開”女人禍水”這四個字,把罪名加於女人是不公平的。然而劉禪的玩女人,史書只一筆帶過,當他投降被送到長安,拜見司馬昭時,司馬昭責之曰:”你荒淫無道,廢賢失政,理宜誅戮。”這幾句話。然因見其老實無用,也就放過他。還封他為安樂公,賜住宅,絹萬疋,僮婢百人,月給用度。

為了感謝司馬昭不殺之恩,翌日,劉禪率領西蜀各降臣,到司馬昭府拜謝。昭設宴款待,酒席豐盛,鼓樂助興。魏樂奏後,即奏蜀樂,降官感觸流涕,獨劉禪處之泰然,彈指拍板自得其樂,司馬昭見狀對其臣下說:”人之無情,一至於此,雖孔明再世,亦難輔之。”他轉頭問劉禪道:”還想回蜀嗎?”劉禪答道:”此間樂,不思蜀矣。”,”樂不思蜀”這句成語,就出於此。司馬昭見他如此愚魯老實,對他亦就不加防范。縱觀阿斗一生,照一般普通人標準,確是一個福份深厚的人,童年享受宮庭極奢窮侈,中年女人醇酒,無限享受,就是歸為臣虜,亦獲得破格優待,此所謂庸人自有庸人福也。

劉禪一生雖無十惡,但親小人信讒言,卻是其最大缺點。諸葛亮在“出師表”中,要其親賢人遠小人,他卻背道而行,終局是導致蜀漢亡國。阿斗所最寵信的是內侍黃皓,對他真是言聽計從,當諸葛亮兵出祁山,連獲進展時,黃皓竟進讒言曰:如果孔明大獲全勝,恐對皇權有所威脅云,後主竟信其言,即召孔明回師。當孔明陛見時,詢問有何諭旨?阿斗很輕松的說:因為好久沒有見到丞相,故請回來見面談談,別無他事。諸葛亮真給他吹脹。

大凡巫師術士這類江湖人物,多是逞口舌之能騙人財物。黃皓這人就偏偏信這些江湖騙子,而更引導劉禪這傻皇帝走向這條邪路,於是凡宮庭朝堂甚至國家大事,都要先請示其信奉巫婆以決休咎。當魏將鍾會鄧艾兵臨城下,阿斗還要黃皓要求巫婆作法消災,宮內鐘鼓齊鳴,大作法事。魏兵入城。蜀漢難逃亡國歹運,而阿斗也歸為臣虜。




 

曹植─
文才煥彩 歌賦風流
七步成詩 留傳千古






曹植是三國時代著名才子,他的詩詞歌賦,清新俊逸,瀟灑自如,例如《洛神賦》《銅雀臺賦》流傳至今千余年,現在展讀,尚覺意境深邃,情意無涯。“七步成詩”這條成語故事,就是出自曹子建杰作,不過世俗所傳,婦孺共曉的如下詩句:“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并不是曹植行七步所念出的詩句,“七步成詩”另有一首,這故事應從頭說起。

且說曹操死後,曹丕繼位魏王,臨淄侯曹植竟沒到來奔喪,曹丕即派許褚帶三千虎衛軍到臨淄問罪,把曹植及丁儀兄弟拘帶到洛陽來。曹丕責之曰:“父王薨不來奔喪,不孝至極,吾與你雖為兄弟,但法理難容,難逃罪責,你有何話說?”說後即叱令先把丁儀兩兄弟處死,罪名是惡友教唆。曹植再拜謝罪,曹丕拂袖而入,華歆進言曰:“人皆言子建出口成章,主上可試之,若不能則殺之,若能則貶之,以絕天下文人之口。”丕出而對植道:“先君在日,你常以文章夸耀人前,吾深疑非你親作,今日可試之,限你行七步吟詩一首,能則免一死,不能則重治罪。”植請命題;丕指著壁上掛的斗牛圖道:“即以此畫為題,不準犯“兩牛斗墻下,一牛墜井死”等字。植行七步,其詩即成,詩曰:

“兩肉齊道行,頭上帶凸骨,相遇土山下,欻起相搪突。二敵不俱剛,一肉臥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氣不泄畢。”

曹丕及群臣均為之動容,丕又曰:“七步成詩似還稍遲,能應聲而另作一首否?植曰:“請命題。”丕曰:“吾與你兄弟也,即以此為題,不準犯兄弟兩字。”植不假思索,即口吟道: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丕聞之為之淚下。其母卡太夫人從殿後出曰:“兄何逼弟之甚耶?”丕離座告曰:法不可廢也,於是貶植為安鄉侯。

“七步成詩”應是前一首而不是後之一首。

曹丕與曹植本系同胞兄弟,然因“繼承”問題,兄弟關系竟弄得勢成水火。且說曹操生有五子,長子曹昂死於宛城戰張嘯之役,次子子丕、三子植、四彰五熊。其中三子曹植為操所最愛,因植長相儒雅,詩文俱佳,知識廣博故也,操故有意立為世子,然曹丕也是一表人才,沉著敦厚,處事穩重,當接班人亦很合適,操於是踟躇莫決。丕與植洞悉內情,雙方竟秘密招納干部,充實自己力量,不過兩方成員質素各不相同,植的同伴多是文人雅士,如丁儀兄弟以及楊修等,常作詩酒集會,夸夸其談,輕浮不切實際。曹丕則較為沉著,結果曹操還是以曹丕為世子。曹植失意之余,竟常以酒澆愁,曹操死時,他與同伴尚在醉鄉而竟忘奔喪,致被曹丕加罪而遞奪爵立。

曹植確是一位出類拔萃文學家,當曹操在鄴郡建銅雀臺落成,大會文武慶祝,當場令能文者作“銅雀臺賦”,當時有多位完成呈獻,然留傳後世者只有曹植那一篇。

《三國演義》中,就有一段提到“銅雀臺賦”;孔明為激周瑜聯合抗魏,特把賦中文句改動,原是“連二橋於東西兮,若長空之蝃蝀。”改為“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周瑜聽後不由大怒,大罵曹操老賊,因大喬系孫策之妻,小喬為周之夫人也。這段故事,大概是作者羅貫中造作出來的。試想那有老豆喜歡的女人,兒子拿來寫進歌賦之理。正史就沒有這段記錄。不過也許羅貫中先生曾讀過晚唐詩人杜牧那首“赤壁”七絕,詩曰:“折戟沉沙鐵未消,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予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這首詩里面就提到“二喬”,不知杜牧先生何所根據,也許當年曹阿瞞確曾有點貓兒意,羅貫中先生將之運用也恰到好處。

曹子建另一名篇“洛神賦”,也是膾灸人口的佳作。“洛神賦”和多首詩歌樂府都收入於“昭明文選”,而後世也有人將之改為小說戲劇,而把曹植曹丕甄后塑造成一出三角愛情男女主角,演得維妙維肖。其實曹植寫“洛神賦”,他筆下的洛神,究竟是誰,至今還是一個謎。《三國演義》有如下敘述:

當袁紹兵敗,冀州為曹方所占,曹丕也隨軍出征,進冀州時直趨袁紹府第看看,偶然卻見到一位老婦偕一少婦相伴對泣,他問之才知老婦為袁昭之妻劉氏,少婦則為其媳婦,也即是袁熙之妻甄氏也。這少婦雖涕淚交流,秀發蓬松,然花容月貌,艷色難掩,曹丕驚為天人,終把她收留起來,後來曹丕做起皇帝,甄氏亦就成為甄后了。故事就是如此簡單,想不到後世小說家添枝造葉,把曹植拖下水,成為主角,其實當冀州事變,曹植僅十三歲而已,“洛神賦”中的洛神,也許另有其人,真的是曹植魂牽夢縈的佳人。



 

張昭─
剛正不阿 梗直敢言
輔導少主 保國安民






羅貫中寫《三國演義》,對東吳重臣張昭的描述,似乎趨於淡化,如與當時同僚的周瑜魯肅等相較,張昭可說倭了一截。然正史所載,張昭輔助東吳的政績,縷縷可述,東吳建國初期,如缺少這位剛正不阿,耿耿忠誠的人物。恐怕難獲如斯堅固基礎。

張昭字子布,徐州人氏,少舉孝廉,才名聞世。當陶謙任徐州牧時,欲加延攬,張昭因鑒於徐州為四戰之地,而陶謙非命世人才,於是拒不應命,陶謙竟將之扣留,好得其友趙昱為之說項,終獲省釋而移居江東。當時正值孫策江東創業初期,大肆羅致各方名士豪杰,慕張昭賢名,孫策竟親自登門造訪,拜見張母,張昭感其誠,出任將軍府長史(職位等於現代內務部長)。那時候江東局面還不大安定,孫策南征北討,坐不安席,江東六郡軍政要務,幾乎都由張昭措理。居然政績斐然,聲譽遠播,連許都曹魏集團,都有人加以贊譽,而來往文件僅以張昭為對手,竟忽略了孫策的存在。這樣反常情況,使張昭惶恐不安,孫策知道了對他說:“這些含有挑撥離間的把戲,我全明白,你不必煩惱,只要是有利國家的事努力做,我信任你支持你。”

孫策遇刺,臨終時對張昭說:“中原方亂,以吳越之眾,三江之固,足以觀成敗,謀進取,望君等善佐吾弟!”孫權接位時年才十九歲,喪兄之痛久久未氓,對政務缺經驗荒疏不理,張昭大表不滿,竟強擁孫權策馬同行,巡視各地軍營以及民生狀況,近乎渙散的民心得以恢復而知所歸命。

當時孫權年少氣盛血氣方剛,好田獵,常率眾於丹陽山區獵獸射虎,有時野獸反噬,猛撲馬鞍,驚險萬狀,孫權反認為驚險刺激。張昭聞知,以嚴厲口吻諫曰:“以將軍的身份,應該是駕駑英雄,使用賢良,怎麼卻奔馳於原野,與猛獸比勇武,一旦發生不測,豈不為天下笑!”孫權聽了也承認自己年輕,未作深思。雖承認錯誤但對田獵玩意,還是樂而不疲。於是竟令工匠設計一輛射虎車,造型就像一個鐵籠子,人立其中可以發射弓箭,這樣似乎安全點,然有時野獸也會趨近搏擊,孫權卻以此為樂。張昭聞之惟有搖首嘆息。

孫權亦嗜酒,常常與臣下飲得酩酊大醉。有一次在武昌釣臺臨湖與群臣聚飲,大家都醺醺然,有已醉者則令以冷水淋頭,繼續再飲,并宣布除非醉得掉下臺去,不然就繼續飲下去。張昭看到這批醉態可掏同僚,不由怒形於色,站起來跑到外邊。孫權命人請他回座,對他說:“大家一起同樂,張公何必動氣!”張昭回答道:“你這樣玩還不夠格,從前紂王為飲酒作樂而建酒池肉林,你為什麼不學他的樣,建酒池肉林才來飲個痛快呢!”孫權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得罷飲散會。

張昭就是這樣一個剛正不阿,立身處世,尊禮導義,他博覽群書,熟讀左氏春秋,深悉歷史興衰。對孫權的輔導,確生深遠影響力,東吳的建立,應承認他有過勞績。

東漢末建安十三年,曹操揮軍南下,八十三萬大軍駐紮於長江北岸,東吳舉國惶惶不可終日,廟堂上召開緊急會議,要如何解決這個危局,有主和,有主戰,議論紛紛,莫衷一是。當時主和派首腦就是張昭,是年他已五十二歲。主戰派以周瑜為首,他亦三十三歲了,魯肅年已卅六,亦是主戰派,而孫權年僅廿七,他是主張抗戰的。

照當時實際情形,張昭主和是正確的,試想曹操的軍事實力是八十三萬人,而東吳全國不過五六萬軍,就是加入劉備那方面三萬多人,合共還不足十萬人,如何抵抗曹操近百萬雄師呢!所以他和其他老臣都主張跟曹操妥協,舉行談判,避免江南生靈涂炭,不過談判結果如何?是很難預料的。

東吳少壯派主張抗戰,也許是年少氣盛,造作氣勢,當前顯然是石頭與雞蛋之比,所以孫權雖贊成抗戰,但他還是遲疑與煩憂的,結果是孔明為之打了強心針,陳述曹方各種弱點,才算穩定下來。其實在孔明方面,一定要挑起這場戰爭,如果不成,劉備要一片立足地方都沒有。總之赤壁之戰,也許是天數使然,也許是東吳的幸運,“東風給予周郎便”,終使一戰成功。

張昭等主張妥協,有其道理,事後孫權只有緘默。



 

諸葛謹─
公私分明 堅守原則
德行純良 篤慎本份





在三國時代這段歷史過程中,出現過兩個很有名聲的復姓氏族,一個是諸葛氏,一個是司馬氏,諸葛氏的代表性人物為諸葛亮,司馬氏代表性人物則為司馬懿,本篇要談的是諸葛謹,他是諸葛亮的胞兄。

諸葛謹同胞兄弟三人,他為長,次為亮,三為均,諸葛謹在孔明尚未出山之前,已事東吳孫家,諸葛亮則於劉備三顧之後出事蜀漢,惟其弟諸葛均當孔明隨劉備離去之時,曾吩咐其繼續務農,躬耕南陽,以後《三國演義》就沒有再提到他了。

此外他們還有一位堂弟諸葛誕卻事曹魏,三兄弟分事魏蜀吳三國,應算是一項政治佳話,尤其是互不相涉,各為其主,而擔任職位亦都是軍政重任,諸葛亮是蜀漢軍師官拜丞相,諸葛謹為東吳重臣領豫州牧,後封宛陵候,諸葛誕在魏,曾任楊州刺史,鎮東將軍高平候,他因魏主曹髦被司馬昭所弒而起兵討司馬昭,結果兵敗被殺。

當赤壁大戰之前,曹操陳兵八十三萬於長江北岸,向東吳示威恐嚇,孫權迫得拉攏劉備集團作為牽制曹魏主力,於是派魯肅往游說對方,劉備方面正希望能有機會取得東吳支持,自己孤窮劣勢才得站住腳根,雙方各有所求,結果一拍兩合,魯肅即邀孔明回訪,終獲得雙方聯盟,共抗曹魏。

孔明在訪吳期間,拜會東吳文武官員政要,諸葛謹亦在其中,他們兩人本為同胞兄弟,然會晤之間,多在廟堂公開場合,從不曾私相晤談,諸葛謹這個人,在羅貫中《三國演義》中,并無特出描述,其實他是一個謹守本份老實人,才氣比不上諸葛亮,就只能勤勤謹謹做他份內應做的事務,亦就沒有什麼特出表現了。

當孔明留吳助周瑜策劃抵抗曹魏期間,周瑜發現孔明的非凡才智,心中老是認為此人存在必不利吳,假如能為吳用,那就再好不過。於是他建議派諸葛謹去說服諸葛亮,兄弟共同為東吳效力。

諸葛謹奉命來到孔明住處,兄弟相會,孔明依禮拜見兄長,各敘衷情,謹懇誠說道:“我們兄弟至親,卻各處一方,不能相聚共敘手足骨肉之情,真是平生憾事……”孔明聞弦歌而知雅意,他理解長兄接下去要說什麼,於是很快地接口道:“我知悉兄長動視兄弟之情,但處世之義,我們也要信守,兄與弟固漢之臣民也,今劉皇叔乃漢室之胄,兄若能棄吳而與弟同事劉皇叔,則不愧為漢臣,而骨肉又得相聚,豈非兩全其美之事,不知兄長以為如何?”孔明如此說,卻令諸葛謹這位老實伯呆在當地,他想:“我本來要說他,反被他說了我也。”於是只得轉而言他,意興闌珊的辭別回去。

赤壁鏖兵之後,孫劉聯軍以少勝多,打敗了曹魏百萬雄師,然戰果所得大部份被劉備獲得,尤其是荊州一帶,孫權念念不忘收回,雖屢次以外交進行追討,總被孔明婉詞推搪,無從獲得實惠,有一次謀士獻策,主張扣留諸葛謹家屬老少,令他往見劉備,索回荊州,以保老少性命,這當然是一場假戲鬧劇,諸葛亮那有如此容易上當。

當諸葛謹哭喪著臉和其弟晤面時,談其一家老少,面臨存亡危機,希望孔明伸出援手,懇求劉備歸還荊州,兩兄弟居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來找劉皇叔,諸葛謹見面即跪下,請劉皇叔高抬貴手,救救一家老少生命,把荊州還給東吳,劉備不由勃然:“荊州是大漢土地,怎麼要還給東吳,我是大漢皇叔不能得,東吳憑什麼資格來討這片土地……”孔明站在旁邊說好說歹的懇求,當然是唱雙簧的表演,結果劉備答應先割讓一些給東吳,不過這些地方是關羽所鎮守,於是立了文書,著諸葛謹當面向關羽交割。

這當然也是一種做戲動作,然他卻認以為真,拿了文書到荊州來找關羽,羽閱文書後竟大發雷霆,強調荊州為大漢土地,東吳無權擁有,雖劉皇叔準許割讓部份土地,然他是鎮守者,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不交割,你將如何?他指著諸葛謹大呼大叫說:“如果不看在令弟份上,你的頭顱已被我砍下了。”嚇得諸葛謹抱頭鼠竄逃回東吳,回稟吳侯,孫權搖頭嘆氣道:“他們在唱雙簧,你怎這麼老實!”是的,諸葛謹就是這麼一個老實人,但他卻養有一個很了不起的兒子,下篇續談。




 

諸葛恪─
才華橫溢 富進取心
鋒芒太露 亡於政敵





諸葛恪字元孫為諸葛謹之子,幼時聰穎過人,讀書過眼不忘,童年就享有神童之譽。因其長相不俗,活潑可喜,諸葛謹就常帶他參加各種盛會。有一次吳主孫權歡宴群臣,諸葛恪也隨父出席。孫權曾聞“神童”趣事,故令人牽來一匹驢子,在驢額上貼紙寫著“諸葛子瑜”四個字,因諸葛謹臉很長,故戲之以試恪作何反應也。諸葛恪觀後趨前拿筆加上“之驢”兩字,成為“諸葛子瑜之驢”,舉座為之歡然,大贊恪之捷才,孫權也就把那匹驢子賜給他。孫權顯然很喜歡他,竟吩咐諸葛謹以後宴會切帶此子前來。

另有一次宴會中,孫權忽問恪曰:“你父親與你叔父,誰的本事強?小恪不假思索答道:“當然是我父親強。”權問故,他道:“我父親懂得擇明主而事之,叔父就不知,豈不是父親比叔父強。”這頂高帽子送給孫權,樂得他哈哈大笑。諸葛恪個性喜歡表現自己,炫耀所長,惹起不少人側目,太子孫登就很不滿,故說:“元遜是吃馬糞長大的。”意思是說他常常放屁。恪聞之對人說:“我吃馬屎長大,太子吃的是雞蛋,”孫權聞知問恪是何意思,恪答道:“一樣是從後面出來的東西。”惹得孫權大笑不已。

諸葛恪個性逞強好勝,富進取心,沖勁十足,他初任節度官,專管財務糧庫之職,不甚得意,在職時曾上書孫權,條陳整治山區少數民族策略,甚得孫權賞識。旋即任命其為丹陽郡太守,丹陽轄地遠及皖贛浙山區,在當時似為化外之地,山民自有族長領導,各自為政。諸葛恪到任後,即著手把那愿歸化山民集中,建村屋、筑碉堡,分配田地給予耕種,又把各險要通道駐兵守衛,農田谷稻成熟收割,即派士兵幫助,集中糧米入倉,務使野無遺殼。那些不愿歸化亂民,得不到糧食供應,結果紛紛歸化為順民。這就是後世軍事家所采用的“堅壁清野”戰略,諸葛恪可稱為此戰略的發明者。

諸葛恪整治山民成功之後,即徵召其年青壯健者加以軍事訓練,組成一支勁旅,竟達四萬余眾。當他們把這支勁旅,獻師吳主,孫權大悅,即拜恪為威北將軍,封都鄉侯。令領軍回鎮丹陽。諸葛恪此時可說是志得意滿,自己訓練的幾萬軍隊,成為東吳有力軍團,而吳主又對他信任有加,前程真是無可限量。然而他的父親諸葛謹一向老成持重,循規蹈矩,見他如此飛揚奮發,竟為之擔心而嘆曰:“此子必定闖大禍,不興吾家,卻血吾族。”

諸葛恪擁有勁旅,駐紮迫近魏境,一度曾攻入盧江縣獲勝回歸。他得意之余,上書孫權,建議進攻魏境壽春,孫權不允,恐其惹動戰爭,下令移其師駐於柴桑(今江西九江),遠離丹陽轄區。

那時陸遜為東吳丞相,主理軍政要務,諸葛謹已去世,而不久陸遜也逝世。東吳政治圈人物,諸葛恪已具最老資格,於是吳主孫權即擢升他為大將軍,取代陸遜職位駐武昌管領荊州諸軍事。

數年後吳主病重,太子孫亮立,徵恪為太子太博兼領大將軍。孫權病篤,召恪與孫弘、孫峻、滕胤、呂據五人同為顧命大臣。吳主孫權逝後不久,顧命大臣孫弘發動政變,要清除諸葛恪勢力,然恪先發制人,孫弘反被誅殺,恪奉太子孫亮接位,恪以大將軍及太博高位主理政務,東吳軍政大權全歸其掌握。為鞏固其執政權力,諸葛恪大舉收買民心,全國減稅,罪犯酌情赦輕,酌減兵丁服役期限,一時舉國全民悅服,諸葛太博成為人民尊敬偶像,太博出入竟爭相瞻仰風采,那時候恪四十九歲。

東吳擁有長江之險,成為天然國防屏障,在三國爭雄時代,曾經挫敗曹魏,戰勝西蜀,孫權在位五十余年,社會秩序,民生給養,趨於穩定,尤其是王公大臣,都有封地莊園,生活趨於奢侈,眈於逸樂,大多已忘記戰爭往事。然而當諸葛恪執國家權柄,即倡再振國力,勿忘外患猶在。施政第一件事就是重建濡須塢,那是從前呂蒙所建基地,曾發揮戰略效用。恪重建并增置東西兩城堡,接近魏國邊境。這樣竟挑起魏軍興兵入侵,恪調大軍抵抗,大敗魏軍,歸封陽都侯,兼楊州牧。翌年恪出軍廿萬伐魏,朝野反對之聲四起,時適逢盛暑,軍中發生疫病,死亡枕藉,只得無功回師。其政敵孫峻發動政變,恪及家人全被誅盡,時年僅五十一歲。



 

華歆─
品格卑鄙 欺世盜名
兇殘奸惡 諂媚權者




 

古老的漢文啟蒙書本《三字經》第一二句是“人之初、性本善”。而荀子的具哲學見解卻是“人性本惡”。這兩項不同見解,都是先天性的,一方認為人自呱呱墜地,其個性全是善的,另一方則認為全是惡的,一切都是與生俱來的。

一個初生嬰孩,還不具思想反應,怎麼就可斷定其為善為惡呢?所以這兩種概念,後世是予以否定。人性的善與惡,都是受後天的影響而形成的。

近寫“三國人物點評”就發現那個時代人物,有善有惡,有偽善有真善,有邪惡奸惡等等的不同。曹操,人人都知他是一個大奸大惡的人,但他為何要作惡呢?他曾說過兩句名言:“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自私透頂,凡事對自己不利的話,怎樣惡毒的事,他都會面不改容的干下去,這是很坦白的作惡。

本篇要談的是三國時代另一個惡人,這人不是像曹操般坦白的為惡,而是窮兇極惡,為巴結主子作惡作為晉身之階,他不但奸惡,而且偽善,讀書為的是沽名釣譽,自稱學者卻乏學者之才,終其一生,雖屢屢加官晉祿,但卻未作過一事值得留後,這個人叫做華歆。

華歆字子魚,山東平原人氏,少年時曾與管寧、邴元兩同學,人稱為一條龍,華歆善於表現自己而年紀最大,被稱為龍頭,邴元為龍腹,管寧為龍尾,三人中管寧最賢,邴元次之,而華歆最差,管寧邴元曾同去遼東講學,聲譽甚佳,桃李滿天下。華歆則沒有這般能耐,他讀書是為晉身仕途,學者身份是裝出來的,而也有一點是藉管邴兩人聲譽所襯托而成的。

少年時有一次他與管寧正在菜園里掘土,忽然間掘出一小片金子,他不禁歡呼道:“看哪!我掘到一塊金子……”管寧連正眼都不瞧,低頭依然掘地,華歆覺得很慚愧。又一次他們正在聽老師陳實講課,忽然門外有鑼聲叱道聲,顯然是貴人車馬經過,華歆竟丟下書本,跑到窗前觀望,臉現羨慕之色。從此之後,管寧即與他割席分坐,并對華歆說:“我們思想不同,不要免強為友了。”後世稱,朋友絕交為“割席”,典實即出於此。

華歆是醉心於利祿官銜,所以他必須裝成飽學之士,制造名譽,作為晉身之階,當時正逢董卓敗亡之後,各地群雄競相羅致知名人士收為己用,他也到處尋找識貨買主,第一次投效袁術,未獲錄用。適逢朝庭太博馬日暉奉旨安撫關東各地,華歆即登門拜謁,馬太博亦耳聞其名,即收為處理文牘閑職。華歆是善於吹捧諂媚的,他對馬太博極盡逢迎,果然得獲效果,被推介為豫章太守。

東吳孫策經略江東各地,兵抵豫章,本來此地尚屬王土,華歆為守土之官,本應設法保境,但他卻泰然置之,當孫策抵達時,他不著官服,而便服儒巾,一派學者本色以迎之,這就是他的奸狡作風,不必明言而否定自己官職,對守士不必負責,這樣豫章一地就成為孫策所據。孫策對他大有好感,尤其是他以學者自居,孫策竟執子弟之禮。江南士子見孫策對他恭敬,亦不約而同的敬重他,他的沽名釣譽手段更進一步成功。

華歆滯留江東,以客卿地位周旋於名士貴胄之間,雖沒有何成就,但卻頗為得意。孫策逝世,孫權繼立,對他也優遇有加。那時曹操正在官渡與袁紹對壘,也聞華歆之名,即令部下以天子名義徵召他入京。然而東吳當時正開辦“招賢館”,華歆已留居好久,如讓其離去投曹,豈不有虧“招賢”之名,所以孫權就堅留他,不讓其去。華歆根本是一個投機份子,他權衡得失,決定往依曹操,對孫權說;讓他往曹魏,他可以為雙方作一番聯系工作。

華歆到許都晉見曹操,對這位新主子歌功頌德,推崇備至,深得曹操歡心,不久升官晉爵,曹操竟引為心腹。

當伏皇后與其父伏完,密謀反曹敗露之後,曹操大怒,迫漢獻帝廢后,并令大夫郗慮為正使,華歆為副使,迫宮追收皇后璽綬,后驚躲藏於宮中復壁,郗大夫不敢做得太過份,華歆卻令親兵斧劈復壁,見伏后瑟縮蹲在一隅,親兵不敢動手,華歆卻跨前一步揪住伏后頭發,把她從里邊拖出來。他像兇神惡煞,他已忘記自己是位學者,從來的偽善面具,自己把它撕下來,他成為三國時代一個最惡劣人物,可憐的伏后就這樣被勒死於密室,華歆的兇殘手段,卻換來了陞官封位。




 

曹丕─
欺弟滅妻 狠名永在
允文允武 篡漢建魏





曹丕字子桓,是曹操第二子,曹操長子曹昂死於宛城戰張繡之後,因此曹丕得以晉位世子。在三國時代,魏蜀吳三個集團中的第二代人物,曹丕算是比較突出的人才,他幼習騎射,八歲即能騎馬彎弓射物。有一次尚書令荀彧到軍營勞軍,見到他的騎射武技大有可觀,盛贊不已。他卻說:“你見到的僅是騎射初步工夫,射死靶百發百中,不算稀奇,馳馬原野,追逐野獸,射活靶能箭無虛發,才稱能射。”他不但精騎射,還精劍擊,曾與對手比劍,技竟驚座。曹丕武藝不俗,文事亦不遜人,他著的《典論》就是傳世佳作。

曹丕和曹植原是同胞兄弟,但兩人一生卻充滿著矛盾恩怨。其肇因則系“繼承”問題所造成。初,曹操本意原欲立曹植為繼承人,因欣賞其才華橫溢,文思俊逸也。然反觀曹丕亦是一個人才,雖沒有他弟弟那般文采風流,但卻厚實穩重。曹操為此而踟躇莫決,“世子”問題就這樣拖延下去。在這段時間,他們兄弟兩,卻各各擴張自己影響力,延用時下名士,收為己用,曹植手下就有楊修、丁儀兄弟等,而曹丕亦不弱,如吳質等就是其手下強手。他們兄弟在“繼承人”爭奪斗爭中,各展所長,不過都是暗中較勁,不敢公開,因他們的老子曹操尚在踟躇不決中,所以如果太過張揚,恐有取糾之失。有一次曹丕擬邀吳質進府商議事務,為不讓外人知道,吩咐吳質藏身於藤筐中,上蒙絲綢抬進府中,但卻為楊修偵知,將之告稟曹操。丕為之惶惑,吳質說不要緊,明日依然以筐裝綢布進府中,相府必來查視,反足以證明對方誣告之嫌。果然不出吳質所料,曹植楊修漸失曹操寵信。

當曹操臨死之前,終於立曹丕為世子,曹操逝世時,曹丕尚在鄴郡,當許昌噩耗傳來,真令他坐臥不安,因為當時剛接受收編的數十萬青州兵,聞操死即醞釀兵變。自己的世子銜頭還未被普遍承認,曹彰、曹植都有爭位企圖,心惶惑間,好得他的死黨華歆,聞操死即迫漢獻帝下詔曹丕繼承魏王爵位,一場可能爆發危機終於消弭,他得以安然坐上王座。

曹丕繼承王位之後,因恨諸弟爭位,隨之褫奪曹彰兵權,而曹植因未吊父喪,更被罪責,幾乎喪命,好得其母卡夫人懇情,才得免死,被貶為安鄉侯。

關於曹丕曹植兩兄弟的思怨,本很簡單,只是為爭“繼承”而已,然後世小說家竟編出了愛戀故事,把曹丕元配甄氏拖入作女主角,而曹植名作《洛神賦》也被作為故事根據,古人地下有知,當為之扼腕驚嘆。

曹丕之得甄氏,是在曹操破滅袁紹之時,他隨軍進入鄴城,也許好奇而直趨袁紹府第,彼時袁宅家人已全走散,內廳只存兩婦人相擁而涕,曹丕問之,才知老婦是袁紹之妻劉氏,少婦則系袁熙之妻。她雖涕淚交流,披頭散發,然卻艷色難掩,結果兩婦均為曹丕收留,進而納甄氏為婦。那時甄氏已廿二歲,曹丕則為十七歲。曹植當時不在場,他的年紀僅十三歲。

曹丕篡漢稱帝,并未立甄氏為后,然維持夫妻關系達十六年之久,甄氏育了一男一女,子曹叡,後為魏明帝,甄氏命薄,沒有受封為后,在四十歲時竟被曹丕賜死,那時曹丕已卅五歲,有兩寵姬郭夫人與李夫人,甄氏是受讒而死的。甄氏的皇后銜,是等到他兒子即位為帝才受追封的。

曹丕與甄后的故事就是如此,與曹植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然後人寫小說編戲劇卻把他們拉在一起,其肇因卻是出在《洛神賦》。曹植作的《洛神賦》,其中有一段這樣寫: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襛纖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這一段是曹植描寫洛神(宓妃)神態的,有人竟向曹丕進讒說是曹植暗戀甄氏而形之筆墨。那時甄氏年已四十,色衰愛弛,曹丕竟絕情把她賜死,而還把她用過繡枕賜給曹植,大概是泄積憤而播弄曹植也。

曹丕篡漢為魏文帝,在位僅數載,四十歲時因色慾過度而短命逝世。




 

曹爽─
紈公子 只懂享樂
大權被奪 毀家亡身





潮州人有俗語云:“頭代賢,二代仙,三代凄涼。”將之來形容一個氏族的興盛與衰微過程,確很中肯。在現代社會,就常常見到這種現象,數十年來棲居這個社會,就曾目睹耳聞多個家族的興衰起落,從大富商變成破落戶,真的是世事無常,殊堪浩嘆。現代如此,古代亦然。

三國時代,天下三分,魏蜀吳各占一方自成王國。這三個政治集團開基創業者,都是經過斗爭征戰,冒險患難,千辛萬苦才有所成。然而傳到第二代人物,他們則坐享其成,安閑享樂,驕侈淫逸,再下去一代,則變成紈子弟,連最起碼處世立身之道都不懂,結果則是趨於敗亡,甚至不得善終。這種情形高高在上的皇室如此,就是宗室貴族也是一樣的腐化。

這一篇要談的是曹爽,是曹氏宗室貴族第三代人物,他的父親曹真,曾做過魏國的大都督,掌管全國軍權,他的權力亦影響到當時魏國的政治動向。當時魏國的政治派系,可分為宗室派與官僚派,宗室派首領就是曹真,官僚派領袖則為司馬懿,兩派勢均力敵,互爭雄長。當魏明帝曹叡臨終時,托孤於大將軍曹爽、司馬懿、劉放、孫資等四人,扶太子曹芳即皇帝位。自此之後軍政大權全為曹爽所掌握,不過初期,曹爽還很尊重司馬懿這位老元勳,朝庭有何事務,都向他諮詢以作取決。過了一個時期,他的部下向他晉言道:“仲達這個老油條不是簡單之輩,凡事必須預以提防,還記得老尊翁(曹真)當年跟他一同征蜀,受盡他不少排斥與阻難,最後還給他奪去軍權,所以現在對他是必須提高警愓的……”。

曹爽這個人,出身貴族家庭,自幼養尊處優,十足是個紈子弟,他與曹叡是同一輩,自小出入宮庭,毫無禁忌,曹叡對他也相當敬愛,故此當做了皇帝,就特別照顧這個小兄弟,使他很早就跨進政治領域,而且握有軍權。曹叡死後,曹芳繼位,他為顧命大臣,更是不可一世。當時有兩個政治集團,一是他這一派系,另一個就是司馬懿,為了獨霸政壇,他奏請曹芳晉升司馬懿為太博,是最崇高品位,然卻沒有實權,司馬懿二子司馬師和司馬昭亦退居閑職。這樣魏國政權全由他主宰,司馬懿因此托詞養病歸家。

曹爽這時可說權傾朝野,他養有五百家臣,其中有五人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膩友,此五人即何宴字平叔,(為何進之孫),鄧揚字玄茂,是東漢開國名臣鄧禹之後,還有李勝字公昭,丁謐字彥靜,畢軌字昭先。此五人皆屬花花公子,講究華衣麗服,飲食考究,車馬雅飾,總之生活享受是第一流,醇酒美人,夜夜春宵。尤其是何宴,他還講究美容,常備香粉隨身,以供擦臉,因此他得了一個雅號,“敷粉何郎。”這批人的情性巧與曹爽吻合,很自然地成為一個集團。當曹爽全面執掌魏國軍政,他們也成為他的政治搭擋,擔當了很多國家要職。

有一次李勝奉命出任青州刺史,曹爽命其向司馬懿辭行,主要是探視這個老政客近況。司馬懿得訊已知來意,即時去冠散發,裝成病容憔悴,擁被坐於睡床,當李勝抵寢室門,竟由兩名婢女扶掖下床,李勝見其病情如此嚴重,急上前扶其坐於床沿,隨即告知自己將赴青州上任特來辭行,他故作癡聾道:“并州很遠呀!”“不是并州,是青州。”“啊!你剛從青州回來……”李勝見其老態頹唐畢現,心中亦覺難過,這時侍役送上茶水,他接杯的手抖得很嚴重,茶水竟潑滿衣襟,喘氣連連的對李勝道:“我…病得很,死在早晚了,請轉告達大將軍,看顧我兩子,噓!”說後倒在床上喘氣。李勝見狀只得辭歸。把司馬懿病情告知曹爽,曹爽大喜道:“此老將死,吾無憂矣。”於是對司馬懿的監視,全松弛了。

司馬懿詐病巧計得售,心中暗喜,他就像一只兇狠黑豹一樣,靜靜地躲在一邊,窺伺對方動態,一有機會,他即反撲,奪回失去權力。

不久曹爽奏請魏主曹芳出城祭明帝陵墓,祭後臨山區狩獵,滿朝文武以及領御林軍曹爽兄弟及何宴等親信均隨行。司馬懿聞訊大喜,即令其兩子,秘密通知其舊袍澤及黨羽,預備政變奪權。

當曹爽奉魏主及其屬下,正在山區圍獵,馳馬射獸,驅兔逐狐,大家玩得不亦樂乎之際,忽接緊急情報,城內司馬太博發動政變,各城門關閉戒嚴,各軍營及御林軍全被接管……曹爽聞訊驚得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應付此一危局。不一會郭太后懿旨傳到,請魏主即速回鑾并諭示解除曹爽的大將軍職銜,司馬懿也附言只要曹爽卸除軍權,其他一切照舊,請安心回城,絕無加害之心。曹爽根本就是膿包一個,他竟相信司馬懿甜言,竟說太博定不欺我,乖乖回城,結果是連他的親屬及何宴等親信,全被誅戮,曹魏政權,開始全由司馬氏所掌握。



 

司馬懿─
外寬內忌 多疑善變
老奸巨滑 刻毒寡恩






司馬懿字仲達,河南溫縣人氏,在三國時代,他是一位杰出軍事家,智謀者,堪與曹操、諸葛亮媲美,為當時之三杰。司馬懿出身名門世家,他的父祖輩都曾做過漢朝大官。他也可說是一位公子哥兒,然并非紈子弟,卻是很有本事的,所以在青年時代,他已名揚遠近。當時不少軍閥及政治集團,都企望能招集這位青年才俊作為己用。他也自負不凡,不輕易被人家所利用。曹操從崔琰推介中,知道有這個人,於是就派人徵召他。可是他一向來就看輕曹氏這個家族,因為曹操祖先曹騰當過宮庭宦官,司馬懿為世族子弟,比像奴仆階級的宦官後裔,當然高出一籌。所以當曹操召他時,他就裝病不應召。數年之後,曹操已是東漢皇朝丞相,又派人召他,并吩咐使者說:“這次如他又裝病推巖,就把他逮了來。”司馬懿聽知只得乖乖隨著使者晉見,曹操就把他安置在曹丕屬下。

司馬懿長相并不漂亮,他還具有狼顧異相,回首看物時不用轉身,就像野狼一樣。“狼顧”這形容詞,聽起來有點別扭,當時還有另一個人也具有此異相,那就是劉備,不過史書上對劉備稍為客氣,只稱他“目能自顧其耳。”對司馬懿就說成“狼顧”,聽起來有點兇狠的味道。

曹操雖知司馬懿是一個人才,但對他的長相及“狼顧”特徵并不欣賞,甚至心存警惕,所以終其一生并未加以重用,還告誡曹丕,對仲達這個人用之必須防范。

在征張魯之役,司馬懿也隨軍出征,當漢中及鄰近諸郡均為曹軍占領,司馬懿就曾向曹操進言,乘此戰勝余威,揮軍進攻巴蜀,劉備必無法抗拒也。本來這是很好主張,然操并不采納,輕描淡寫地回答道:“人心真是不足,剛得隴就望蜀。”不久留下夏侯淵鎮守,隨著撤兵回陜。不過司馬懿的“屯田”政策,卻得到曹操的采用。“屯田”即是當沒有戰爭時,軍隊即變成農夫從事耕種,增加糧產。此政策使魏國倉廩豐盈,軍糧無缺,保持強勁軍力。

司馬懿雖不大得曹操信任,但在世子曹丕方面,對他卻是言聽計從,當時他和陳群吳質朱鑠等都是世子的智囊,稱為世子四友,是與其弟弟曹植爭“繼承”的主力。

曹操死後不久,曹丕即篡漢,當時強迫漢獻帝行受禪禮,把皇帝璽綬奉獻給曹丕,就是陳群等四人的杰作,所以當曹丕為魏文帝,就大封擁立功臣。司馬懿就此成為魏國重臣,總領軍馬,官至大都督。在這段時間,司馬懿才真正吐氣揚眉,他與諸葛亮多次大戰,就是在這段時間發生。

司馬懿個性外寬內忌,多疑善變,他雖然是一個很有本事人才然較諸葛孔明還是輸了一籌,所以在多次戰爭中,他總是處於下風,而諸葛孔明亦勝不了他。就像“空城計”一役,司馬懿是占上風的,勝利已握在他手中,但他卻疑心孔明另有別計,不敢進入西城(空城),接著竟退軍三十里。孔明布下空城計是不得已的,如果騙得過,那就安然撤退。如若司馬懿進城,孔明一定自殺報國,看他端坐彈琴,兩旁二童子一執拂塵,一捧寶劍,那柄寶劍是有作用的,結果司馬懿多疑而退軍,孔明亦松了一口氣安然撤退了。

諸葛亮屢次進攻曹魏,那是以攻為守策略,主要是速戰速決,每次戰役稍有戰果即時回師,六出祁山多是如此結束。司馬懿熟知此點,他卻采拖延策略,讓孔明求戰不得。所以孔明為激其出戰,竟送給司馬懿婦人衣裝,胭脂水粉,司馬懿竟坦然受之,毫不動氣,其忍功確實驚人。然卻有一次忍耐不住,中了孔明誘敵之計,闖進葫蘆谷,這是孔明為他預設的火葬場,谷口被塞,四處火起,走頭無路,他哭喪著臉對兩個兒子說:“我們父子今死於此矣!然緊急關頭,天卻降下大雨,救了他們父子。事後孔明嘆氣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奈何!”

司馬懿的老奸巨滑,刻毒寡恩,表現在他斗垮曹爽之後。當時魏國政局,分成了曹氏宗族少壯派與元老派,曹爽執政把司馬懿抬高架空尊為太博,并沒有要他的老命。然當他搞起政變,卻花言巧語,騙曹爽回城,聲明只交出兵權,別的完全照舊。曹爽這衰仔居然信以為真,乖乖走進屠場,於是連何宴等都被牽入,全部誅及三族,無一幸免。曹操防范他的“狼顧”確有先見之明。




 

司馬昭─
順吾者生 逆吾者亡
兇殘梟險 超越前人






司馬懿有二子,長子司馬師,次子司馬昭,這兩個都是克紹箕裘的好兒子,不是二世祖。他們全身本領,可說是從其父學來的,這也許是環境時勢所造成,使他們兄弟有機會從其父身邊學得別處難學到的政治伎倆。

這應該從司馬懿說起,他本來是不愿仕曹操的,然迫於形勢,不得已而屈事曹魏,然因他長有異相,為曹操所忌憚,因此未獲重用。他自三十歲開始委身曹魏,一直到四十五歲曹操死後,才得曹丕的信任而得以發揮本身潛能。在過去十五年時間,司馬昭兄弟與父親長期處在一起,於是對於政治圈內勾心斗角,虛偽欺詐,笑里藏刀,刻毒寡恩等等政治技術,長期耳濡目染,幾乎到了無師自通地步。所以當司馬懿去世,司馬師即時代之而起,居然朝野大事,處理得頭頭是道。司馬師暴病身亡,司馬昭接掌大權,一樣的百事順遂,全無阻礙。其實當時的曹魏政權,已全歸司馬氏掌握,皇帝等同傀儡。這種情形,跟若干年前,曹操對待漢獻帝一樣,所以司馬昭握權,有樣學樣,十分順利。

司馬昭學曹操的樣,是不做皇帝的,但他卻把皇帝握在手里,就像一個玩偶般地玩弄著。他對曹魏政權還不想取而代之,而其野心的第一個目標,卻指向西蜀劉禪。他看穿西蜀自從孔明死後,已日形衰微,雖然軍事方面還有姜維苦撐以繼承孔明遺志為己任,多次出兵擾邊,然實際已似強弩之末,做不出何成績的。所以他認為當前已經是征蜀時候了。

司馬氏父子控制曹魏政權,也不是一帆風順,在過去七年多時間,就發生過三次反對司馬氏內戰,第一次是太尉王凌於許昌擁立夢王曹彪(曹操的庶子),圖與洛陽的司馬氏政權對抗,那時候秉政還是司馬懿,結果王凌敗亡,而司馬懿也於同年逝世。

司馬師繼起執政,殺了曹彪,廢掉曹芳,另立曹髦為帝。不久又爆發第二次反司馬氏戰爭,那時鎮東將軍毋丘儉與揚州刺史文欽共同起事,結果也被敉平,毋丘儉死,文欽逃東吳,司馬師也暴斃。

輪到司馬昭當政,卻發生了魏主曹髦親率左右侍從三百余人進攻司馬昭事件,這位傀儡皇帝曹髦是司馬師扶他上臺的,可是司馬昭對待他有似奴仆,頤指氣使,肆意謾罵。曹髦被凌辱得忍無可忍,終於率其婢仆出而拼死,司馬昭下令賈充率副將成濟成倅出而應戰,成濟問賈充要死的還是活的?買充答稱:“晉公要死的。”就這樣,成濟奔上前,一戟把曹髦挑下車來跌在地上,補上一戟貫胸而死。事後成濟兄弟成代罪羔羊慘受族誅,然司馬昭的弒君罪名天下皆知。因此竟引起淮南鎮東大將軍諸葛誕的憤怒,揚起義旗討司馬昭弒君之罪。然而形勢比人強,諸葛誕兵敗身亡,司馬氏更為囂張。

司馬昭權衡當時形勢,政敵多已敗亡,已少內顧之憂,於是決定征蜀。令鍾會、鄧艾、諸葛緒三路大軍,分頭并進。鄧艾一軍首與姜維遭遇,經多次戰斗,曾敗之,迫姜維退守劍閣。鄧艾籌思如與姜維再戰,勢必拖延時日,於其曠日持久,不如冒險取陰平僻道進軍,正符合兵法“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也。

鄧艾由陰平進軍,經過的是崇山峻嶺,無人地帶七百余里,雖然吃盡苦頭,但他卻成功地抵達成都後門,江油小縣城,守城者以為魏兵從天而降,驚懼投降,接著揮軍直指成都,蜀主投降,大功告成,這時鄧艾已六十七歲,太容易的勝利,不由驕矜自大,竟不等魏庭諭令而自封蜀漢降官,阿斗也被封為驃騎將軍,這樣犯了自專大罪。鍾會這時兵抵劍閣,阻於姜維守軍,不能前進,聞鄧艾已占成都,後主投降已占頭功。心存妒忌,竟上表誣告鄧艾收買蜀降官,心存異志。還密告諸葛緒作斷不力。司馬紹剛憂征蜀三軍難制,於是竟施“驅虎食狼”之計,下令鍾會設法收押鄧艾,撤銷諸葛緒兵權,由鍾會節制,這樣三路大軍全為鍾會控制,他不由踟躇滿志。這時,姜維已奉後主旨意,就近向鍾會投降,這樣鍾會真如老虎添翼,即時進軍成都,收押鄧艾及其子鄧忠,父子兩竟為監軍衛瓘所殺。

鍾會是一個城府深沉,自視甚高人物,當征蜀大軍全歸他節制之後,即存反魏自立意圖,他厚待蜀降將姜維,其所轄軍兵不作收編,讓其軍務照常運作,姜維已悉其意何在,雙方取得密契,姜維也有別圖,彼此構成互相利用格局。此時長安方面已悉鍾會不穩,司馬昭火速調動部隊入川,以賈充為前部,急行軍越進川境,鍾會聞訊急與姜維商議,即時矯詔郭太后諭旨令回師討司馬昭弒君大罪,召集魏軍各將領聚於蜀宮,但各將領不認同他的主張,統被扣留,可惜事機不密,讓駐軍於外的監軍衛瓘得知反情,即號召魏軍合力攻進蜀宮,結果鍾會與姜維均被亂軍所殺,隨後司馬昭大軍也入蜀,亂乃平,司馬昭又獲一次勝利。



 

司馬炎─
庸才主政 治國無方
一統天下 頓成亂局






司馬昭平定鍾會鄧艾由征西蜀而搞起之亂局後,即帶同蜀漢降王及大批降臣班師回朝。真的是功蓋寰宇,譽滿天下,於是曹魏臣下,多人啟奏魏主曹奐,應進爵封為晉王,然司馬昭不久,忽患中風惡疾,繼而逝世。

司馬炎繼位為晉王,然他是不滿足的,他對皇帝寶座久已垂涎,故此當正位晉王時,就急不及待問他的寵臣賈充與裴秀說:“當年曹丕是怎樣坐上皇帝寶座?”於是賈充講述當時曹丕和一批大臣逼宮,漢獻帝讓位受禪故事,這故事是彼此都知道的。賈充補充說:“現在的魏元帝曹奐比當年漢獻帝更糟,殿下祗需派一大臣向其示意,他一定不敢拒絕的。不久曹奐禪位予司馬炎,魏亡而晉立。

歷朝歷代開基創業而能攀登皇帝寶座者,大多要憑自己本事,艱難奮斗,歷盡千辛萬苦,才有所成。然在三國時代,卻出現了三位承受父祖余蔭,坐享其成而為皇帝者:第一位應推孫權,他繼承他父兄爭奪到的基業,發揚光大,結果成為吳國大帝。第二位是曹丕,他父親曹操一生,使奸用計,巧取豪奪,出生入死,博得一片大好河山,然當大限來臨,一瞑不起,一切就全歸曹丕所有,他也當起魏國皇帝來。不過曹丕是一位具有本領的人物,他文才武藝都可圈可點。孫權亦是一位真正具有領袖才調,他倆做皇帝確具一定資格。現在要談到司馬炎了,他能做起晉朝開國皇帝,全都是他的祖父司馬懿、大伯司馬師、父親司馬昭,為他奠定了堅固基礎。他只是一位大舍型人物,父祖為他培植了一批好干部,負責國家各項事務,甚至戰爭亦有百戰勇士擔當,所以他當起了最安閑最快樂皇帝,而且是西晉皇朝開國之君,這豈不是他具有過人福份。

當時天下僅存一個東吳跟他的晉國對峙,征服東吳就成為司馬炎第一個課題,於是下旨撥六大軍團征伐東吳。吳主孫皓是一個暴虐君主,全國民怨沸騰,民心渙散,士無斗志,晉師一到,摧枯拉朽,滅其國,俘其王,孫皓歸為臣虜。東吳滅亡,中原又呈現一統局面,於是神武英明,功蓋寰宇等等頌辭,都歸於晉武帝司馬炎。

其實司馬炎這個人,雖不至如劉阿斗般的蠢才,但卻是一個十足庸才,他承父祖余蔭,坐上了皇帝寶座,終其一生,對國家社稷并無何建樹。他每與朝臣聚談,說的離不開風花雪月,狩獵打圍,從不曾發表過什麼“經國雄圖”,“裕民濟世”。私生活更是腐化,後宮佳麗,多至無從計算,滅吳之後,又接收一大批江南美女。每到夜晚,不知要到那一個妃嬪好,後來竟想出一個妙法,造了一架小車,由四只山羊拉著,循宮里甬道走去,羊兒停在那里,就宿在那里。這方法給一些聰明妃嬪知道,她們就在宮門口掛上稚嫩竹葉,地上灑些鹽汁,引羊兒前來,她們也就得到皇帝光顧。

西晉這個時代,中原、東南、西南地區都已統一,如果執權柄的是一個雄才大略君主,一定會展開更宏大的開疆拓土政策,以鞏固中國根本。可惜這個機會卻落在司馬炎這個二世祖手里,他只圖歡樂享受,荒淫無度,搜括聚歛。皇帝如此,大臣有樣學樣,社會風氣趨向奢華享受,高官顯宦巧取豪奪,平民百姓流離失所饑寒交迫,雖說國家統一,但亂源卻已深種了。

晉武帝司馬炎監於曹魏天下為自家司馬氏所取代,種因雖多,但其中的曹丕為帝時,取消宗室封地,改為虛封制度是一大錯誤。虛封即是對受封的只是虛銜,沒有地盤,沒有實質物資,甚且還有一個監國之官,隨侍左右,實際就是監視,這樣的封王封侯又有什麼意思。

當司馬懿革曹爽的命時,曹氏宗族竟無一人出而救援,曹魏王室實況是孤立的。司馬炎有鑒及此,於是改變分封制度,對司馬氏兄弟伯叔等,大加封贈,他用意在於防患權臣奪權時,宗室受封者,可以出而支援中央皇室。第一次他大封宗室,竟封出了廿七個王國,以後還繼續封贈,最多竟達五十七個王國,其中有大有小,就這樣環繞著中央皇室,他以為封出的王都是忠心耿耿,效忠皇室的,可是情形剛好相反,這些王大多是野心勃勃,虎視眈眈,覬覦皇帝寶座,結果終於暴發八王之亂,西晉皇朝從此一蹶不振,慢慢地衰亡下去。

西晉皇朝自晉武帝司馬炎開始,接下去是惠帝、懷帝、愍帝,歷時僅五十二年,即亡於五胡之一的劉聰,其國號漢。懷帝、愍帝先後被俘而淪為胡人奴仆,下場都十分悲慘。



 

孫皓─
末代暴君 驕侈淫逸
苛虐待民 終致亡國





在魏蜀吳鼎峙的三國時代,三個政權中,應推東吳的政治局勢最為穩定,而且持續最久。孫權自十九歲即承父祖余蔭,執掌東吳政權,初期難免有不少艱辛險阻,然他的父祖不但留給他大好河山,亦留給他一大批干練臣仆,在施政方面亦就漸進正軌。加之他自己具有領袖潛能,知人尚任,體恤臣下,於是不少干練人才均樂為所用。他自吳侯而為吳王,進而竟為吳大帝,時間竟達五十年之久。在魏蜀吳三國各自稱帝,在位最長久的就是他(廿四年),然而當他七十一歲逝世之後,東吳缺乏強力接班人,亦就慢慢地衰敗下去。

孫權死後,傳位給他小兒子孫亮,那時孫亮只有十歲,由諸葛恪與孫峻補政,後來孫峻發動政變殺了諸葛恪,孫峻死後他的弟弟孫琳起而執政,竟廢了孫亮另立孫休為帝。這時候東吳朝野都不平靜,各地動亂頻仍,而朝庭上吳主孫休與孫琳也不協調,雙方明爭暗斗,結果孫休竟除掉孫琳這個扶掖他登位的人物。然他也無法敉平各地的暴亂,不久亦就死了。

孫休死後,大臣張布與濮陽興迎立故廢太子孫和之子亦即孫權之孫孫皓為帝。十多年之間換了三四位皇帝,由此就可明白當時東吳的政局是多麼混亂。

且說孫皓生於皇室,自幼嬌生慣養,呵護備至,於是養成性情驕傲孤癖,而且自小就有虐待狂的特性。小時候他曾以刺瞎鸚鵡眼睛,折斷白兔後腿為樂。長大後雖然惡性稍戢,然本性難移,時有怪癖動作出現。

當其被迎立為帝,那真有點喜出望外,而他最幸運的是東吳當時朝中沒有權臣握住權柄,皇帝高高在上,似乎還權威宛在。這樣他登上寶座不久,其怪癖本性,就慢慢暴露出來。先是徵選秀女,充實後庭,繼之建設宮殿,開辟園圃。最大工程為在武昌大興土木,興建顯明宮,從事建筑工役竟達數千人。而木石材料供應不足,則強令百姓入山伐木,俸祿二千石以下官員必須隨百姓入山,監督營運。龐大的花費,導致國庫空虛,於是他下旨全國徵收人頭稅,男婦老幼,只要有頭就必納稅,如此苛稅措施,全國民眾為之嘩然。有些正直官吏,如會稽太守車浚、湘東太守張詠,均上書陳述百姓苦狀,請求轄免人頭稅。孫皓卻一意孤行,責其逆旨、召回京將之殺掉。

孫皓對罪犯用刑,相當殘酷,他發明“剝面皮”“挖眼睛”等酷刑,這是歷史所無的,至於斬頭滅三族,更屬常事,朝臣稍有逆其意者即殺,臣下都岌岌自危,東吳局面已呈民心渙散崩潰危殆。史家對他的評語是:“虐用其民,肆行殘暴、窮淫極侈”。

孫皓的荒淫無道,橫征暴歛,虐其臣民,已是天下皆知,而人人亦知東吳已面臨淪亡,難有救藥。連末代丞相張悌自己亦說:“吳之將亡,賢愚皆知,非今日也。”

這時司馬炎已篡魏自立為晉武帝,而西蜀早已滅亡,謹存的對峙國家只有東吳,於是征服東吳已成為晉國朝野議論課題,尤其是關於吳主孫皓殘酷無道的傳說,竟成為吊民伐罪大前提,征吳軍事行動,已勢在必行。

晉武帝司馬炎咸寧五年。十一月,大舉伐吳。司馬炎降旨發六路大軍,即一,鎮東將軍瑯玡王司馬由兵出涂中,第二路安東將軍王渾由江西出發,第三路建威將軍王戌出武昌,第四路鎮南大將軍杜預兵出江陵,第五路平南將軍胡奮出夏口。第六路龍驤將軍王濬、廣武將軍唐彬率巴蜀水軍,沿江而下,大軍共廿余萬,太尉賈充為大都督統率全軍,浩浩蕩蕩,直指東吳。

東吳朝野,早就預料晉師勢必入侵,只是時間遲速而已。然因皇帝酷虐,民心渙散,士無斗志,人人都抱聽天由命心理。雖然朝庭高呼杭敵備戰,但多數人都泰然處之。不過孫皓這個暴君,卻也聽信他的寵臣,在長江建起了巨大鐵索橫跨江流,以阻檔敵方船隊。當王濬艦隊西下,初卻受到阻擋,然他使用龐大竹排隊灌足桐油引火燃料,攔江鐵索終被燒斷,數千艘巨艦順流而下,石頭城(南京)不攻自破,孫皓只得自縛請降。唐人劉禹錫就有一首七律《西塞山懷古》首四句就是描述這段古代戰事,詩如下: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旛出石頭。……

東吳就此亡國,而三國時代也結束而進入晉朝。








《三國人物點評》書後



陳博文







寫《三國人物點評》的動機是偶然的。由於老年歲月的無聊與無奈,寫作成為打發時間的妙法,然近年來,腦力顯然退化,從前寫作題材,可以無中生有,從幻想寫到現實,一篇小說就是從胡思亂想中組成的,什文散文也大都是見到聽到有所感觸而幻化出來。現在不行了,大概由於讀過聽過看過的世事書刊,都已運用殆盡,於是要找一些材料來寫成一篇東西,撕掉多頁稿紙,結果還是一無所成,這樣要如何憑寫作來消耗老年時光呢?終於使我想到鉆古籍,從古舊歷史中來找些寫作材料。《三國人物點評》就是憑這點思維引出來的。

自去年(二○○四)七月開始動筆寫《三國人物點評》,到今年(二○○五)二月,剛滿七個月,一共完成了四十篇,也即是寫了四十位古人的簡單歷史。當然三國時代,人物眾多,當不止此四十人區區之數,然因有不少寫作問題;例如參考資料的不足,我手頭只有《三國演義》、《三國志》和部份 “後漢書”等數部書,而寫歷史人物,必須求真,寫小說可以添枝造葉,無中生有,寫傳記式文字必須忠於史實而不容這些情節發生。

現在先解說“點評”兩字。有朋友問我,你用點評兩個字,是不是點名批評或點名評論的意思?我的回答是:照字面解釋也許是如此,然我的設想卻是“點”與“評”分開來講。我寫三國人物共四十篇,每篇中主角人物,我只能寫人物一生經過做過的重“點”事跡,而不能寫其全面,這個“點”是點與面的點,非點名的點,這要先分別清楚的。為什麼只能說點而不能全面呢?因為報刊版面是固定的,所以須自我限制每篇不超過兩千字,區區兩千字,怎能說盡一個人的一生的全面呢!舉個例子,曹操是人皆知的人物,如要寫他的一生,就非寫一本傳記不可,所以我那篇寫曹操評文,就僅寫出他數次戰敗記錄的幾個“點”而已。

再說這一個“評”字,是評語而不涉其他的評,在寫過的四十篇中,每篇都是以人名為題,而在題之後附有四句十六個字,都是對每篇主角人物的評語,其一生的正邪忠奸,成功與失敗,大概可在這評語中約略見到。我不是歷史學家,也不是考證專家,疏忽錯誤,勢所難免,尚希有識之士,多多指正。

在《三國人物點評》刊出之後不久,曾接到好多位朋友的電話及函信,談的都是有關此文的事。有的說他閱讀過《三國演義》,已經是數十年前的事,內容多已忘記,不過像劉備曹操等人物的名字還能記得,現在讀了人物點評,似有重溫舊夢之感,說真的,現在要重新拿起《三國演義》,是缺乏興致和時間,博文先生的“點評”文章確是應時佳作。

另一位老友對我說:“老兄,你的“三國人物……”都是抄自《三國演義》,是不是?讀起來熟口熟面,不過,這樣也好,讓大家有重讀機會。其實寫古代或現代人物,參考書籍是一定要的,至於全盤照抄,我沒有那麼大膽,也不致那麼不知撿點,不過朋友的坦白厚愛,我是心領了。

還有一位曾有數面之緣的張女士打電話說:“陳先生,你的“點評”文章,我每篇都讀過,已讀廿余篇了,卻沒有一篇主角是女人,難道三國時代沒有女人嗎?”這問題相當有深度,於是我為她解釋說:三國時代社會當然一樣的有男有女,然當時風氣確是輕女重男,所以在《三國演義》這說部中,談及女人的事極少。孔明是三國重要人物,史書中只提到他的夫人是黃承彥的女兒,僅此一句而已。曹操在三國時代是人人皆知人物,他的妻妾成群,然連她們的姓氏都未出現。他的正室卡夫人,是在他死後,曹丕迫其弟曹植時,才讓人們知道的。

由於史書對當時有些出類拔萃女人,紀述的資料太少,就不容易構成一篇點評文章了。

我的答覆未能獲得張女士的同意,她反駁說:“那麼為什麼不寫貂蟬呢!她的故事可以拍成電影,可以作為電視連續劇,資料一定不太貧乏吧!”

“貂蟬的故事確實老少咸知,流傳長遠,尤其是後代戲劇電影的渲染,使她竟成為中國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然究其實,歷史上并沒有貂蟬這位美人。“連環計”“鳳儀亭”等故事,都是明代大文豪羅貫中的生花妙筆所滋生出來的人物。在史書中有一段述及董卓與呂布的事,其文曰:“卓晝寢,布侍衛於室外,偶與婢調笑,卓聞之怒,以短戟擲之……”這大概就是“鳳儀亭”故事的張本吧!

關於貂嬋兩字,亦非人名,而是一種帽飾的名稱。當時人們喜歡把貂鼠皮制作帽子,其毛茸茸尾巴則垂於腦後,兩鬢則配以兩小幅薄如蟬翼絲巾。這種帽就叫作“貂蟬”。大概由於貂皮供應不足,有些人就把其他獸皮冒充,那垂在腦後毛茸茸的尾巴,亦拿別種東西代替,所以就有“狗尾續貂”這句成語。

不過貂蟬的故事,實有相當可讀性,如果我寫的是《三國演義人物點評》,我一定會把這故事女主角收進去,可惜我寫的是《三國人物點評》,就不大方便了。

我的老友萬界,寫了一篇喜讀《三國人物點評》,內中談及泰譯本《三國演義》,對於書中的人名譯音,相當難懂難聽。據說這部泰譯三國,是海南籍人士譯的,所以對人名都以海南語譯出,別籍人士讀之,自然是格格不入的。就是如若當年有人的潮音譯出,潮人讀之暢然,可是別籍人士讀之,一樣地會覺得咿唔難懂,方言譯書大致如此,何能強求。

《三國人物點評》刊出之後,得到好多位朋友以及讀友的關心垂注,其原因并不是我這些拙文寫得特出,真正原因是《三國演義》這部中國四大名著之一的古書,深入人心,家喻戶曉,所以當有人談及三國,大家就會很自然地靠攏近來談論,這是人之常情。我的好友陳國煌也是其中一位,當每篇“點評”在報端刊出,他讀完後一定會打電話給我。他對那位蜀漢後主阿斗,有很精辟見解與批評,使我為之茅塞頓開。

還有一位從未謀面的讀友吳旭群君,他特地到新中原報探問我的電話號碼,之後打電話給我,談論寫作問題,也談到“點評”的人物內容,他還說保存我在“泰商報”時代寫的拙文,真是一位有心人,使我十分感動。

總之此次撰寫《三國人物點評》,能獲得各方良好反應與衷誠指導,在暮年寫作過程中,好似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使我興奮徒增,特此,謹向愛我眾友,致以萬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