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協”是我最溫暖的家
夢 莉
我的文學創作,開始是孤單單的在靜夜偷寫,沒想到后來變成公開的在文壇上露臉。更沒想到還當上了泰國華文作家協會的副會長,并且還連任了八屆!
泰華寫作人協會,正式成立於一九八六年,那時我已加入了“作協”。一九八七年十二月應香港“文學世界”犁青先生之邀,和方思若、何韻、嶺南人、白翎、范模士赴港開會。由此認識了張香華、劉湛秋、周明、曉鋼。
一九八七年,先后由中國來泰國訪問的兩個作家代表團,和泰華寫作人協會?行座談會,我也參加,從而認識更多的文友。
一九八八年,泰華寫作人協會理事會改選第四屆理事會成立,我榮幸被選為副會長,(會長方思若、副會長還有司馬攻、嶺南人)。
我被選為副會長,使我甚感不安,文壇許多老前輩,副會長怎輪到我?況且我又是個女性。我真為我的這名副會長感到擔憂。但已經成為事實,就只得戰戰兢兢的當上了這名副會長。從此下了決心要為“協會”做點事。
八十年代,我的業務特別忙,經常去中國洽談商務,可是;人在國外心中卻掛念多多,寫作人協會的會務和文友們也是我牽掛之一。
當時我在商務,事務之余,(其實,這點“余”也是擠出來、偷出來的),來參加“協會”的活動,另一方面還在深夜里看書寫作。
我不會忘記,文友們對我的鼓勵支持和愛護,司馬攻也是其中之一。
司馬攻不但關懷我,對其他文友也很關心。尤其對“作協”付出的更多、更多。
一九九○年四月,泰華寫作人協會屆滿重新改選,結果司馬攻被選為第五屆會長,在第一次理事會上,他提出要把“泰華寫作人協會”改為“泰國華文作家協會”。
當時理事會的理事既有贊成,有不同意,也有的不表態,不過公開發言的很少,只是在私下滴咕。
司馬攻見狀便立刻作了解釋,他說:“我不是想當第一屆泰國華文作家協會的會長,而是目前世界華文文學的潮流所趨。‘寫作人’這個名詞是以前星、馬各地的文學團體采用的,泰國也跟著用這個名稱。現在星、馬各地的‘寫作人協會’都改為‘作家協會’了。為了適應潮流,和方便與其他國家的華文文學團體聯系,所以,我才有這個建議。我不是好高騖遠,確實有這個必要。”
經過他一番解釋,理事們也表示贊同,記得當時司馬攻還鄭重其事,要同意的?手,并由秘書白翎記錄。
說實話,有關“協會”改名的問題,起初我也猶豫不決,因為我怕成為“作家”,后經司馬攻語重心長的解釋,我才?手贊成。
那次理事會,是在是隆路龍鳳酒樓三樓?行的。
當時,“作協”還沒有會址。司馬攻曾對我說:“泰華文友應該有自己的家”。
一九九○年,大概是年底吧,司馬攻約我和靜華姐還有白翎吃午飯,飯后,他說帶我們去看個地方。
他說的“一個地方”,就是目前我們“作協”的會址,當我們到了拉瑪戲院三樓一間房間的門口,門上鎖,司馬攻要白翎把門打開,只見里面空洞洞,沒有一件家俱,黑斑斑的墻壁,破舊的塑膠地板。司馬攻說;這是作協的會址。當時我吃了一驚,“會址?”我疑問:“怎么沒聽你說!”
司馬攻笑說:“除了白翎,誰也不知道,我請白翎作代表,租下了這間房間,合同也簽好了。”
我說:“作協會址要開會通過嗎?”
司馬說:“當然。因為這間房的公司剛搬走,二樓的張鐵筆先生從許伯侯兄得知作協在找會址,便馬上通知我,為了怕給別人租去,便決定租下來,等裝修布置好,再在此補開理事會通過。
一九九一年一月,泰華作協在“新址”開會。理事們都很高興,泰華作協終於有了會址。
文友們已有了自己的家,接觸的機會也多,相聚的時間也長了。
在泰華作協沒有會址的那段時間,幾次“作協”開理事會,初期總借用新中原報的會議廳,后來又改在酒樓?行,每次會議結束后便各自離開。
自從有了會址,每個星期天,總有十幾廿位文友到作協聚會。每次開理事會,會議結束之后,總是會終人不散。理事、文友仍留下來聊天。
對我來說,從“作協”有了自己的家,由於接觸多了,使我對好多文友有了更多更深的認識和了解,以前有些陌生的文友也成了知已。
泰國華文作家協會,依章兩個月開一次理事會。但由於每個星期天,泰華作協的主要成員,文壇主力都在“作協”會面,因此,泰華作協的運作,就比較敏捷及時。
五年前,欣逢二○○○年千禧年之慶,也正好是泰國華文作家協會成立十五周年,泰華作協出版了一套叢書。
《泰華作協千禧年文叢》。
出版千禧年文叢的計劃,是司馬一個星期天在作協聚會的時候提出來的,便立刻得到多?理事的支持。
《泰華作協千禧年文叢》共收進了三十二位文友的三十二個單行本,從構思到出版,只化了四個多月的時間,這除了歸功於司馬攻、陳博文、白翎、黎毅、老羊、洪林、倪長游、曾心、林牧、陳小民、馬俊嘉等十位編委的勞力,以及文友們的大力合作外,作為編輯中心的作協會址,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作協”有了會址,星期天有空我便會到“作協”。但后來一段頗長的時間,我極少到“作協”。
七年前,我外子患上了肝癌,我內心焦慮萬分,除了安慰他、照顧他,經常陪他跑醫院看醫生,也經常赴北京、上海、昆明、廣州,等地去治療。
隔年,次女小燕──就是我在一篇散文中提到的《我家的小院長》。也同樣不幸的患上了癌癥!當時,家中有了兩位患上絕癥的人,我神魂俱亂,心如刀割,感到撕心的悲痛!我想;老天何其殘忍要這樣加罪於我……
二○○三年,外子謝世,繁重的業務擔子,以及種種難解的問題,排山倒海的壓得我幾乎倒下。
不到一百天,這個可怕的日子終於到來了。我的愛女,我最最疼愛的女兒也離我而去,隨他父親相繼去世與我永別了!我更是痛不欲生。為什么最苦最不幸的事接連落在我身上,我的精神差點崩潰,終日憂傷憔悴。
當時剛好中國作家協會書記張鍥先生蒞泰訪問,他通過文化參贊先給我來電話,后來也親自給我聯系通了電,可我竟精神失控,在電話中失聲慟哭,從來,我不曾這么失態,或失禮。至今,我仍滿懷歉意,當時由於過度悲傷,話都講不出來。以前我幾次到北京,他都很熱情的宴請我,這次他的到來,湊巧碰到這個情況我不但沒盡地主之誼,連一句客氣話都無法說,現在回想起來,還總是耿耿於懷。
在這種心境下,我那有時間和心情去“作協”!強烈的悲傷,突然使我記性極差,很簡單的事,有時思索了半天,就是記不起來。文章更是很久都沒寫。我曾對司馬攻說:“我有負於作協和支持我的文友……
司馬攻安慰我:“夢莉,你別想得太多,朋友們會理解你,目前你主要是:身體第一,業務第二,作協就放在第三、第四吧。”
兩年來,煩人的事雖然接踵不斷,但情緒稍為穩定,業務還是忙忙亂亂。近來,我又走進了作協,星期天抽空到作協會會文友。
進了作協,心情便會舒暢一些,聽文友們的高談闊論,歡聲笑語,煩心惱人的心思暫時驅散,心境也豁然開朗。
這次泰華作協為了慶祝成立二十周年,及泰華文學八十年雙慶,除了開會慶祝外,還要出版《泰華作協二十年》專輯。
司馬攻非常注重這個專輯,除了請黎毅兄負責編務外,他在作協總向文友們催稿,討文。就是沒向我要稿!
我了解司馬攻不敢向我要稿的原因──他知道我特別忙,近年血壓又很不正常……
馬司攻不向我催稿,反而增加我的內疚!於是,憑我瑣碎的記憶,零零亂亂地寫了一些我和“作協”的往事,算是向作協交稿,也以此向文友們作個交代。
雖然我很忙,但文學還是我的最愛。
雖然我認識的人多種多樣,但文友是我的最知己。
雖然我到過不少地方,但作協是我最溫暖的家。
二○○六年九月於湄南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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